21、第二十一章 “既然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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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咯。”
贺遂昭坐在窗台上，他和温敛意之间隔着一盏灯，随后，灯便灭了，那只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温敛意一时没想到要说什么，他不喜欢没有贺遂昭的小境界，自从上次贺遂昭突然从小境界消失之后，他就没回去过。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魔界逃出了一批魔物，它们在冲破天兵天将的封锁后，向着各个不同的方向逃窜，我分出十二道分神分别跟踪其中修为高的十二只，发现它们虽然逃窜方向不同，却都是绕着路往曲水的位置来的，便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贺遂昭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在床边，“谁知一到曲水，魂印热的厉害，便知道哥哥也在这里，就跟着魂印的指引来找你了。”
心口的魂印果真隐隐发热，有如漫溢暖流一般，温敛意心口莫名有点软，应该是魂印搞的鬼。他向内侧给他让了些位置，小魔尊得寸进尺，紧挨着他，他不知从哪儿折了一只含苞待放的桃花，捏了一个小法术，花苞在温敛意面前缓缓绽开，转瞬凋谢，花瓣落了一床。
温敛意捻起一瓣，有柔软到近似肌肤的触感，很真实的，不是在梦里。
“你要去抓那些叛逃的魔物？”
“那么多只，我才懒得动手呢，魔物既然汇集于此，云岑定也在这儿，让仙官们去干活好了，我只监工。”
温敛意听的想笑，“云岑也在？”
“魔物是他眼皮底下跑出来的，他当然要负责到底。我这段时间呢，就和哥哥在曲水喝喝茶聊聊天，走走逛逛，顺便检查他们的抓捕成果……哦，我要易个容，免得被认出来，这个样子好看吗？”
小魔尊打个响指，幻化出一张面容，遮掩掉了他异色瞳的特征，双眼漆黑如墨，五官和面容调整后，没了那股异域小王子的感觉，有点像邻家弟弟，笑起来，小虎牙还在。
“好看。”
“这个是什么？”
贺遂昭伸手一模，温敛意来不及阻止，枕边的小瓶子已经被握到手里，“梦魂草？”
原本空空的小瓶子里，出现一株草的形状，只是看起来还比较稚嫩，刚刚发芽，枝叶尚不舒展，蜷缩成一团。
温敛意解释道：“这是拿来和鬼市的人换消息的。”
贺遂昭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这是魔界的植物，哥哥，你要换什么消息？”
“关于神族的消息。”
温敛意大致将事情告诉他，贺遂昭反而来了兴趣，“正好，我也有想问的消息。魔界的结界裂了，那东西是上古神族留下来的，本该与天地同寿，无法破坏才对，这次的损坏引动了三界巨震，背后必定有什么缘故……哥哥，带我一起去吧。你这株梦魂草收集失败了，对方不会轻易给你消息的。”
“失败了？”
“强烈的痛苦培育出来的梦魂草是血红色的，仙族的痛苦更罕见，等级会更高，会长出金色纹理。这一株是青色的。哥哥是不是噩梦中途变成好梦了？”贺遂昭凑近点，眨眨眼悄声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梦到的是什么？我会保密的。”
温敛意想起来梦里的场景，耳根有点热。这算怎么回事，难道对自己来说，有贺遂昭的梦是好梦？
他推开贺遂昭，镇静自若：“不记得了。”
小狗耷拉着脑袋缩回去，不到两秒，又扬起脑袋，“那有没有我？”
还好是没有灯烛的夜晚，说“有”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刚好遮住月亮，借着一屋室的蒙昧昏暗，温敛意得以藏好他的窘迫和慌乱，答得云淡风轻。
