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犬工作日记》吃素的鼠鼠

10、反目成仇 “这晦

　　“这晦气东西没来的时候，咱们啥都顺得很。”吴大娘浑身怒火没处发，嘴边嘟起个带脓的燎泡，她朝昏在床上的吕易狠狠滋了一大汪唾沫。

　　“吴妈快别说了，抓紧时间找银票吧，这货看钱看得死紧，全不知被他藏在哪了。”

　　吴大娘和梁二娘都换上了劲装，包袱系在背上随时可以离开。她二人掐算着时间等吕易彻底昏睡，搜到银子即走，绝不耽搁。

　　“巴掌大的地方，找几文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怪你这贱蹄子没本事，这么长时间连男人的钱都哄不到，老娘骂几句怎么了？难道现在你还舍不得？”

　　吴大娘身手利索，撸起袖子把枕头被褥书箱这些地方摸索了个遍，可惜只有几个零花的铜板，银票的影子根本没见着。

　　“我呸，比蝗虫吃庄稼还干净，要饭的都知道要藏个馒头呢，二娘，你找到没？”

　　“百两银票我是亲眼见过的，做不得假。”梁二娘也不确定，吕易的私人物件她都找过，刚才与吴妈合力扶吕易躺下，衣服鞋袜都给他扒光了，要硬说有东西，熏人的穷酸味算一个。

　　哐吱——

　　两人太过专注，自然忽视了外头慌张上楼的脚步声，所以当门被楼下望风的壮汉推开时，双双被吓得心肝狂跳。

　　“快走，再不能耽搁了！等会儿怕是会来人！”壮汉一手拉一个，焦急忙慌往外跑。

　　“钱还没找到咧，你干嘛一副被狗撵的样子。”好大的肥肉，吴大娘根本舍不得，甩手就挣脱壮汉。

　　“这好半天的，你说没找着？我在楼下都快瞌睡了，你们婆娘做事就是不爽利，再不走小命都要叫人拿去，别管钱不钱的了。”

　　壮汉只觉口干舌燥，懒得再与吴大娘辩驳，他不逊熊掌的宽厚大手紧紧捏着梁二娘就往楼下跑。

　　“哎！等等老娘！”吴大娘只得忍痛割掉银钱，跟着跑路。

　　汉子以前做过镖师，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他说有事必然是有事，再耽留此地，就算只为青松的事，搞不好也要被拉到菜市口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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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领着众人赶到收谷巷，全院搜了一遍，仅发现青松的尸体和衣衫不整处在昏睡状态的吕易。

　　梁二娘一伙早没了踪迹。

　　“安禄，你去报官，该怎么说你自己把握，具体的回来再报给我。”赵曜当机立断给安禄递了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作打点官差用。

　　安禄了然，上马前特意交代带来的家丁护院：“仔细些，官差来前，人和物件一律不要挪动。”

　　院内什么情况赵曜心里大概有了谱，以他为首，大伙站在门外一直等到安禄领着四个官差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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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易是被捕头一盆井水泼醒的。

　　不过他人醒了脑子却还不太清醒，两只手张牙舞爪乱打长拳，官差念他好歹有功名在身，留足了时间等他冷静。

　　赵曜坐在角落的圆凳上瞧着吕易发疯，在他心里，大家都只一条命，生死前头分什么高低贵贱，青松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得为他主家识人不清断送性命，着实可惜。

　　事到如今，他看到这个人也生不起厌恶，赵曜仍然想不明白为何想去亲近吕易，索性不想了。

　　放在以往，有点学问又怎样，他眼神都不会给一个，遑论这么为另一个人操心。

　　这事忙完还是回去安静读书吧，看不见人便不会心烦了。赵曜打定主意。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二娘！”

　　吕易眼睛一闭再一睁，直接开启噩梦模式，他听见官差刚才说，梁二娘一伙跑得不见踪影，下午还活蹦乱跳的青松这会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哎——仵作看过了的，你的书童是意外，至于你那个跑掉的相好，是干什么的，去了哪里，咱也管不着。”

　　“对喽，姑娘家家看见死人哪有不走的？举人相公若是对我等的推断有异议，不如待会亲自下楼看去，那是您的仆从，是否追究由您自己。”

　　“要是你有什么实际的线索指明是逃掉的那伙人做的，只管告诉我等，谋财害命的盗贼，王大人绝不纵容，一纸通缉令发到各州府去，保管那小娘子无处藏身……”

　　这些人净是胡说八道，明明只差一点，他和二娘的好日子就来了，放着好好的正经日子不过，难道她还能真喜欢卖弄风情讨生活不成，根本说不通！

　　要害命，只管对着他来，害青松做什么？要谋财——吕易心下大惊，即往亵裤内侧一探，银票还在！

　　他又安定下来，官差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盖因心中正胡乱揣测：二娘既不谋财又不害命，那图什么？必是服侍自己安睡，被赵曜的人撞见了，那竖子不待见她！把她一家撵得远远的。

　　带头的差役说，是赵曜报的官，说不好青松也是为了成全自己和二娘，挡了他的路被他暗害的！

　　“一定是他，赵曜呢？我要见赵曜！”

　　书生不晓得是不是圣贤书读傻了，烦人得很。

　　捕头给左右两边的衙役各使眼色，大半夜当差，有两个兄弟都是被窝里拉出来的，要不是赵家来报出了命案，人走为大，真是好脸都不想给一个。

　　“赵公子就在这呢，既然二位有事要谈，我等就下楼搜查，先不打扰了，二位如果想起什么有用信息，下楼告诉兄弟们就是。”

　　捕头对坐在后面的赵曜点点头，围在床前的官差便跟着他出去了。

　　吕易这才发现赵曜原来一直在屋里。

　　他侧头，径直对上赵曜的眼睛。
　　此情此景，不自在的反而是吕易自己，他胡乱抓起件放在床尾的干衣服披在身上，到不久前的狼狈丑态已经尽被赵曜看完看彻底，顿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逃离此地。

　　两人第一次对面而坐，四周没有宾客喧嚣，也没有旁人挑唆，本是谈话的好时机，这下却相对无言。

　　赵曜见他不语，率先打破僵局，打定主意与吕易分说个明白，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吕公子找我？现在正是解开心结的好时机，有什么见解，不妨说说看。”

　　吕易胸膛起伏，右手狠狠抓紧床单，他喉头耸动，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不愿开口，那不妨安心坐着，听赵某说几句不中听的肺腑之言。”

　　赵曜坐姿板正，吐字有力：“吕公子，你识人不清，引贼人为红颜知己，致使青松身故，这是你自己的家事，赵某不该多事惹你厌烦，可你听信谣言，任由风尘女子挑唆，三番两次戏弄我，总归要给出个解释。”

　　吕易听完赵曜的质问，睁大一双鼓胀的红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还要什么解释？赵公子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从始至终，我何时戏弄过你？你！欺男霸女罔顾王法，横行霸道无耻之尤！既然恶事做尽就别总想着立牌坊！你要是干脆认了罪行，我吕易还敬你是个男人！”

　　“什么狗屁罪行？欺男霸女罔顾王法又从何说起，赵某真是好奇得很，吕公子不如一件一件说来听听，好让赵某晓得自己到底干了多少恶毒事？”

　　这么会颠倒黑白，祖上是赌坊里的荷官吗，赵曜几乎被吕易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