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elot的星星以及冷骏的江旺》艾姗艾海

4、游泳的乐趣

　　又过了几天，江旺等张教练上课时来汇报进展。张教练看到江旺的进步非常高兴，帮他纠正了水上漂的动作之后，又教给他如何从漂浮状态稳稳在水中站立起来。

　　“小江，你注意看我的站立动作！屈膝——脚后跟用力跺地——手向后拨水。再看一遍！屈膝——脚后跟用力跺地——手向后拨水。”张教练边说边演示，其动作做得很慢，口诀明白易懂，江旺一下就学会了。张教练指导着江旺做了几个水中站立的动作后，开始教他蛙泳的腿部动作。

　　“小江，你看我的腿部动作！”张教练说完，先水上漂，然后保持双手贴于双腿两侧的手部静止动作，只做了蛙泳腿的收翻蹬夹四个动作，最后慢慢做了水中站立的动作后起身。不得不说张教练非常会教学。他拆解了蛙泳动作，这次只教腿部动作，一丁点儿也不教手部动作；不仅如此，他还带着江旺回顾了以前学过的水中站立的动作。张教练重复了几遍蛙泳腿的动作。江旺看得非常认真，每次都是捏着鼻子，潜入水中，仔细观察张教练的腿部动作。

　　“小江，到岸上来，趴下！我们先在岸上练习腿部动作，等练好了，再去水中实操。”张教练拿着江旺的双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他。“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你都在床上做200个收翻蹬夹的动作，将它们变成肌肉记忆，这样一下水也不知怎么腿部动作就出来了！”张教练给江旺布置了家庭作业。

　　“保证完成任务！”江旺给张教练敬了个礼，逗得张教练哈哈笑。

　　“先漂起来，再做收—翻—蹬—夹！”张教练拿着江旺的腿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很耐心、很仔细地教起来。“收，尽量漂在水面上，别往下沉！翻，脚掌向外！蹬，用脚后跟蹬水！夹，慢慢夹起来……”

　　江旺一边默念着“收—翻—蹬—夹”，一边在心中重复着张教练的要求，动作很上道儿。

　　***

　　这天，段琴姐来了之后先给全场唯一的一位女救生员扎上了针灸的银针，然后又给张教练扎上了银针。张教练嘴里一直夸奖段琴姐技术好，大大缓解了他和他对象的老年病。

　　记得以前段琴姐说她有这个手艺，到哪儿顺手就给人家扎上了，感觉自己也有一点用处。这下张教练和他对象不用花钱，还能治病，真不错。

　　不过，江旺也有他的原则，他只在医院尽心尽力给患者治病，从不在医院之外工作。人和人的原则不一样吧。

　　“张教练，师母真是年龄漂亮，又有气质。”张教练的对象大约有一米六的样子，虽说已到中老年，可是一点都不臃肿，反而把身材保持得很好，而且一举手一投足都非常有气质。

　　“不瞒你说，我和她不是原配，是半路夫妻，她有她女儿，我有我女儿。”张教练凑到江旺耳边小声说道。他们二人距离张教练的对象很远，其实正常声音说她也听不到的。

　　“哦。”江旺回应了一句，他从这句有限的话里听出了大量的信息，看来半路夫妻各揣一个心眼，各自为自己的儿女谋利益的说法不假啊。

　　“我女儿非常优秀，以前在省游泳队的时候，我都在伙房做饭陪着她。说到我做厨师，那还是非常机缘巧合的一个故事。”张教练讲得神采飞扬：“有一次，我去省队看望我女儿，发现他们虽然吃得非常有营养，什么海参鲍鱼、鸡鸭鱼肉，什么好东西都有，可是都冷了，荤素搭配也不行。我以前干过厨师，就跟他们头儿说了，结果他们头儿非常感兴趣，就把我留下了。我那一干就是好几年，直到我女儿退休。”

　　“您女儿真优秀！”

　　“那可不呗！她找的对象也很好，生了个女儿。我外甥闺女从小到大都是我看大的，我养得表白胖胖，也很懂礼貌，可好啦！”

　　***

　　江旺照样是趁着张教练不上班时，过来游了五六次。练习了几次之后，他已经可以憋着气游很远了。既然自己可以游得不错了，他就不再可以避开张教练的上班时间，这天他和张教练相遇了。

　　“游得不错，小江！脚掌再外翻一些……蹬得再用力一些……”张教练站在池边给了江旺不少指导。“谢谢张教练夸奖！主要是您教得好！”其实，江郎知道自己已经游得很不错了，只是张教练必须得多指导一些，让学员感觉这个钱花得很值。

　　“我肯定教得好，他们都不会教，有的教练教了十次课，学员照样学不会，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偷偷上手教，也不收他们钱，最后有几个学员到我这里又重新学了一遍。学一个泳姿花两份钱，还不如从开头就从我这里学。”张教练小声对江旺说。

