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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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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的婴棱殿演武场人声鼎沸。
相比于白虎城正规修士进行规整的训练,投靠而来的江湖散人不修边幅,散漫地叽叽喳喳讨论着。
“我们又不是白虎城的人,凭什么也要穿这黑黄色的服饰?丑得跟腐败的叶子一样。”
“就是!谁穿谁丑!”
有人遥指演武场大门边一个正在靠近的人影,不可思议道:“你们看他!”
打破了清晨白雾朦胧遮掩的,是少年焕发的容光,如玉山般光彩照人,清纯闪耀。一身受诟病的黑黄色服饰,穿在他身上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单手绕着缠黑色护腕,裴泊雪奇怪:“看我干嘛?我迟到了?”
众人张口结舌,完全震慑于这行走的衣架子。
长得真好。
不过需要投靠魔族组队的,多半是名声狼藉、被宗门驱逐之徒。
光华外表下八成掩盖着滔天的罪恶。
“我对你有印象!我叛逃仙门之前见过你,你是仙族的神子!”
如深水投了炸弹,掀起风波巨浪。
“我也想起来了!他还是墨荷仙尊的徒弟,剑尊裴焜的儿子!”
裴泊雪烦恼地揉了揉眉心。
“原来是他!强/奸和源宗宗主之女陈飞露的狂徒。”
“被指认了还抵赖,最后由洛华仙尊亲自下台审判,这才无话可说。好像是判了枭首示众之刑,我以为你死了,你居然还活着。”
裴泊雪揉眉心的手一顿。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当年硬安给他的罪名如附骨之疽般影响终身,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尽管他没做过,却百口莫辩。
扫视一周,裴泊雪心想自己这一生被人误会得何其多,又何须一一向人解释,冷然道:“骆护法说英雄不问出处,有用就行。我人品好坏与你们无关,被雷劈的时候也波及不到你们。”
身后传来“哈哈哈”的爽朗笑声:“说得好!我说的话,你倒是记得!”
骆重钊率领从属官从裴泊雪身后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欣赏道:“别让我失望。”
裴泊雪:“呵。”
骆重钊讲解成团的规则。他们一行人算是白虎城的编外人员,训练时和白虎城修士分开训练,但进秘境的时候却要同心协力,一起行动。
“跟着我们一起进秘境,规则就得听我们的。第一条,进秘境之后同心协力,不许相互坑害厮杀。别给那些大宗门占便宜。”
“第二,所有人在秘境中获取的秘宝都要集中起来,按功劳大小分配。”
骆重钊冷笑:“当然,我们的人占六分,剩下的四分留给你们。四分里面你们自己分配。”
也行。四六分成,不算黑。
何况裴泊雪也没打算要什么。
“第三,队伍实行淘汰制。你们每一天要玩完成打怪的任务,死于任务的人自认倒霉,概不负责。”
一石掀起千层浪。
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实力不强的:“我们就想浑水摸鱼,捞点小宝贝,你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整?”
骆重钊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沉声道:“别忘了,合力打怪。自己没本事就躲着,看着别人打。”
众人“啊”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叫他们抱大腿呀。
到时候进了秘境就往大腿身边靠,不仅可以苟命,还有机会分到油水。
目光齐刷刷地朝向裴泊雪。
仙界的前任神子、墨荷仙尊之徒、仙尊之子……这么多头衔下,肯定有点真水平的吧。
裴泊雪无视目光中的期望,举起双手:“喂,看不出来我是金丹吗?”
什么?!
他们有好多人都已经是元婴了,现在跟他们说裴泊雪还不如他们?
一个老者目光炯炯:“确实是金丹。唉,徒有虚名之辈罢了。”
“散了散了,这小子就脸长得好看,又菜又爱装。”
“那是黑松宗宗主万元雾?元婴后期的高手?快去跪舔,去晚了舔不上了。”
裴泊雪看着一群人蜜蜂似的来了又走,暗暗舒了口气。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早不能令他分神片刻。
骆重钊给足了时间,拍拍手:“带上来。”
裴泊雪好奇,他们今天要打的怪是什么,妖修,鬼修,还是山里的魔兽?
都不是。
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甚至不用铁链锁着。
先前的老者狐疑地打量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依老夫看,这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稀奇的?”
骆重钊放声大笑:“这是先前剿灭的黑龙教基地里的魔人!他的滋味,你们试试了才知道。”
早有性急壮汉冲上前去,手起刀落,魔人头身分离,“扑通”一声软了下去。
“什么嘛,故弄玄虚。”
“好像确实没什么。”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裴泊雪突然提醒道:“小心!他的手动了!”
壮汉大吃一惊,身后传来“吱嘎吱嘎”骨骼重组的声响,无头尸霍地站起,一剑砍了下去。
太近了!已是躲避不及,壮汉以重剑抵挡住,节节逼退,双手发麻:
“他的力气比生前要大,居然在我之上。”
“快来救我!我没力气了。”
众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没有头还能打,真是罕见!”
