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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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是假得看你。”
黑曜靠着椅背满脸疲乏，虽已经亮出铭牌，但这话说得在鬼修看来可没什么威慑力。
“天大的误会，我就是个卖假货的，不小心看走了眼，就算你真有本事拿住我，也不值多少功德，不划算啊兄弟。”鬼修左右看看迅速改口。
“……”黑曜抬眼往昌隆街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真的不愿让这个充满人情味的下午变成冷冰冰的功德。
“诶，看什么呢？”本来要跑的鬼修转身挨着黑曜坐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昌隆街人多，这没有你要做的生意。”
“假作真时真亦假，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手里货源广，价格公道，等你转正以后路还长，说话这么绝对的毛病可得改改。”
“货源广，什么都卖？比如美梦糖？”
“别套我话，这些东西又不归你们轮转司管，说不定你上司也有些特别的需求，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上司。”黑曜轻笑一声，侧头问：“怎么称呼？”
“他们都叫我阿飞。”
“实话说，听起来不怎么厉害。”
“谁让我看你顺眼呢，要是你不介意，我愿意和你不做买卖做朋友。”
这鬼修，嘴里没半句实话。
“藏头露尾，没看到你的诚意。”
“这样吧，看在日后的份上，送你一个问题，过时不候。”
“真不是看在给你开张的份上？”黑曜一副不咸不淡，不怎么有兴趣的模样。
“哎哎哎！你说话说好歹毒，果然钱难赚屎难吃。”
阿飞鬼急跳脚，看样子是被黑曜说中了。
“别生气，既是在谈生意有什么好急的，我们第一次交集，彼此不知深浅，退一步说，要真是大生意也轮不到我来开张，不告发你已经是我不爱管闲事了，快走吧。”
黑曜余光放在阿飞身上，口中万分不在意。
“笑话，放眼灵界，什么稀罕东西是我搞不来的！不是只有你们吃公家饭的有本事，你随便八卦，今天我要让你长长见识！”
“冷静些，别做了赔本的买卖回去后悔。”
“你瞧不起我？”
“好吧，前些天小位面有件大事发生你听说了吗？”黑曜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不就是早就绝迹的天魔落网吗？不稀奇。”
天魔被捕没几天，还没有对外大肆宣传，但在云端和灵界管理系统内部已经成了热门话题，是不错的锚点信息。
“嗯，很可以，可见你手里还是有真货的，美梦糖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勤修身，做点正经买卖造福一方。”
阿飞见黑曜眼皮都没抬一下，更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喉咙口憋着的恶气无处可去，讨不到好，他打算换个人推销。
“黑曜是吧，我记住你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
“什么？”阿飞没好气地问。他被黑曜的好奇勾起了好奇心。
“天魔常附体夺舍蛊惑人心，但看起来似乎没有遭到反噬，这是为何？”
“人家种族天赋呗，就是从这里头生出来的。这还用问！我走了，留在这白给你耍。”
阿飞要走，却发现手腕被人钳住。
好快的手法！居然半点起手的轨迹也没有察觉。
“除却这种天赋，有没有听说过普通人夺舍被驱逐后还能全须全尾的事？这方面你定然见多识广。”
“普通人？”什么叫普通人？灵界这些神鬼妖魔哪个不是神通广大。
“无数小世界中最普通的芸芸大众。”
“自然是有，只要躲过你们轮转司的——等等，你问这个作甚！休想拿我刷业绩。”
阿飞盯着黑曜，企图看出点道道。
“给你开个张，按规矩来。”黑曜运转灵力，确认周围没有监控和留影法器，手中二十来个功德币隐蔽地滑入阿飞手中。
这可比灵石值钱多了，出山以来就没做成过这么大的买卖！阿飞两眼泛光，艰难地压住上扬的嘴角，连身形也高兴得更加凝实几分，他再度坐稳，凑近黑曜。
“问我们鬼修可算问对了，旁的人啊仙啊妖啊的这方面见识不见得有我们多，来来来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黑曜侧脸，身子却稳稳不动，阿飞心中骂了句臭规矩多，看在钱的分上放下身段凑过去。
“按你说的普通人，类似的事有三起流传较广，一个是阴差阳错被周围的法器吸附，若干年后修出了‘鬼身’得以逃脱，还有一个在被诛灭时因为符箓出岔子，大难不死反得神通——”
难怪唐哥说鬼修多的地方现在少去。
耳边的气息没有一丝温度，四周凉飕飕的，阿飞虽没有恶意，却叫黑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忍着驱散凉气的本能继续听。
“这第三个嘛，早早通过某些方法献祭了自己的未来，得邪魔庇佑最终逃生。”
原来所谓的方法在器物和机缘上。
“他们最后结果如何？”
“哎呀，这些应该都发生在神魔大战前后，占着没人管，近些年没听说过啦。有人看得长久，有人只求当下，他们都侥幸成了鬼修中有名的人物，不过最后的最后下场不怎么好就是了，但符合你说的夺舍被发现后‘全须全尾’的条件。”
