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120、C区

　　5：23。

　　还在睡梦的访凛收到了清扫队的急召，匆匆赶到清扫队时，会议室外满是人。

　　一眼扫去，这里面有许多人她从没见过，其中还有几个人服装很是特别，脸上戴着厚厚的银甲面具，胸前的标志和她的很像，似乎也是清扫队的。

　　在场的人神色凝重，有人留意到访凛出现，于是招手示意她过去。

　　访凛认出是带她的王玲，绕开人群快步走过去。
　　“我收到通知就赶来了，”她压低声音，没有在附近找到常见的李建业，问道，“这次的污染区在哪？老李他们几个呢？”

　　“C区突发污染，老李带人先去拉防线了，”同事说，“这次的情况很紧急，队长和FMA以及治安局的人在里面开会，部分人员已经被调度出去。”

　　访凛：“探测器没预警？还是说是个新的污染区？”从C-233污染区之后，清扫队便接管了各污染区的警报系统，一旦污染区异常，会直接向清扫队警报。

　　同事：“是个新出现的污染区，我们收到治安局转来的警报时，污染区已经形成了。”

　　访凛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匕首：“王姐，我申请配合前线……”

　　“王玲。”

　　协助前线申请被打断，会议室的门打开，同事被叫到名字。

　　话被打断，访凛目送王玲进去，随后掏出终端给报社发消息。

　　从场内的人员数量来看，这个新增污染区将会很难对付，访凛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如果王玲不同意她去污染区调查，她得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消息源。

　　得到答复后，访凛关闭页面，王玲还没出来，她开始打量进门时留意过的几个人。

　　明明胸前的徽章带有清扫队标识，可访凛从没见过，他们身上的武装有点像防护服，款式比清扫队的更繁重，盔甲覆盖面积更大，上面还有不少磨损痕迹。

　　也许是她注视太久，其中一人微微抬头，隔着厚重的面具与访凛“对视”。
　　访凛看不见他的眼睛，却没由来地心里一寒，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刚才一瞬间爬上心头的凉意仿佛是幻觉，访凛在心里给这些人打上标记，等污染区的事解决完查一查他们的来历。

　　时间走得很慢，短短五分钟，不断有人被叫进去，脚步匆匆地出来，高声点走自己的小队成员，不打招呼地离去。

　　气氛愈发凝重，动员数量之多，叫人担忧不已。

　　清扫队人人面露忧色，越来越多的人被分配到前线，访凛敲着胳膊，同事终于从会议室出来。

　　访凛最后被叫到名字，王玲在她打申请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王玲：“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访凛：“……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
　　清扫队的调令全部执行，会议室外只有最后几人。

　　“长官。”隔着一层面具，猎鹰小队队员的声音沉闷。

　　长尔关上门：“去BC区边界线守着，不要让不该进去的进入B区。”

　　“明白。”为首的人得令，率领部下离去。

　　长尔从兜里拿出香烟点燃，淡淡的烟雾散开，后方门响了下，她懒得转身，慢悠悠又抽了一口。

　　“长尔女士。”怯懦的男人弯腰塌背从后面走出来，带的护卫在门口排开。
　　新上任的治安局局长身材板削瘦，整场会议没有主动发过言，如同隐形人。

　　长尔指尖点掉一小节烟灰：“你和陈氏集团的行事风格很不一样。”如果是陈大海，刚才一定会主动请缨替清扫队发明天的公告。
　　毕竟对抗感染者能博得大批民众好感，能降低争取选票的经费。

　　男人擦了擦额头，实际上那里根本没有汗，他缩着肩膀，尽显胆小：“长尔女士的指点我听不明白，近半月感染者惹出的事太多了，恕我需要先回去处理，以及会议上分配的任务，我们也会尽量做好。”

　　新局长撂下一句“尽量”的承诺，在护卫的呵护下仓促离去。

　　一根烟燃得差不多了，长尔笑了笑撒手，烟尾在地上滚了滚，被军靴碾灭。

　　真有意思，C区出事，陈氏集团居然不趁机攻讦访黎，是有更在意的事还是没到最佳时机呢？

　　有脚步靠近，长尔偏头，访随脸上挂着惯常谦虚有礼的笑容：“成队长先去处理污染了，长尔女士，您现在有空吗？”

