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119、C区

　　21号一拳锤中爬行者脑袋，后者被冲击力嵌进墙体，屈了屈四肢不再动弹。

　　“局长你的胳膊。”21号惊呼。

　　陆七压住伤口，对21号摇摇头，继续下楼：“无碍，我们先赶紧从这里出去。”

　　战斗的动静势必会引起其他污染物的注意，每耽误一秒风险就越大。

　　两人飞快地下行，楼道内可以听见每一层躁动的抓挠声，这声音越来越大，在楼梯内荡出一圈圈回音，畸变的怪物随时有冲进来的风险。

　　陆七的心怦怦直跳，就在她们刚下了半层，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一声煽动性的尖啸。

　　她下意识抬了下头，楼梯上的缝隙间，那只被21号甩进墙壁上的爬行者居然没死，朝下的脸直勾勾盯着她们，眼珠滴溜溜一转，瞄准落后的21号。

　　“闪开！”顾不上维持静音，陆七喝了一声，手里的枪朝着半空打。

　　21号应声闪避，爬行者从她肩膀边摔落，身上多出两个弹孔，躯体以弹孔为中心迅速消解。

　　与此同时，陆续的破门声响起，一大波污染物直冲这边而来，楼上楼下均能听见临近的嘶吼。

　　陆七果断继续下完剩余的半层楼，让21号跟紧自己，来到三楼内解决掉迎面冲过来的污染物，暴力踹起离楼梯最近的房间。

　　开门、关门——

　　楼梯口冲出一大批污染物，加上三层走道里面的，饥渴疯狂地扑来，肿胀的上半身紧紧追着二人入门，森白的牙齿快速地咬合空气。

　　冲过来的污染物撑开门缝，一个个把头伸了进来。

　　被踹开的门本就摇摇欲坠，陆七拖来沙发和茶桌把堵门的21号解放出来，来到被房间内的污染物撞碎的玻璃窗前。

　　“轰！”
　　门只用了几秒就被冲破。

　　没有时间犹豫，陆七纵身一跃，悬空感很短，她中途扒了下二楼的窗台，落地时脚踝关节错位，她手动掰正。

　　21号紧随其后，飞行的体验感对她来说很新奇，可惜来不及回味。陆七在她落地后就拉住了她的手狂奔向停车场。

　　她们离开降落位置下一刻，一大片污染物从窗户飞下，在二人落地点叠成一堆。

　　不断有零散污染物注意到移动的两人，摇摇晃晃跟在她们身后。

　　论坛维修期间商城停用，加速卡无法购买使用，只有天赋可以使用。

　　陆七此刻无比希望她拥有的天赋是速度增幅，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视线范围里有污染物不断往这边聚拢。

　　酒店内的那批有一部分追了上来，和一路上的污染物汇聚成不小的数目。

　　在被包围之前，两人终于跑进停车场。

　　“帮我看下距离。”陆七快速锁定一辆车，暴力开窗，对21号说，“我来解开权限。”

　　21号兴冲冲道：“保证完成任务！”话毕，她摩拳擦掌，伸出食指对着快要冲上来的污染物点来点去，“1、2、3……”

　　陆七翻身钻进驾驶座，将终端靠近控制屏，启动车载紧急电源，向操作系统植入病毒。

　　操控屏亮起，破解进度条正在加载……

　　与此同时，车外的21号也开始了战斗。

　　“哈！”第一个冲过来的被她一拳锤出两里地，顺带砸到紧跟而来的几只。

　　难得单独跟局长出来，21号决心好好表现，脸上充满了对战斗的喜悦和亢奋。

　　“嘣啪轰！”伴随一连串拟声词，第一批次的污染物纷纷被她撂倒，她拍拍手，继续数起击杀的污染物人头：

　　“1、2、3……”

　　下一波污染物到来，浩浩荡荡的队伍朝两人逼近。

　　领头的爬行者速度奇快，爬行的地面上留下杂乱的爪纹，一大片腐尸跟在后面，21号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向后把车门拨上。