第二日夜，二人拿着小瓶，再次来到鬼市，这次两个人有备而来，贺遂昭教温敛意用法术遮蔽掉自己的身形，改换声音，来到黑衣人的摊位上，他还在那里，桌子上依旧空无一物，接过温敛意手中的瓶子，遗憾叹气：“这位客人，这可不够换你想要的信息的。”
温敛意还没说话，贺遂昭道：“少得寸进尺，只是要你一个信息，不是要你的命，仙族的痛苦培育出来的梦魂草，即使只有雏形，也够你赚的了。”
黑衣人沙哑地“嗬嗬”笑道，“骗不过您啊，这位客人，看来您对魔界的植物十分了解，难道是魔界的人吗？似乎最近魔界的结界裂了……跑出来不少有趣的魔呢。”
温敛意心里一惊，简直要以为这人能看穿遮掩的法术，心中升起忐忑。贺遂昭不以为意，反唇相讥：“能弄到这么多梦魂草，你也不是人族吧？能在人间界扎根这么久，看来魔族的结界挡不住你，魔界魔气低微却还能保有灵智的魔族不多见，你是……梦魔？”
梦魔没有魔气，也不能修炼，结界检测不到他们。所以梦魔是少数可以自由出入魔界结界的魔族。
梦魔寿命极长，活的岁月久了，自然什么事情都知道一些，嗜好用收集来的七情六欲培植花草。他本身就是一团黑雾，没有形体，甚至不需要遮掩身形。在鬼市这种地方干这种交易，简直得天独厚，贺遂昭不作他想。
“鬼市交易，不问来处。”
“难道不是你先坏的规矩？”
贺遂昭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留情面。梦魔嗬嗬一笑，“小殿下，你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脾气要更差一些，只是想向你讨点‘嗔怒’养地狱梅，差点把老朽打散形了。”
贺遂昭并不在乎身份是否被揭穿，“那就识相点，把神族的情报都交代出来，省的我动手把你的鬼市给拆了。”
梦魔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将棚子的帘子放下来，遮挡住外边好奇的目光，隔绝了声音，三人坐在棚子里，梦魔摸索着梦魂草的瓶子道：
“老朽活的时间太长了，为了打发这枯燥的岁月，才开了鬼市寻点乐子。小殿下，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老朽都回答你就是了。”
贺遂昭盘腿坐在桌面上，乖声道：“哥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温敛意问道：“神族，到底是什么？”
梦魔捻着不存在的胡子，沉吟道：“神族存在比我出生还要早的年代，我也没有见过，他们只活在传说里。有人说神族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祂们创造了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不论是我们还是人族、仙族，都是他们豢养的牛羊，需要向神祈求才能获得恩赐。也有说神是修行的一个阶段，修士修炼到最后，就可以飞升成神，就象人族可以飞升成仙一样。具体哪个说法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在我小时候，还流传着上古时期有人飞升成神的传说，但千百年来，无人飞升，传说也没人再传了。”
温敛意继续问道：“那本神族的书，到底应该怎么读？”
梦魔又道：“虽然神族已经隐藏不现，但是他们留了不少遗迹在三界。魔族的结界和天门就是其中两个。此外，他们还在很多秘境中留下痕迹，据说用神族遗留在密境中的神泪打开这本书，就可以知道世上一切问题的答案。”
贺遂昭拎着书翻来覆去的看，质疑道：“就这么几页，包含了世上一切问题的答案？你哄小孩儿呢？”
梦魔：“传说是这样。”
贺遂昭：“哦，推责任给传说。”
梦魔解释道：“小殿下，虽然老朽年纪大，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族的历史太久远了。如果你问的是这些年的事儿，老朽或许可以回答。”
贺遂昭顺口就问：“那你知不知道魔界的结界为什么会坏？就这几天的事儿。”
“……”梦魔道，“魔族的结界也是神族时期留下的遗迹，如果将来有机会开启这本书，小殿下或许可以在书里找到答案。”
