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中的半仙夫郎》苌楚七

137、第 137 章

　　自打孩子被抱走后陆玉竹就越发怪异，时而骂骂咧咧时而莫名发笑，卫红香都怕他是受不了打击疯了，眼下她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别惹他得好，默默闭了嘴。

　　这头杜衡把田桂芝和杜若送到药铺，两人开始打扫安顿，杜衡就和舒佑一块儿去街尾匾额匠那取做好的匾额，往铺子檐下一挂，铺子就算正式有了名头，离开张就不远了。

　　“不错，真是不错。”

　　陈捕头背着手，摸摸崭新的百眼柜，拉开抽屉瞧瞧里面，又摸摸桌上的笔砚账本，满脸笑意。当年他就劝着杜仲开个自己的铺子安顿下来，别去做游方郎中四处跑，杜仲总笑笑说他呆不住，现在见杜衡张罗起了这么好的一间铺面，往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他是打心眼里的为他高兴。

　　“那可不是，往后咱们有个头痛脑热的，就找阿衡来瞧。”李宛云也带着孩子来了，这铺子离她们不远，往后走动也方便，孩子有个不舒服的有杜衡在她也放心。

　　林儿快两岁了，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不知哪里捡了根木棍这里敲敲那里戳戳。怕他戳着人，李宛云哄着把木棍拿走了，他又瞧中了药碾子，抓着碾轮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田桂芝和杜若一块儿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被褥枕头衣裳都挂在后院里晒得蓬松干爽。到了正午，田桂芝本想做几样小菜留陈捕头他们吃午饭，杜衡觉得麻烦又劳累，就说去赵诚所在的酒楼里吃，忙了这些日子，也好好放松享受一会。

　　杜若听说要去酒楼吃饭高兴的什么似的，田桂芝虽觉得破费，但陈捕头他们在，也该好好招待招待，立马就同意了。陈捕头和李宛云推辞不过便答应了，平时他们少有机会去下馆子，这会大伙在一块，去了也热闹热闹。

　　他们去晚了些，过了饭点，酒楼里人并不多，杜衡点了好酒好菜，久违得与陈捕头喝上几杯。赵诚还送了他们一碟瓜子和花生，林儿可爱吃这些零嘴，嚷着要吃，又不会剥壳，一股脑放进嘴里嚼碎了又吐出来，没吃着一点儿仁。

　　舒佑帮着剥瓜子壳，剥好的瓜子仁儿放在小碗里，林儿就囫囵抓了塞进嘴里，还会奶声奶气说谢谢，逗得舒佑心软乎乎的。

　　“甭给他剥，就爱吃这些，不好好吃饭，夜里睡了又喊饿，要蒸馒头吃，一天天净折腾。”李宛云又爱又气，把儿子抱过来往嘴里喂饭菜，不叫他打扰舒佑吃饭。

　　杜衡和陈捕头喝了几杯，并不喝多，陈捕头却一喝就停不下来，大半壶酒都进了他的肚子，还想再要一壶，好歹被拦下了，不然非得喝醉过去。

　　吃饭过后杜衡就送陈捕头和李宛云母子回去了，虽说陈捕头并没有醉倒，但有些晕乎，为防意外杜衡把他们送回去，舒佑就和田桂芝杜若先回铺子继续收拾。

　　屋里打扫过了，田桂芝闲不住就想把后院的空地给翻一翻，尽快种上菜和豆子，过个把月就能吃上了。

　　后院有两间房，照旧杜衡舒佑一间，杜若和田桂芝一间，比他们山里的小屋宽敞多了。杜若兴冲冲铺好床铺，晒过的枕头和被褥干爽平整，闻着就叫人心情愉悦。

　　杜衡从陈捕头那回来顺带买了些酥饼和馒头，还有半只烧鸡，说是这里柴火不多，今天灶台就不开火了，晚上将就着吃一顿。铺子里有一只小泥炉，用来烧热水或是热馒头正方便，费不了多少柴。他还买了一罐辣子酱，又香又辣油润可口，里头加了花生碎和肉臊子，用来蘸馒头吃最香不过。

　　转眼日暮将至，杜衡关好铺门，一家子围着小桌吃馒头酥饼就烧鸡，别提多香，后院就有水井，打水用水都方便，缺了什么外头去买也便捷，不像在山里，十天半个月才下来一次。

　　“哥，我明天能去逛逛吗？”杜若两眼亮晶晶的，啃着鸡腿道，“我和宁儿青青都说了，要给她们带礼物回去。”

　　杜衡点头：“行，明天哥带你去好好逛逛。”

　　此时春景正盛，镇上有闲钱的人家都好些个踏春冶游赏景赏花的雅事，既然来了肯定要带她们去见见世面。

　　杜若满怀期待，又啃了一个酥饼，不过鸡却没再吃了，把最后的鸡翅膀推给舒佑吃。自己已经吃了最肥厚的鸡腿，哪还能再吃。

　　舒佑却也推辞不吃，让给杜衡，杜衡自然不吃，推给了田桂芝，田桂芝说自己一把年纪吃多了油腻的不消化闹肚子，也不肯吃，最后兜兜转转又落到了舒佑碗里，舒佑只得吃了，撑得直揉肚子。