　　这些污染物FMA的感染者培训手册上有介绍，21号在从前的外遣任务也没少跟它们战斗，她们遇到的数量不算特别多。

　　战斗的血液燃烧起来，21号看向被她打断骨头的腐尸，后者颤巍巍地耸动。
　　她一脚踩上去，动作迅速拆掉它的胳膊，迎上飞扑而来的爬行者。

　　“啪——”一记重抽。

　　爬行者的脸被半截骨头抽变形，尖锐的齿牙和牙龈暴露在外，21号单手制住它的肩膀，在爬行者张合中拿手臂骨穿透它的后脑勺。

　　又杀了不少污染物，狡猾的爬行者联合上前，抓破了21号的衣服，被21号肘飞数十米。

　　胳膊一阵火辣辣，21号看了一眼手臂，随便转了转手里的半截白骨，用它捅穿一列污染物。

　　战斗对21号而言，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病毒植入成功，操控盘亮起，陆七打开车门喊道：“21号！”

　　“来了！”21号扯下后背的爬行者往前摔，将身一转跨上车，一只窜上来的腐尸拽住她的裤脚。

　　21号一手抓住裤子，另一条腿猛蹬腐尸的脸，这个姿势不好发力，发现没有踹掉后，她对腐尸的执着感到不可置信：“你没有自己的裤子吗？！”

　　眼看其他污染物就要上来了，陆七说了句“坐好”，随后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

　　空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车子擦着承重柱飞出地下停车场，抓住21号的腐尸拦腰撞上柱子断成两截，闻声而动的污染物一并被撞飞。

　　21号立刻踹掉腐尸上半身，关上门，两腿往前一蹬。
　　迫不及待欢呼：“芜湖！”

　　她面朝前方，后背摔在靠椅上，扭头对陆七感慨：“局长，这也太刺激啦！”

　　陆七扬眉，用牙配合单手给胳膊打了结，瞬间把速度拉满。

　　21号欢呼更甚。

　　高楼大厦林立，一辆车疾速行驶，乌泱泱的污染物在后方追赶。

　　超速警告铃被狠狠甩在后面，21号看着后方越来越远的污染物群，把身体转回前方。很快她又趴到窗户边，隔着玻璃手势比枪瞄准路过的污染物，嘴里发出“piu”的声音。

　　“不能开太久。”驶出污染物密集的区域，陆七心情平复下来，“十分钟开不出去的话我们要换一辆。”

　　她只是用程序病毒强行启动了车辆的制动系统，十分钟后病毒被净化，动力系统会激活其他系统服务，权限系统识别出她不是车辆登记者会把车强制关停。

　　21号反手比了个OK：“明白！”

　　-

　　C区一角。

　　灰蓝色的街道悄无声息笼罩上一层淡薄的黑雾，一声啼哭戛然而止。

　　一辆车飙速压过马路，在街道留下转瞬即逝的声响。

　　被冲散的雾很快凝聚，在浮动中染上一层又一层的颜色。

　　千米之外的酒店早已怪物遍行，污染浓度攀升至70时不再变化，而是开始朝外扩散。

　　原地打转的腐尸们动了动腐烂的面部，也随着扩散的污染向外活动。

　　奇异的淡雾飘浮在半空，经过此处的无人机监测未识别出异常，下一次经过此地是半个小时后。

　　有人在睡梦中畸变，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睛，坐起身后循光站在窗边，轻拍窗户。

　　“哒哒哒。”

　　他的邻居不久前刚开车离开，外面还有压出的轮胎印。

　　窗外朦胧，腐尸浑浊的眼球转动，透过模糊的玻璃隐隐听见了声音。

　　“爷爷！……病好……”
　　“亲爱的……怎么……不……”
　　“爸爸？”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惨叫，尖叫声很快充斥整条街道。