“切，什么都不知道还当情报贩子，早点关门大吉吧。”
“我……这、小殿下你……”
被贺遂昭拉着离开鬼市，温敛意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哥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哪里有神族的秘境。”
贺遂昭道：“元清宗举办宗门大比时，会组织修士前往丹川秘境，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神族的眼泪。不过，开启丹川秘境的钥匙在李怀真手里，只有宗门大比时才会开启。”
温敛意道：“此外没有别的秘境了吗？”
他记得原书里写过的秘境还挺多的，总有几个是神族留下来的吧？
“函杨旧郡离这里倒是不远，”贺遂昭道，“倒是可以先去看看。”
这四个字像是踩到了温敛意的尾巴，忽然带出他很多记忆，温敛意强硬打断：“不，不去那里！”
“？”
贺遂昭歪脑袋，“你不想开启神族的书吗？”
“啊，是，”温敛意含糊道，“我……我去就可以，你不必去了。”
温敛意记得很清楚，原书最后的章节里，女主沈晔被魔族困于函杨旧郡，魔尊赶来营救时，在函杨旧郡和男主云岑发生冲突，被斩于剑下，就此陨落。后来男主暴走毁灭三界时，以至于没有一个可以和他抗衡的人。
这个地点对贺遂昭来说太不吉利了。虽说还没有走到原剧情里最后的章节，但谁知道现在故事线崩成了什么鬼样子，云岑也在曲水，万一两个人碰到，提前触发配角结局线了怎么办？
还是让他离远点好。
贺遂昭眯起眼，温敛意心虚移开目光，摆弄手里的花瓣。
“哥哥，你好像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
曲水，京华街。
将画像寄回去后，沈晔便开始着手处理自己当成幌子来接的任务。
当时为了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来曲水，沈晔随便抽的一桩曲水的案子，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内容。不过，能送到内门弟子手里的任务都不是跑腿之类的杂活儿，估计要费点功夫，沈晔做了心理准备，开始翻阅情报。
报案人是一名修士，据说此人和同伴去曲水游玩时，误入函杨旧郡，结果遇到魔物，同伴失踪，自己侥幸逃脱。祂们遇到的魔物，不属于有记载的任何一种类型，形状之可怖，在看见的第一眼，就仿佛全身被定住无法动弹，只能乖乖被对方当成食物吃掉。
沈晔毫无波澜地翻阅完记录，此人竭尽所能去描绘魔物有多么恐怖，实力多么可怕，却忽略掉了一个问题——
这么可怕的魔物，连看一眼都动弹不了，只有筑基修为的他是怎么逃脱的？
沈晔想到了几种可能，要么是这个修士为了遮掩自己的无能，刻意夸大了魔物的可怕程度。要么是……他献祭了那个同伴，换来自己一丝逃命之机。
又或者压根没有魔物，就是两人起了争执，一人将一人杀了，谎报成遭到魔物遇袭，逃避罪责。
哪种都不意外。
因为牵涉到魔物，外门弟子大多修为低微，没有能力进行初步调查，所以直接转送内门，连附属的外门调查报告也没有。沈晔不禁感慨自己运气真是好，连着两桩任务都得自己找线索。
报案人是元清宗属地的修士，但是这桩案子却发生在林氏管辖的曲水，按理来说，沈晔应该和林家通力合作解决，但是……沈晔想到自己那张被婉拒的拜帖。
三界大震过去了好几天了，林家的人想必也该回来了吧？
要不再去拜访一趟……虽然只凭一张口供，无法直接判断到底有没有魔物，不能直接转送给金丹修士，但是万一真是个难搞的大魔，人多点好办事。
这么想着，沈晔重新来到林家府苑，递交上拜帖。
结果不出意外，再次被婉拒，守门的阍人歉意道：“我家族长病危，现在族人们实在无力关心其他事情，也不见外人，请道君见谅。”
林家族长病危？这种大事，没有听说啊。
沈晔收起拜帖，她再次向阍人道：“还请小哥代为转达，沈晔来此是为了查元清宗属地修士在函杨旧郡失踪一案，倘若林家不便，我便自行前去调查了。”
阍人转身去传话，不多时，又回来，依旧一副笑模样：“请道君自便吧。”