　　也是想什么来什么，饭后不久白前来了，说薛覃明早邀他们去踏春赏花，让他们准备准备。杜衡与舒佑相视一笑，特意没告诉杜若，明儿再给她一个惊喜。

　　洗漱过后躺在全然陌生却宽敞舒服的新床上，舒佑照旧靠过去抱着杜衡，把脸窝在他怀中，听他一下下平和有力的心跳声。

　　这些天忙碌，田桂芝和杜若又在隔壁，这会恐怕也还没睡着，杜衡本想老老实实入睡，只在他头发上亲了亲，舒佑却抬起头，亲吻就自然得落在了额头脸颊。杜衡没忍住，寻到那处柔软就吻了下去。

　　舒佑太乖了，每到此时就全然接纳，让他险些没把持住。一番深吻过后，杜衡抱着舒佑微喘着气，道：“等等，下次再……”

　　舒佑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膛，只要和他在一块儿，怎样都好。

　　.

　　第二天他们都起了个大早，杜衡在不远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腐脑。薛覃说辰时来接，这会还早，杜衡和舒佑便将药材都整理归纳好，这会药材还不多，得在开张前多采收一些，若图省事可以上别家药圃收购，但这样便要多花钱，开药铺并非一开始就能赚钱的，还是省着些花为好。

　　除了富贵人家，寻常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多是挺一挺熬过去，或是自己上山找草药，很少有上药圃买药的，杜仲生前便对穷困人家赠药布施，不求回报，以致劳碌半生仍是穷困潦倒，杜衡虽不如他这般仁厚，遇着困苦无依之人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开这铺子怕不是赚不了什么大钱，只求个安稳度日罢了。

　　杜衡寻思着若自己不得空，就找刘四得去采药，自己按市价给他，反正他也帮着采药惯了，自己省事，他也能得一个营生，岂不正好。

　　杜若对外出赏花十分期待，换上干净衣裙，把头发梳得平平整整，还仔仔细细别了流苏头花，杏眼圆脸顾盼神飞，比先前少了几分稚气，瞧着的确是个大姑娘了。

　　一家子打理妥当，还带了些食水，饿了渴了能填填肚子，不多久薛覃的马车就到了，也备了不少吃食酒水，马车都换了辆大的，一家子都坐得下。

　　杜若原本兴致勃勃，但一看到薛覃就眼睛不知往哪看，手脚不知怎么摆了，整个安静了许多，乖乖坐在马车里侧。

　　杜衡瞧她这扭捏样子好气又好笑，老这样，往后成了亲可怎么好，难不成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罢了，到时候就要薛覃这小子多使把劲了。

　　“坐稳咯！”白前一声吆喝，马车便稳稳朝前驶去。

　　薛覃说今日先带他们去城北的曲水河，河岸边载种了许多杏花，此时虽不是盛花时，却也值得一赏。出城三里外有一座百香园，园中种有百余株牡丹花，平时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因着薛覃的人脉面子才能入内观赏。晚些再去城东烟柳巷逛逛夜市，吃了晚饭再回来歇息正好。

　　见他规划得这样用心，杜衡点头笑道：“成，听你安排。”

　　约摸一柱香后，马车慢了下来，白前在外头道：“到了，嚯，今儿人不少哩。”

　　杜衡把舒佑田桂芝和妹子扶下马车，朝前方看了看，杏花疏影下果然聚了不少人，不时听到喝彩声，也不知在瞧什么，这么热闹。

　　“咱们来的巧，今儿有曲水流觞。”薛覃笑道，“咱们也去看看。”

　　杜衡知道曲水流觞，是文人雅士们玩的风雅游戏，他一介布衣虽没这个学识雅兴，看看热闹也是好的。舒佑没见过这个，也是好奇，田桂芝和杜若则是瞧着那片杏花林好看，欣然前往。

　　待近前了才发现那帮文人雅士将最好的一片杏花林给拦了起来，数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挡在外面，寻常百姓稍稍靠近就会得到一声呵斥，只能远远瞧上几眼。

　　杜衡在那帮所谓文人雅士中看到了王齐山和文柏川，别的不说，就王齐山那种货色，竟在这场雅集中占了主位，也不知作了什么诗竟引来一片赞誉，杜衡就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水平了。

　　“嘁，有什么了不起。”白前比他更不忿，“不过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杜衡十分赞同。

　　“慎言。”薛覃低声提醒，面上微露失望之色，“罢了，咱们去别处看看。”

　　杜衡虽觉扫兴，也没法子，暗暗握了舒佑的手：“下次咱们再来看。”

　　舒佑点头，本也不觉得有什么。杜若踮着脚尖又看了看，虽有些不舍也只得离开，这些拦路的汉子瞧着凶巴巴的，她可不敢多呆。

　　这里人多且杂，田桂芝担心闺女遇上不老实的，将她拉回来护在身边，“别看了，走吧。”

　　不想他们正要离开，却有一人走到薛覃跟前，皮笑肉不笑道：“薛公子留步，我家少爷请薛公子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