天理昭昭，自有报应。
黑曜嘴中发苦，垂着眼一言不发，阿飞以为自己给出的信息令人不满，他伸手在黑曜前头摇晃。
“喂，你怎么不说话，别是嫌贵，买定离手概不退还，下次光临打八——哇呀——”
“小贼！”
符箓化为带电的利箭带着警告意味落在阿飞脚背上，打断了阿飞的后话，有个金色头发的人提着两个杯子远远地站在前面的路口，不是唐鑫是谁。
“别……”
不等黑曜阻止，阿飞已经使出保命的手段化作一阵凉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吧？”唐鑫缩地成寸，同一时间已经来到长椅处，他稳稳拎着热饮，脸上还能看出些残留的怒火。
“他没有恶意，没事。”黑曜摇头。
“你知不知道那小贼刚刚在吸你的阳气？”
“吸阳气？鬼修修炼的不是阴气吗，吸我阳气做什么？没有不适，只是觉得有点凉……”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精纯阳气对修炼到一定等级的鬼修有大用处，我不管你受那小贼什么蛊惑，自己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人说的话都听。”
“唐哥别生气，是我不对。”
黑曜再迟钝也察觉到唐鑫语气不对，从他认识这个人开始，第一次在对方脸上、语气中读出恼怒的情绪，这些都是因为自己。
“认错倒快，知道问题在哪吗？”
“我不该轻信他人。”
“是你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怎么敢让陌生鬼修这么近身？好在近些年环境安稳，要是……算了，喝吧。”
唐鑫看黑曜满脸心虚，又想到毕竟是自己买热饮耽搁太久才让小混混趁黑曜的病钻了空子，旁的话就再不忍心往外说，他分了一杯热饮给黑曜，自己则坐在刚才阿飞的位置上。
杯子里透出甜丝丝的香气，唐鑫去了这么久才买到，足见卖热饮的店铺生意很好，一口甜热适中的液体在舌尖炸开，灵气顺着口腔一路向下，渗入四肢百骸，黑曜喉咙口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咕噜声，头痛似乎真的得到了缓解。
“好喝，唐哥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真别说，这玩意和药一个原理，却比药好喝一百倍，能在昌隆街立足，是有它的道理在身上。
“有次死里逃生，无意间喝到的。”
“和我们这次死里逃生一样？”黑曜直觉唐鑫说的死里逃生是很久之前。
“有些不一样，那时候神魔战争刚结束没多少年，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生死各凭本事，会更窘迫一些。”
唐鑫靠在椅背上，他看了黑曜一眼，也喝了口热饮。当年他没有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独自在乱中求生，几次三番险些没命，逃到附近时已经现了原形，全靠茶饮铺子的老板娘爱心泛滥才捡回一条命，作为回报，他结结实实给人刷了三百年锅碗瓢盆。
“唐哥你经历的神魔战争是什么样的。”
“我？可能和你想象中不一样，遇到大人物斗法，想要活下去不是跑就是躲，整日灰头土脸的，有次我在树上休息，回过神来方圆百里已经成了战场，只好想尽办法躲起来，好在天道眷顾，险险保命。”
“活着才有可能，现在看似花团锦簇，外出执行任务其实也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
“你怕了？”
“有你在我不怕。”黑曜脱口而出。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唐鑫耳朵发热，酸胀但温暖的感觉填满了他的心脏，他分得清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奉承。
“……你小子，怎么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长点心。”
“唐哥又不是别人，我们最少是生死之交。”
“嗯。”唐鑫听了这话不喜反忧，面露惭愧：“本来打算这次让你留在办公室做些轻松活，但上峰给了期限，办公室其他人都还在外面，想来想去只有……”
“我要去！我不爱待在屋里，有这机会，唐哥你该为我开心。”黑曜迫不及待道。
刚才在办公室，听唐鑫跟胡青说要带他一起出任务，黑曜心中难掩欣喜，只是一路上没机会细问，他当然愿意出外勤，这种好事当然求之不得。
“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唐鑫摇头，这小孩还失着忆呢，倒是莽得一如既往。
“说了是以后，起码我现在不后悔，接下来的时间请唐哥继续多多照拂。”说这话时，黑曜嘴角带着笑。
“我理解你们年轻人在事业上打拼的雄心，你现在头还疼吗？”
“不疼，现在好多了，咱们去昌隆街看看吧。”
黑曜忍住告诉唐鑫并不全是因为打拼事业，他也有私心的冲动，搁置了上一个话题。
“正好，交易集市也快开始了。”
两人起身并排而行，不过没走几步，唐鑫突然冷不丁地问：“对了黑曜，你刚才和那小贼聊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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