　　长尔望着年轻的狐狸，眉梢微扬。

　　-

　　6：00
　　C区污染爆发约3小时。

　　唐谨在会议前就赶到了污染区，爆发点不只一个而且间隔较远，防线从最东边的爆发点开始向外拉，即使在尽可能控制污染区域的方针下，还是有半个C区被划入污染范围。

　　疏散外围民众的工作已经完成，营救幸存者的队伍也派了出去，可就在不久前，他们失去了和救援队伍的联系。

　　一眼望去的老旧建筑交错排布，柏油路长长一条，路边狼籍一片，留在路边没回收的贩卖摊东倒西歪。

　　早起的摊主眼珠浑浊，无措地站在马路中央，来往的污染物撞过他的肩膀。

　　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脑袋，他倒向他的遗产。

　　无人机高悬，进行监控的同时检测生命活体，外围腐尸清理和搜救工作仍在进行，唐瑾看着无人机投来界线附近的画面，问：“边界线污染指数多少？”

　　技术人员立刻答：“30上下浮动，浮动值2。”

　　30，一个小时前也是30。
　　边界线没有扩张，代表污染面积趋近稳定，可在场的众人无一松懈。

　　“污染面积太大了。”副指挥神色凝重，“派去的探测器全部失灵，无法评估里面的污染状况，我建议再探。”

　　唐瑾的眉头紧锁，“继续与先遣队联系”，他按下耳麦，“04，汇报你那边界线情况。”

　　04：“未发现污染物，污染指数30，over。”

　　三条防线均汇报现场情况，无一污染临近60。

　　于是唐瑾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破旧的前方游荡着几只腐尸，从外围出现的污染物来看，这个面积巨大的污染区等级最终很可能在中危以下，但他始终非常不安。

　　就像有什么他看不见的在里面生长。

　　“让第三支先遣队上。”
　　唐瑾闻声扭头，成远来到画面前，单手扣上封闭头盔：“我带人进去。”

　　唐瑾阻止：“不行！你是队长，我去。”

　　“唐队！”作战耳机传来惊喜的声音，“五百米发现大量生命迹象，是幸存者们！”

　　唐瑾迅速回复：“同步画面！”
　　等他下达命令，成远已经点好人数，对他说：“不要浪费时间，这里更需要你，把幸存者安全接出来，这是命令。”

　　唐瑾深吸一口气：“是！”随后对远在清扫队的技术人员下令，组成8人小队辅助成远。

　　保护幸存者的队伍在成远小队后跟着一起出发，唐瑾将他们送进界线边缘，已经能看见幸存者们的黑点。

　　远程监控的技术人员通过盘旋的无人机画面和电子地图，为前线测算安全路线。
　　“随时准备打开防线，”唐瑾下令，“提前清扫路上的污染物，确保幸存者顺利出来！”

　　-

　　陆七强制给扭捏的21号上药，拳头、后背，21号受的伤不比陆七身上少，感染者愈合能力强，所以21号身上的伤总是新旧叠加。

　　拉下衣服时，陆七看见21号身上长出的黑纹，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不肯上药。

　　21号还在嘀嘀咕咕：“都是小伤，这药还没我自己好得快。”

　　陆七给她拉好衣服，没错过21号松了一口气的小动作。

　　不久前陆七拿药回来，车子停留的位置多出许多污染物的尸体，原来是在她离开期间，有污染物群游荡而来并发现了21号。

　　“我怕我跑了忘记回来的路，局长你找不到我啊。”陆七问她为什么不找地方躲躲时，21号说。

　　陆七如鲠在喉。

　　“我们走吧。”陆七说，“我会找更安全的路。”
　　她离开的时间超过十分钟，要找一辆新的车。

　　21号走到货架后，找到被局长带回来的两个小姑娘：“出发啦出发啦。”

　　年纪小的那个被她吓了一跳，湿漉漉的眼睛望着21号，21号冲她做鬼脸。

　　“21。”

　　局长的呼唤从外面传来，21号笑嘻嘻跑出去，江升看她凑到女人身边保证了什么，跑到车头一屁股坐下，玩起手里的棍子。

　　“姐。”江安拉了拉江升的袖子，“我们走吧。”

　　江升收回视线，对江安点点头，把江安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拉着妹妹的手一瘸一拐坐在后车座。

　　21号把捡来的棍子一半留在窗户外，兴奋地“芜湖”一声：“出发出发！”

　　路上有污染物闻声出动，被陆七一脚油门创飞，汽车疾驰而过，马路上没反应过来的腐尸被车身一擦，原地转个圈。

　　因为新成员加入，21号萎靡的精神重振，催促陆七开快点同时甚至把车窗打开探出上半身。

　　“杀掉！杀掉！”

