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130、C区

　　灯又灭了。

　　污染环境下电力系统会受到影响，电压不稳定灯就容易灭，救援队员正要换块电池，突然听到队长说“八点钟方向”。

　　队员抬头，四处搜索，很快捕捉到一缕微弱的光，在微暗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口子。

　　“那道光……在移动？”队员眼中迸发出光芒。

　　“目测距离八百到一千米，用的是普通照明物，光源不稳定。立刻打开防护服照明装置！”

　　队员齐刷刷按下按钮，无须指挥，灯光同步调频，向光源发出回应。

　　-

　　“砰！”

　　卷帘门撕扯开口子，污染物从外往里挤，锋利的边缘刮掉它身上的腐肉，狭窄的口子不断变大，连续不断的撞击将门撞得彻底变形。

　　战兰心用力砸穿从口子里钻进来的脑袋，腐尸的头滚进走廊，堵在外面的身体被推骚，暂时填住了卷帘门破开的裂口。

　　走廊里四具污染物尸体横成，刘梅难以忍受地扭开视线。

　　“声音会引来更多怪物，”战兰心说，“得赶紧走。”她感知出门外的气息在加重，内心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赵怀远搬来配药室里的桌子，听见战兰心的话，一边把桌子往门后推一边说：“门被堵住了，从上面走，晖月在上面。”

　　“砰”的又一下，卡在缺口的身体窜出一只漆黑手臂，险些挠到赵怀远的脸。

　　战兰心没有犹豫，她一手拉刘梅一手拿着武器，对赵怀远说：“走。”

　　爬梯在走廊深处，战兰心把刘梅送上去正要爬，后脖颈忽然一冷。

　　她转过头，赵怀远没跟上来。

　　赵怀远死死按住桌子，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门外的力量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几次他连人带桌被撞得往后移。

　　不过两秒，整张卷帘门从外部破开，无数污染物涌入，顷刻间将他淹没。
　　恐惧瞬间充斥他的双眼，固定眼镜的绳子被划断，镜框从鼻梁滑落，里面的镜片早在混战中破裂。

　　刺鼻的血腥味飘过来，战兰心望着朝这挤的怪物们，后退间撞上爬梯。

　　小赵。

　　战兰心抓着爬梯的手用力到泛白，手中紧握铁镐，皮革和掌心摩擦发烫。

　　这些畜生！

　　“兰心？”

　　刘梅的呼唤在头顶响起，战兰心咬紧牙关，转身爬上梯子。

　　接过刘梅的手落地，战兰心对上宋晖月通红的眼睛，动了动干裂的唇，却是一个字也没发出声。

　　“其他人也变成……”宋晖月握着手电筒的手臂颤抖，发现爬梯不再有人上来，“怀远也……？”
　　她多想探身向下方看一眼，可手里的黯淡光源将她死死绑在原地。

　　“小赵怎么会？”

　　刘梅不可置信，探身就想往下看。

　　战兰心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艰难地说：“他没跟着走，堵在了门后，门很快破了，他……”她看见宋晖月整个开始颤抖，嘴唇抖了抖，“对不起。”
　　她应该一直守在配药室，她应该发现一张桌子根本挡不住门。

　　刘梅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面。

　　楼下的怪物声越来越大，宋晖月脸是麻的，陪她走到这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她绝望地合眼。

　　明明，等到了回应。

　　“楼下的怪物有可能爬上来，我们……”
　　“我找到了救援。”

　　战兰心一僵，话卡在喉咙，“你说什……”

　　刘梅缓缓抬头。

　　两行眼泪从宋晖月眼角流出来，楼下突然响起枪声，宋晖月笑了，却像是在哭。
　　她将手电筒用力地砸下去，放声大笑。

　　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幸存者的怨怼。

　　刘梅扑过去将宋晖月楼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背。

　　“是幸存者！”第一个爬上来的队员惊喜道，随后对楼上的三人说，“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但很久，楼上的三人都没有回头看他。

　　最先有反应的是站着的女人，她垂放的手臂拎着沾污血的铁镐，缓慢僵硬地扭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讽刺和冷漠。

　　“是求生者。”爬上来的年长队员看见楼上的模样，对后面爬上来的队友说。

　　望着地上的求救设备，成远眼眸微动，“请让我们护送你们离开。”他走向前，蹲下时一柄铁镐悬在脖颈。

　　“我在下面见到了这个。”成远本该第一个上来，捡它时耽误了点时间。

　　他温柔地看着被人拢在怀里安抚的女生，将破碎的眼镜向前伸。

　　宋晖月终于抬头看他，“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开口时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宋晖月质问，双手抓住成远的手臂，“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

　　成远平静地看她。

　　她捂住眼睛，冰凉的手盖住滚烫的委屈，声音低下去，“对不起，但是为什么……”

　　宋晖月悲痛到昏厥，备用防护服还剩下一个，成远和另一个队员脱掉了自己的，腾出三套来。

　　队员演示完防护服的功能对两人说：“我们俩会负责把你们带出去，路上尽量保持平稳的心态，留意终端的san值提醒，有变化及时告诉我们。”

