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约的那场海》桑觅

47、第 47 章 叔叔说他看

　　周末，向来冷清的小店突然涌进大批顾客抢购同一款甜点。

　　焦糖车厘子派。

　　檀颂觉得很莫名，而且事发突然，毫无征兆，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准备的材料不够满足所有顾客的。檀颂十分诚恳地跟大家说明了情况，道歉并提出所有甜点七折出售。

　　这一天忙忙碌碌的，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到了下午，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向露露拿着手机凑到檀颂身边，兴奋地说：“阿檀姐，咱们店火了。”

　　闻言，檀颂脸上浮现出茫然，闫绪也好奇地凑到她俩中间，听她继续说：“涂玫昨晚在微博上发了个vlog，跟粉丝推荐了咱们的焦糖车厘子派，今天来的客人应该都是她的粉丝。”

　　涂玫，女顶流，大明星，长得美艳演技也好，有一大批氪金能力超强的粉丝。

　　向露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拿给檀颂看。

　　涂玫在vlog里跟粉丝分享了自己的工作餐，一小份三文鱼、一份牛排三明治和一块甜点，她着重介绍了那份甜点，说是品牌方请所有工作人员吃的，她尝过之后觉得味道超赞。评论区有细心的粉丝截图了包装上的logo，底下有自称来过这家店的人留言说味道确实很不错，还很贴心地发了地址，再往下翻就是很多人留评说要光顾这家店。

　　“阿檀姐，这泼天的富贵也要落在我们头上了。”向露露激动地说。

　　闫绪：“阿檀姐，你啥时候找涂玫打广告了？”

　　向露露：“你是不是傻，人家涂玫是谁，大明星噯，广告费都千万级别的好吗，我们怎么可能请得起。”

　　闫绪：“那她说的品牌方是哪个？”

　　向露露低头按手机，“网上有人说她好像要代言宝戴妮亚的珠宝，如果是真的，品牌方那不就是万洲集团了吗？”

　　檀颂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向露露继续滑动手机，脸上露出吃瓜的兴奋表情，“不过有关谨姝的粉丝说，宝戴妮亚签的是关谨姝，让涂玫的粉丝别白日做梦，两家吵得很凶呢。”

　　闫绪：“贵圈真乱。”

　　向露露：“不过万洲集团什么时候买过我们的东西？”

　　她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般地说：“是不是上次来的那个阿姨，穿金戴银的，而且还有保镖。阿檀姐，她会不会就是靳万州的初恋情人？”

　　闫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檀颂转移话题：“还是想想该怎么多赚钱吧。这波流量是个机会，把握好的话能扩大「巷里」的知名度，吸引更多顾客。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两个了。”

　　晚上下班后，闫绪磨磨蹭蹭，假装很忙，等向露露走了，他蹭到檀颂身边，扭捏说道：“阿檀姐，我能跟你聊聊吗？”

　　檀颂正在盘点剩下的原料，看都没看他，“能啊，你想聊什么？”

　　闫绪犹豫了几秒，说：“你认识靳司珩吗？”

　　檀颂手上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回：“嗯。”

　　闫绪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檀颂的表情发生了轻微的变化，闫绪察觉到了，以为她要生气，立刻无措地举起双手，跟她解释：“对不起阿檀姐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只是……”

　　他憋红了脸，“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他会骗我什么？”檀颂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骗感情啊，”闫绪小声说，“网上都说他玩得花，现在又送你花又让大明星帮我们打广告，我觉得他不怀好意，肯定是对你有所图。阿檀姐，他们有钱人，都没什么真心的。”

　　静了几秒，檀颂缓缓说道：“闫绪。”

　　“啊？”

　　檀颂：“你的摩托车很贵吧？”

　　闫绪抿着唇，神色变得不自然。

　　檀颂仿若未觉，继续说：“杜卡迪，很贵的牌子，一百多万，我工作五年，不吃不喝大概只能买个轮胎。”

　　闫绪：“……”

　　檀颂又扫了眼他刚换的衣服，黑色夹克上的银质拉链在灯光下倒映着冷硬的光。

　　她轻轻笑：“上次在九洲国际遇到你姐姐，她开的车，好像是保时捷吧。”

　　闫绪声音微颤，心虚：“…阿檀姐。”

　　“还有，你第一天去九洲国际上班的时候，穿了一身爱马仕的衣服对吧。”

　　檀颂递给他一杯水，然后转身走出厨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闫绪耷拉着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跟在后面。

　　“不过你也只穿了那一天，后来就换成了几百块一件的衣服。”