　　陆七冷不丁瞥见21号的行为，顿时心惊肉跳：“快回来！”

　　21号双手拿着棍子，顺着陆七驾驶的轨迹，一棍子接一棍子戳起路上的污染物，听到陆七的话，她扭过头，手里举着用污染物穿成的串：“哈？局长，风好大，你说什么？”

　　陆七：……她绝对听见了。

　　局长脸色不对，21号坐回座位，拉上车窗把棍子上的残尸留在外面，心虚地搓起手：“放心啦局长，你在车里我不会跑的。”

　　陆七：“你这样太危险了。”

　　21号狡黠一笑：“是在担心21号吗？”

　　陆七点点头，又强调一遍：“很危险。”她魂差点飞出去。

　　21号故作为难地叹气：“那好吧，21号乖乖听话，不让局长担心。”

　　21号刚才的动作让江升看得心惊，抱紧妹妹的同时把目光投向驾驶座。

　　这两人的称呼很奇怪，“21”不像个正经名字，“局长”她也没见过这一号人物。

　　就在江升思索前座的人身份时，怀里的江安突然动了动：“姐，我疼。”

　　江升心头一紧：“哪里疼？”她上上下下检查江安身上有没有伤口，忽然看见江安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冒出的青黑。

　　“全身都疼。”江安躺在江升怀里，她没敢告诉江升，上车前她身体就开始疼了，江安以为忍忍就好，可是越来越疼。

　　她开始在江升怀里踢弹，抓着胳膊蜷缩，忍不住叫出声。

　　21号扭过身，江升连忙摸了摸妹妹的额头，21号把身体转回去，对陆七说：“局长，后面有个人要变异。”

　　21号又翻过身，朝江升说：“你来前面吧，她等下变异了要咬……”

　　“不是！”

　　21号不能理解女生看她的敌意，挠了挠头：“可是她……”

　　“不是！”江升第二次打断21号，咽了口口水，盯着驾驶座的方向，“我妹妹发烧了，停车，我带她去找退烧药。”
　　“吃了药，吃了药她就好的，对，发烧吃药就好了，吃药……你停车！我们自己去找。”

　　“姐……姐……”江安的喘气声变大，间隔也变得很短，她的喉咙开始发出近乎怪物的声音。

　　21号把棍子掰断，沾了污染物的那半丢在外面，她刚起身就听见破音的怒吼——

　　“别过来！”江安在怀里抽搐，江升抱着她，语气哀求，“求求你，放我们走吧，求求你……”

　　她知道这个21只听驾驶座那位的，所以她对着那人哀求，求她停车，也求她放过。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和保护她们的好心人，这是她的妹妹，她唯一的盼头。
　　可驾驶座的人连回头没有。

　　江升绝望地把江安抱得更紧，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

　　21号：“哎！你这样……”

　　江升不想再听别人说话了，她想她要辜负好心阿姨们的保护了，她没有保护好妹妹，江安变成怪物会害怕，她得陪着她。

　　很快的吧，她看被咬的人有的也会变成怪物，要是她变成怪物，江安就不怕了。

　　“嘣。”
　　车门打开，江升眼皮抖了抖。

　　不能死了还害人，她要带江安离开。
　　这么想着，江升睁开眼，强打精神抱起不再挣扎的江安。

　　一只手按在她的头上，力度不大，更像是安抚。
　　江升抬头，泪眼模糊。

　　“别哭了，”陆七抹掉江升的眼泪，右手拉起江升怀里的人握住，“我试试。”

　　【“吞噬”技能发动成功！警告！未获得任何技能！】

　　源源不断的污染从江安身体转移到身上，陆七听着终端弹出的san值警告，面色渐渐苍白。

　　陆七对感染者和污染物都使用过“吞噬”，还没对人用过。论坛不怎么样，给的天赋却保了她几次小命，只可惜有冷却。

　　“……”技能生效一秒功夫，陆七撒开手就要倒，被21号扶了一下才站稳。

　　陆七：“……”头好晕，她san值比之前吞噬污染物还高，怎么还这么虚？
　　不对劲。

　　耳鸣阵阵，她依稀听见江升惊喜地喊着“江安”，眼皮愈发沉重。
　　好困。

　　“21。”陆七看着21号的重影，她的话音越来越小，“我睡一觉，你记得喊……”话没说完，陆七身一扬，倒进21号怀里。

　　21号：“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