壮汉哀嚎:“救我救我,我要被他砍死了。”
一声暴喝,黑松宗宗主万元雾翻身入阵,双手如铁钩,挟住无头尸手中剑。
精光闪烁,“咔”,剑断了。
“不愧是万宗主!一出手就秒杀全场。”
“空手接白刃啊。”
“不对……小心!”
无头尸没了武器,战意丝毫不减,以掌为刃,一掌切在壮汉小腹上。壮汉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还在逞凶!”
万元雾一套猛烈的剑招攻上去,将无头尸双臂砍断。
无头尸恍惚一刹,又扑上来进攻。
万元雾不甘示弱,剑出如风,刷刷刷,将尸体割得支离破碎,鲜血飞溅。
即便如此,无头尸靠灵力将肉块聚在一起,勉强拼出个人形,仍在猛攻。好看戏的观众也慢慢凝重起来。
“我来试试!”
一个少年冲上前去,刀还未出鞘,便被无头尸利爪贯穿,扭曲成两段。
无头尸杀性变强,抛开缠斗的万元雾,扑向围观人群。
“怪物,这是怪物!”
“来人呐。”
“骆重钊,你个杀千刀的!”
无数奇珍法宝、珍贵剑术都招呼上去了,无头尸越打越精神。反倒是胆寒的修士落荒而逃,料定必死,口无遮拦。
只有裴泊雪一人,冷然如局外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认真分析无头尸的弱点。
“都让开——神女天罚!”
箭矢所过之处木飒风萧,万物结霜,贯穿无头尸。
蝴蝶群起,白光扩散。无头尸化为乌有。
只一瞬间,危机解除。
没缓过劲来的众人望着周身凝了层冰还维持射箭姿势的少年,目瞪口呆。
不愧是剑尊的儿子!不用剑也比他们强!
这才是真大腿。
众人生了攀附之心,夸奖声不停,把裴泊雪绕着水泄不通。
裴泊雪无心在此,糊弄应对。万元雾铁青着脸,恨恨不已。
“裴公子你不是男子吗,为什么招数要自称神女啊?难不成你是个小姑娘?”
调侃和打趣的味道都溢出来了,偏偏裴泊雪还能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
“因为这是我师傅的招数,我师傅她才是真正的神女。”
他眼中有光,仿佛在谈论他的神明和信仰,言语间充满崇拜。
众人:“……”
墨荷仙尊乃世外高人,他们无缘得见,大名却远方在外。想必也是个飘逸如仙的美丽女子吧,称是“神女”也不为过。
骆重钊看战斗结束了,走过来拍了拍裴泊雪的肩膀:“很可以,我看好你。”
地上的伤者还剩了一口气,但胸口漏风说不出话。
没有半分同情和怜惜,骆重钊一爪解决了他的生命,也结束了他的痛苦。
胜者败者,便是两截然相反的待遇。
其他人已经劫后余生,如退潮的鱼儿般退下了。裴泊雪这才开口:“黑龙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邪/教。”
骆重钊毫不掩饰,挑眉道:“大约五年前开始,一直活跃在白虎城境内,暴乱生事,搅得鸡犬不宁。”
裴泊雪皱眉:“目的?目的呢,他们绝不可能单纯是作恶。”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
骆重钊沉吟道:“现在已知的所有黑龙教教众都有身体上的残疾,他们信奉黑龙教主,认为教主可以化解身体上的疼痛,获取健康的身体。”
残疾人。
裴泊雪没来由想到了贺迪。
罢了,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别想到他了。
“不过他们一直都在进行人体实验。刚才那无头尸本来就是个普通修士,被他们改造后,有多难杀你见到到了?”
裴泊雪默然点头。
很强,简直强的可怕。
要不是今天遇到他了,还不知道要被无头尸杀几个人。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打败他的?你的能力是什么?”
“就射箭啊……百发百中……”
骆重钊突然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截住话头:“别耍滑头,老实说!”
裴泊雪恼怒:“抓我干嘛!真没什么!”
骆重钊俯下身子,如覆羽笼罩,密不透风:“看着我的眼睛。”
压迫感实在太强,裴泊雪如溺死在海水中,飘飘忽忽地后退几步。
“怕我?还想说谎?”
骆重钊把他拉回原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
抵抗无效,裴泊雪只得艰涩开口:“万物净化,从一化零。”
精纯如水,洗尽铅华。释放时机得当便能抵消一切伤害、能力和负面效果。
换言之,只要裴泊雪能熟练掌握这个能力,一切攻击都会化为乌有。立于不败之地。就没人打得赢他。
裴泊雪低声道:“当年他们选我当神子,就是看中了我的纯阴血脉……可他们说,魔界有位大人物也是纯阴血脉,也许我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师傅和父亲都教导我千万不要跟魔族人透露这个秘密。”
骆重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从一化零——你和客白瑜之间,你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