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135、C区

　　污染爆发后约20小时。

　　救援失败，防线附近的幸存者队伍无一生还，成远抗令带队进入污染区，清扫工作由唐瑾带人执行。

　　击毙穿着防护服的污染物时，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只是胸前的san值灯闪了闪。

　　不宜在防线外停留太久，队员们清理掉污染物就要立刻撤退，他们把路上摘下的铭牌统一交到唐瑾手里，沉默地回到线内。

　　唐蓉没有立刻把牌子上交，跟着队伍返回时仔细摸了摸上面的编号，她找到了三个铭牌。
　　她计划带着它们参与下一次的救援。

　　指挥室里，唐瑾屏退其他人，向她伸手：“少了三个人。”

　　桌上的黑匣子摆在中间，不久前收集的铭牌都在里面。

　　唐蓉沉默片刻：“我打算带着他们参与后续工作。”

　　唐瑾没继续要，对她说：“这次情况恐怕和别的污染区不一样。”

　　唐蓉说：“我知道。”
　　那批幸存者分明老弱病残皆有，身上的污染程度也不同，却在防线百米处陆续畸变，没有这样的巧合。
　　他们明明看见了希望， san值不会再大幅度降低才是。

　　唐蓉：“我看了检测报告，在靠近防线前他们已经承受了过量的污染，满足畸变条件，只是畸变时间延缓了。”

　　“刚好延缓在救援时爆发吗？”唐瑾揣在口袋的手捏紧，“如果不是人为，那就是污染区在向我们挑衅。”

　　污染区有“意识”不罕见，一些中危污染区也会有一套运行规则，但20个小时就能产生“意识”的污染区，只会是高危污染区。

　　唐蓉：“人力做不到这样的控制，在以往遇见的污染区里，能操控污染区内活体的通常是核心污染物。奇怪的地方在于，我们目前观测到一半的C区，从观测的污染分布上看，找不到核心污染物的活动轨迹。”
　　唐蓉补充：“不仅如此，观测的污染峰值只达到中危。”

　　“是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唐瑾叹了口气，转身把兜里的东西放进匣子里。

　　唐蓉看了她哥一会儿：“你想做什么？”

　　唐瑾：“查资料，去研究院。”

　　研究院参观要许可，调资料也要提前申请，唐瑾要的资料很多，他要去看十二区所有高危污染区的研究报告，这些研究院不可能都给他。

　　“有途径吗？”唐蓉问。

　　唐瑾缓缓点了下头。

　　唐蓉明白了：“好，清扫队这边我来守着。”

　　她在报告里夹带自荐，访黎看到后约见了她。

　　办公室里，访黎开门见山：“我给清扫队一个月的时间把C区的污染解决。任何资金、技术上的难题我都可以支持，你们的工作安排我也不会再插手，唯独两点要听我的。第一，不得散布C区情况；第二，我不希望看到徒劳的死亡，清扫队不得派人进入污染区搜救。”

　　访黎说的一个月是清扫队清扫中危污染区平均用的时间。

　　唐蓉没有说不的权利，她平静地点头，顺利暂代清扫队队长。

　　-

　　莫扎尔给唐蓉留了通讯码，表示研究院有C区污染新消息会立刻通知她。

　　从会议退出后，唐蓉给唐瑾留了消息。
　　然后她从指挥室出来，照例询问一遍各段防线的状况，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复。
　　唐蓉又问有没有联系上成远，技术部说没有。

　　唐蓉点着头：“我知道了，继续尝试发送信号。”她原地站了几秒，抬头随意看了个方向，朝着那里走。

　　副队长静静跟在唐蓉身后：“是要去前线吗？”

　　唐蓉说：“随便走走。”

　　这里离防线还有段距离，松柏路已经清理干净，直行前面就是A段防线，受污染影响，建筑的墙皮开裂，像剥开的香蕉皮。

　　附近的住户早就撤离，路线和撤离后的去向还是她安排的，那里提前埋了信号屏蔽器，防止有人把C区被污染的消息散播出去。

　　靴子踩在斑驳的石头上，有些硌脚。

　　“会议上是发生了什么吗？”副队长脸沉了沉，“还是对我们的工作又有其他安排？”

　　他对那道停止救援的指令有气。

　　不只他，清扫队有很多对这道指令不满的，他们多次想让唐蓉开口支援C区，有的甚至签下生死状态，都被唐蓉驳回。

　　“都没有。”唐蓉心想，她宁可会议上有责问，至少说明真的有人想要处理C区污染。

　　事实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整个会议都在谋取利益，有人想拿C区出事从访黎手里分肉，有人想趁机把访黎拉下马。