　　闫绪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九洲国际上班也好，来我这里应聘也好，拿着每月几千块的工资，应该连一件喜欢的衣服都买不了吧？”檀颂笑了笑，“闫绪，你说的没什么真心的有钱人，也包括你自己吗？”

　　“…阿檀姐。”闫绪嘴唇嗫嚅。

　　“闫绪，”檀颂斟酌语气，直白道：“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被人骗了，那也是我活该，信错了人，我会认，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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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涂玫的宣传，「巷里」算是小火了一把，每天顾客都络绎不绝的，那天跟檀颂聊完之后，闫绪似乎被打击到了，请了两天假，向露露一个人在前面又要打包又要结账，忙得不可开交。

　　等晚上客人才渐渐少了，她捶了捶因为站了一天而有些发酸的腰，靠着半人高的隔断墙跟檀颂说：“平时觉得闫绪叽叽喳喳的很烦，今天一看，其实他还挺重要的。”

　　檀颂在厨房里研究新品，快到圣诞节了，店里得出几款新品稳固和吸引更多顾客。

　　闻言，她笑了笑，“确实，又能帮你打包又能帮我烤蛋糕还能送外卖，薪资也不贵，找不到这么好的员工了。”

　　“长得也帅，”向露露有些遗憾地说：“我本来还想追他的，但是吧，他比我小好几岁。”

　　檀颂想着配料的搭配，随口应和道：“不喜欢姐弟恋吗？”

　　向露露皱眉“啧”了声，好像很纠结：“也不是不喜欢，我朋友就是谈了个弟弟，她男朋友年纪和闫绪一样大，特别幼稚，说话做事随性，不会考虑后果，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我朋友跟他在一起不像谈恋爱，反倒像养了个儿子，遇到问题
　　还要照顾他的情绪，我看着都累死了。”

　　檀颂：“所以你就放弃了？”

　　向露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觉得闫绪跟我朋友的对象是一个类型的，跟他谈恋爱还得负责教他长大，这种恋爱狗都不谈。”

　　檀颂：“……”

　　……

　　向露露走后，檀颂慢吞吞收拾厨房，外面甜品柜里还剩下三块不同的小蛋糕，她想着等下处理，正忙着，店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小女孩儿。

　　小姑娘还没有柜台高，扎着双马尾，声音甜甜地喊了声：“你好姐姐，我想买一块蛋糕。”

　　檀颂从厨房里出来，面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好啊，你想要的哪个？”

　　小姑娘站在甜品柜前，在那三块蛋糕之间来回看了好久，皱着眉，表情看起来纠结又可爱，最后她指着那块草莓蛋糕，“我要这个。”

　　“好。”檀颂把蛋糕拿出来打包，然后绕到小姑娘面前，弯腰递给她。

　　小姑娘扬起右手，手里捏着一张百元钞票，“姐姐，给你钱。”

　　檀颂笑，“不用啦，蛋糕我送你。”

　　“谢谢姐姐，可是，”小姑娘又开始纠结了，挠了挠头，下一秒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将一支红粉色的玫瑰举到檀颂眼前，软糯糯地说：“姐姐，送你一枝花。”

　　浓郁的花香飘进檀颂鼻子里，她愣了一下，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有残留的水珠，花茎上的刺都被清理掉了，留了几片花叶衬托。

　　“姐姐？”见她许久没动，小姑娘疑惑地眨眨眼。

　　檀颂接过花，温声跟她道了谢，小姑娘也很开心，挥着小手跟她说再见，檀颂却叫住她，“你一个人来的吗？”

　　都晚上十点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在外面乱跑，做家长的心也真大。

　　不过小姑娘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说：“我叔叔在外面。”

　　檀颂朝外看了眼，前几天巷子里唯一的路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巷子里黑乎乎的，只有店里透出去的光照亮了店前一小块地方。

　　光影模糊的地方，依稀有个人影。

　　檀颂警惕心起，“你叔叔为什么不进来？”

　　“嗷，”小姑娘说：“叔叔说他看见漂亮姐姐会害羞。”

　　檀颂：“……”
　　越听越不像好人。

　　她走到门口，目送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那个人影，黑暗中，人影很高，弯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小姑娘很大声地喊道：“叔叔，这一百块钱说好给我的，你可不许反悔。”

　　不知道人影跟小姑娘说了什么，小姑娘又喊：“蛋糕是姐姐送我的，姐姐比你大方多了，才送一枝花。”

　　两道人影往外走，檀颂放下心，回到店里，随手将那支玫瑰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