事不过三，沈晔不再多问，只能自己前去调查。她暗自揣度，可能林氏族长这次病危不在意料之内，遗嘱尚未安排好，这些林家人才各个不敢离开。
否则，无论于情于理都该派几个人和自己一同前去调查，一来他们需要掌握自己属地内的所有事，二来，也是对元清宗表达善意。
等到沈晔转身离开后，阍人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缓缓落下来，重新走进府苑，“轰隆”一声，关紧大门。
沈晔先到了京华街采购需要的东西，她去一个符修的店里买了很多可能用得着的符咒。临走时，店主听说她去函杨旧郡，贴心地送上了一份地图，据说这是林氏族人画的，为了防止外来的修士在函杨旧郡遇到意外，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地形地貌，还备注了哪里适合闭关修行，哪里有灵植可以采摘，哪里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广泛散布在外，免费赠送给每个想去函杨旧郡的人。
据店主说，每个去函杨旧郡的人都要拿着这份地图，不然那么大的秘境，迷失在里边就遭了。
抱着一堆东西从店里出来时，沈晔摇头叹笑，自己真是被庆水镇那一遭吓着了。
以往又不是没有自己单独出过任务过，大魔那种东西，哪是那么好遇到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自己上次就算是走霉运，也该走到头了。
再者说，函杨旧郡虽然是上古神族留下的秘境，但却是最早对外开放的秘境之一，里边的东西，别说魔物了，秘宝和灵植都剩不下多少，早被最初发现的那一批修士，和几百年来前去秘境的修士们薅光了。如果非要说还能剩什么，也只剩下薅不走的天地灵气。每年都有很多到函杨旧郡借那股灵气修行进阶的修士。
又不是什么人迹罕至之地，能有什么危险？
她把符纸和收购的备用法器装进储物戒指里，转身上路。
函杨旧郡距离曲水不远，乘一叶舟顺着香江往下流去，大约半日的功夫，就到了一片崇山峻岭的峡谷之中。
沈晔将舟拴在岸边，为了防止山里的猴子捣乱，把小舟搬走，施了个定物诀。在小舟停靠的不远处，是水雾湿润的古旧石阶。层层石阶绵延向上，延伸进一片润湿碧翠之中。
沈晔沿着古道行了半个时辰，道路的尽头停在山顶，山顶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小潭。小潭干净剔透的宛若透明，只澄映着水潭上的一片天空和悠然的浮云，潭中没有鱼，没有虾，没有蝌蚪也没有水草，简直就像一个石头砌成的大碗，碗里盛着刚接好的井水，只是嵌在了地面里。
沈晔一脚踏进潭中，潭水犹如软化的镜子一般，立刻陷下去一部分，其余水面波动不停，浪头越来越激烈，仿佛催促着什么，沈晔接着俯身潜入潭底。
顷刻间，身影消失不见，波动的水潭淹没沈晔的身形后，再次恢复了平静，依旧是一片静谧安宁，清澈透底。
再次探出水面，沈晔从一处广袤无垠的湖边上岸。
她用法术烘干自己的衣服，环顾四周，自己已经从山顶的小水潭，来到了一片茂密森林的湖中，湖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看上去很古老，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檐角攀上不知名的绿植，层层缠绕，像戴了顶毛线帽子一样压得密不透风。
沈晔对照着任务的记录，报案人据称自己是在一处瀑布前受袭，当时他们正在瀑布前的一片山野上采摘此处秘境盛产的番榴花。
函杨旧郡的番榴花入药可以治愈咳疾和肺病。修士的身体经过灵力改造，很少患人族的疾病，一般用不到，但是对普通人族来说，这是一味顶好的药。一些低阶修士常常出入函杨旧郡采摘此花，卖给普通人族。
沈晔又翻开林氏画的地图，不多时，找到了一处标有瀑布标识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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