　　不只有C区，几乎每个发生污染的地方都会经历这么一遭，无论它们最后是否被清扫，在污染出现的那一刻，它们就被齐刷刷摆上拍卖台。

　　唐蓉见惯不惯了。

　　副队长：“那你脸色这么差？”

　　唐蓉站着不走了，她往远处看，这个距离已经能看见A段队员们在巡视，“会议上研究院说，这次的污染很棘手，成因可能和第十二区的那个一样。”

　　副队长沉默半响，他道：“第十二区的污染成因至今是个谜团，研究院拿什么推测的？”

　　唐蓉把莫扎尔的话复述一遍。

　　副队长的脸渐渐变白：“……”

　　唐蓉：“莫扎尔还在继续验证。”

　　第十二区的资料极少，其中最为诡异的特征是无法观测到核心污染物活动。

　　清扫队成立至今，接触过上百个污染区，中危以上级别的污染区无论是否被彻底清扫，清扫队都能发现其中活跃的核心污染物。
　　C区是第一个，在污染爆发30多小时后仍未出现核心污染物的。

　　副队长：“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唐蓉极目远眺，能看见流弹轰炸下的建筑废墟，穿着防护服的清扫队队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附近进行清扫，逐步把防线向内挪移。

　　抛开失败的救援行动，清扫队在外围的工作可以说比较顺利，几乎没遇到难缠的高级污染物。

　　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时间对他们很重要。

　　但他们现在连一份完整的污染分布图都没有。

　　-

　　此时，污染区内。

　　战斗6个小时的战兰心力竭，靠手里的铁镐强撑没倒下。

　　刘梅和宋晖月还捆在推车上没醒，战兰心抓住扶手缓慢站起身，被她握过的位置多出黑色手印。

　　战兰心松开手，麻木地看了一圈将她们包围的污染物们。右手的铁镐变得很重，重到她半个肩膀下垂。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咬出很多破洞，血和肉黏在上面，像打出的一块块补丁。

　　杀不完的怪物，流不尽的血，死不掉的她。

　　战兰心看出来了，这些怪物全是冲她而来，它们咬她只是要把她向后拖，它们不想她出去。

　　她低头看了眼推车里的两人，抬起脚踩在边缘，猛地向前发力，随后独自退后。

　　推车滑出一段距离，冲出包围，污染物们追随战兰心和推车反向奔涌。

　　冲开的缝隙飞快缩小，几秒后就被填满。

　　再度被包围，这次包围圈里只有她一个人，战兰心没有力气再和它们打了。

　　她拎着铁镐恶狠狠地说，“狗东西们，都跟好了。”然后一瘸一拐地，带着它们往西边走。

　　-

　　“我们要尽快拿到污染区全部的污染分布图，”唐蓉深吐一口气，“不能只守在外面了。”

　　唐蓉联系访黎，她需要更先进的污染测算器。

　　20分钟后，有人驱车带下五个身材高大的仿生人。

　　“这些仿生人身上携带了污染探测仪，使用的材质能一定程度减少污染腐蚀，可以深入污染区探测，”外援在显示屏上输入密匙，“探测的数值会在这里显示，这是使用说明。”

　　清扫队技术部：“连接范围多少？”

　　外援：“问题很关键，20千米，C区里面情况不明，这个距离要减半。”

　　王玲：“需要人力辅助。”

　　外援点头，“这是最保险的，C区太大，况且我不建议让仿生人离信号太远，理想的方式是让一名仿生人携带信号器，和其余四个一同进去，人重点关注信号器和四个仿生人状态。”

　　唐蓉问：“需要多少人？”

　　外援：“最好3个，还得懂基本维修。”

　　王玲：“我来安排。”

　　五分钟后，由三名技术员和五个仿生人组成的先锋队来到A段防线。

　　按照外援的估算，一小时左右指挥部这边的显示屏就会断联，之后测算的所有数据传在被3名技术员带进去的设备上。

　　唐蓉仔细检查了三人身上的防护服和车厢里的能源石，确认无误后郑重地拍王玲的肩膀。

　　“务必保证你们安全。”

　　王玲神情坚毅：“一定完成任务！”

　　在她身后，两名技术员同样挺直腰杆。
　　他们带了大量通讯设备和信标，势必要把C区污染测算出来。

　　唐蓉嘴唇翕动，扫过三人，看见三双明亮炽热的眼睛，心跟着被烫了一下。

　　良久，她看着王玲的眼睛说：“外面交给我，我等你们把数据带回来。”

　　王玲笑了，露出几颗牙，抬起手握拳放在额头。

　　很快，站在她身后的两名队员和防线附近的巡逻队齐刷刷抬手行礼。

　　唐蓉缓缓举起手，目送车辆驶入污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