　　“这两个是感染者，终端不能用。”成远对战兰心说，“你和这个女生体质特殊，一定程度免疫污染侵蚀，注意路上能力不要过度使用。”

　　战兰心冷笑：“你们也是感染者？”

　　成远看了眼脱掉防护服的队员：“他不是。”

　　战兰心不再说什么，她穿好防护服，背起昏倒的宋晖月，和刘梅一起跟着两名救援人员往回走。

　　“478，”剩余队友目送她们离开，成远将目光转向脱掉防护服的队员，“还能撑多久？”

　　227478号检查一番身体：“没发现污染痕迹，我会尽量坚持。”

　　三人不是救援队行进途中遇到的唯一一批存活者，救援车里本携带了大量防护服和急救物资，每次下车搜救救援队都会携带一部分防护服，可它只能隔绝大部分外界污染，无法过滤掉人们内心的恐惧。

　　目前为止遇到的每位存活者均在护送半途畸变，救援队非但没有安全带出他们反而不断折损人员和物资，现如今已经没有闲置防护服。

　　成远看向其他人。

　　其中一人说：“我们不能保证她们三个不会畸变，这一次行动必须有收获，队长。”他捕捉到队长眼中的迟疑，坚定地挺起胸脯。
　　另一人说：“我们还有两套防护服，还有人在等救援。”

　　478打开携带的针剂，不带犹豫地扎进手臂。

　　药剂是成远要求他们佩戴的，清扫队前段时间研发出来的，使用者有7%概率在十分钟左右转化为感染者。

　　注射的下一秒便涌上莫大的痛苦，478额头冷汗频出，一双眼睛坚定无比道：“给我十分钟，我不拖累大家。”

　　她握住特制武器，枪口瞄准自己。
　　变成感染者就继续参与救援，畸变就自杀。

　　成远注视着478，神色平静无波，背在身后的手屈了屈。

　　-

　　大半夜被叫过来的陶乐乐听完访凛的话，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门外：“你让我伪装成你在这待着？”
　　他眨着大眼睛，“我？骗过你哥？”一副访凛没搞错吧的表情。

　　“我能骗过你哥？”

　　访凛捂住他嘴巴，“你小点声。”她瞥了瞥门，压低声音，“他不一定来，来了你别开门，在房间里发出声响让他知道我在房间里就行，他不会进来的。”

　　C区出了事，访随估计忙的脚不沾地，没功夫真来房间里聊天，况且昨天他们刚吵过。

　　陶乐乐眨巴眨巴眼，访凛松开手往窗户走，陶乐乐跟着她，“真的？”

　　访凛看见高度惊了一下，这么高陶乐乐这小子怎么上来的？

　　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陶乐乐羞怯地指了指窗外的水管，“顺着它爬上来的，我小时候被我爸一打就关房间绝食，晚上趁佣人不注意就翻出去偷偷吃。”

　　访凛撸起袖子，“行，我来试试。”说着上身探出窗外。

　　陶乐乐帮她扶住身体，忽然想到什么，“你身上没定位器吧？”

　　访凛缩回身体，摸了摸，“还真有！你可以啊。”她飞快跑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在卫生间换掉，连袜子和鞋子也一起换了新的。

　　陶乐乐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访凛已经重新站在窗户上，“省时间，你快来扶着我点。”她伸手去够墙上的水管，两条胳膊陆续抱上。

　　陶乐乐见她报牢才慢慢放手，目送访凛滑到草坪，“早去早回啊。”

　　访凛不爱社交，几乎没什么朋友，好在陶乐乐这小子虽然爱拼爹，但是个讲义气的，访凛抱着试试看的心给他发求救，他真的大晚上来帮忙了。
　　访凛挥挥手，决心以后对这小子好点。

　　腿拉得有点疼，她抖了抖裤腿，躲躲藏藏地从院子里跑走。

　　一路上访凛仔细想了想。

　　在频道里听到姑妈用队长的ID让清扫队停止救援时她气急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姑妈那去问个清楚，结果半路遇到她哥访随，吵了一架被关进房间，什么也没做成白白浪费时间。

　　她原本在房间里想的是想办法去C区看看，可出来后反倒犹豫了。

　　C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网上，没看到有谁在讨论C区污染的。

　　发给清扫队的消息没有回复，极有可能是访随打了招呼，说不定她关系户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有人在刻意封锁C区的消息，不只是对她，下令封锁消息的很有可能是姑妈。

　　访凛想起和访随吵架时访随的话。

　　“去C区？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污染物吗？你知道怎么杀它们？靠特制武器吗，如果用完了呢？如果武器丢了呢？访凛，你什么都不会，你以为在清扫队学了一些东西就能去面对污染，其实是你太天真。”

　　“救援不是你以为的靠一条命就能救出人的，你口中的理想和信念只能代表你自己，你凭什么让别人为你的信念卖命？”

　　访随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讲过话。

　　访凛拿出半截匕首握住，“我哥说的没错，救人、当英雄是我的理想，不是别人的，所以我要自己去C区，你会保佑我的吧？”
　　她眼眶微微泛红，“其实我更想和你一起去，我找不到你。”

　　出发前首先要搞清楚C区情况，网上没有信息不代表真的没有。

　　访凛打开终端发布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