　　“嗯。”江旺答应着，尽管心中并不赞同。

　　怎么说呢？张教练教得是好，可是不应该撬其他教练的学生。其他教练也是好不容易才招到的学生，也想挣点钱补贴家用。其实，我们平常人游泳，不就是锻炼一下身体并图个乐呵么，游得标准不标准、远点儿近点儿都没有关系的。其他教练900大洋教十次课，也差不多能把学员教会，也还算是可以的，没有张教练说得那么差。

　　“去年冬天，几乎一整个游泳池里的学员都是我的，没办法，谁让我教得好呢！其他教练只能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咱是凭实力说话，实力才是硬道理。不瞒你说，我去年一年就挣了这个数——”张教练比了个“七”的姿势，意思是七万！

　　“厉害！”江旺给张教练竖了个大拇指。“张教练确实教得很好，要不然段琴姐也不能给我推荐您。我还推荐了我们小区的王红云跟您学游泳，她学了几次了？”

　　“三次了，谢谢小江，以后你再多多给我推荐学生！”

　　“没问题！”在人情社会，张教练和江旺熟识，他又教得认真，方法也好，江旺还是很愿意给他介绍学员的。

　　这时，段琴姐也来了，她跟张教练和江旺先后打了招呼，救下水了。她已经学了七八次了，江旺看她游得还可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教练总是批评她游得不好。段琴姐已经41岁了，张教练在28岁的江旺以及一游泳池别的人面前那么批评她，江旺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江旺看段琴姐游得也不是特别差啊，她能游起来，只是游得没有江旺好而已。她要工作吃饭，没有像江旺一样趁着教练不在偷偷来练习那么多次，可是她毕竟不是要参加比赛，游那么好干嘛呢？江旺觉得张教练有些过分了。再看段琴姐，她脸色山没有什么变化，对张教练的态度还是恭敬有加。

　　江旺似乎有些明白了，张教练也不想指导得太多，他就想轻轻松松挣个钱。可是，别的教练900大洋教十次，张教练也没有教够段琴姐十次啊，像江旺这样让张教练教三次，每次差不多30分钟就可以轻轻松松挣1000大洋的学生还是少数吧。

　　张教练对段琴姐是一副丑陋嘴脸，可是对江旺却是满脸笑容。“小江，现在我来教你手部动作‘先抬头、吸气、画个小圆，然后低头、出手、呼气。’”在池中，张教练拿着江旺的手反复教了七八遍之后，江旺就学会了。他又看着江旺自己做了几遍，就转身去教他刚刚撬来的学员了，再也没在江旺面前出现过。

　　江旺觉得张教练有点像历史上的大富商胡雪岩——胡雪岩垄断蚕丝，自己挣得金盆满钵，却不愿意让别人分一杯羹，结果最后在一种商人的联合下，被搞破产了。张教练如若还是自己把绝大部分学员都攥在自己手中，不让其他救生员挣点小钱的话，恐怕也会被其他救生员联合起来排挤出去。

　　江旺先是在水上漂状态下将手部动作练习熟练，然后将腿部动作和手部动作连起来做，居然真的学会蛙泳了！

　　以后，江旺再也没有在游泳馆看见过段琴姐，她可能不想再来了吧。他突然想到上次段琴姐忘了带游泳卡，他帮她刷了30块钱，她说要还他还没有还；还有上上次，他用家属卡在四平大学食堂请段琴姐吃了顿饭，她说回请到现在也没回请。“段琴姐可能太忙了吧。”江旺帮她找了个理由，心里想着她帮自己介绍了这么教游泳教得这么好的一个教练，就当请她表示感谢了。

　　***

　　这天，江旺刚入水，张教练就朝他游了过来。

　　“小江，你教练我被人阴了。有个学员说我带私课，还写了举报信。现在，我已经不是救生员了，后勤让我打扫游泳馆的卫生，被我拒绝了。我和你师母一起辞职了。”江旺看向张教练，他脸上黯淡无光，一双眼睛里有红血丝，还水汪汪的，就像是要哭了一样。江旺看他这个样子，心里还有点儿替他难过。

　　“啊？”江旺没有想到这个游泳馆里的救生员们也像是宫斗剧里的妃子们一样，天天明争暗斗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就是那个光头，他一直看我不顺眼，就是他找他学生伪装成学员举报的我。那个光头可坏了！”

　　江旺顿时明白了。那个光头救生员抢过张教练的学员，张教练也抢过他的学员，他俩有过节，只是江郎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还是不说了吧。

　　“我现在都是自己花钱进来，把没有带完的学员带完。30块钱一次，还挺贵的。”

　　“嗯。”江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