　　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从房子里跑出来，一边启动终端一边念念有词。

　　“怪物……是怪物！”
　　“杀人了！杀人了……”
　　“不！别打她！”
　　“该死的信号呢！”

　　精神恍惚的男人握着带血的镐头，第一个准确叫出了它们的名字：“污染物……是污染物。”他不久前见过一次。

　　一道人影突然摔倒在面前，男人被吓了一跳，和地上那人惊惧求救的目光对上，他刚伸出手，抬头看见门内的污染物，那张五官翻转的脸冲他诡异一笑，四肢并用爬了过来。

　　他急忙踢掉抓住自己的手跑走，身后一声惨叫，他握紧了镐头跑得更快。

　　“该死的！”报警失败的人愤怒地抱头骂了一声，紧接着被污染物从后背袭击。

　　脖子上被咬出血洞，他额头青筋暴起，捂住伤口用胳膊肘击后背的怪物。

　　“混蛋！畜牲！滚开！”

　　……

　　昔日熟悉的面孔变得狰狞血腥，不分亲友地撕咬，街道上一片狼藉。

　　越来越多的污染物从屋内跑了出来。

　　忽然，一只怪物抓住了正在逃窜的人，挣扎中那人被按在窗户，隔着一层玻璃，鲜红的血流满整个视线。

　　窗内的腐尸更加猛烈拍击窗户，饥饿感充斥它的大脑，它的力气比生前大了几倍，几下便拍碎了玻璃。

　　凄惨的叫声短促地响了一下。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笼罩在半空的浓雾变淡，百米高空，一辆无人机驶近。

　　-

　　同一时间，监控室——

　　【警告！警告！检测到C区东南方向污染指数正在上涨！无人机07正在下降，锁定具体范围中……】

　　啪。

　　监控员睡梦惊醒，习惯性关掉警报，眯着眼拿出终端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再过三小时就交班了。

　　他伸了个懒腰，一边嘟囔莫名的警铃扰人清梦，一边打开终端看起热搜栏。

　　近日连续的感染者袭击事件搞的民众怨声载道，不断有官员受到他们丧心病狂的追杀，人人自危，担心下一刻就要攻击普通人了。

　　原先发的声讨贴热度还不错，监控员给几条评论点了赞，正琢磨下一个帖子发什么时，警报声冷不丁又响了。

　　无人机除了日常记录外还附带污染检测功能，但这玩意在天上飞，测得根本不准，好几次报假警，治安局去了发现就几个感染者。

　　再说每年都有几个低危污染区生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谁路过顺手就报治安局了，清扫队扫中危都扫不过来，他这样也算是减轻负担。

　　至于已经报过的污染区，那更不用他瞎操心，上报过的附近都安了装置，有个风吹草动治安局就知道了。

　　他没把铃声放在心上，眼睛不离屏幕一如既往去摸关闭按钮。

　　未等到下一步指令的无人机按流程继续下降。

　　随着地面距离拉近，信号开始受到影响，为保证运行，无人机停止下降，开始对地面情况进行录像拍照。

　　记录完毕，它关掉红光闪烁，留下唯一的污染检测功能，笔直下坠——

　　信号中断前，一份最新的污染浓度数据发送成功。

　　监控室响起第二次警报。

　　监控员头也不抬就去按按钮，这次警报声却没有立刻停止，一道陌生机械女音出现：

　　【探测器07已报废！识别报废原因为核心被污染……对其最近上传数据进行查验。】

　　【识别X区域一分钟前污染指数已达67，三分钟增长33点污染值，涨幅突破近十年记录，正在报警——识别报警权限被人为关闭，自动打开……】

　　监控员心头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找关掉报警的按钮，结果慌慌张张在操控台找了一圈，有暂停作用的按钮按了一遍机械女音仍没有丝毫停顿。

　　【权限自动打开，污染涨幅数据、每秒影响范围已发送至治安局、清扫队、FMA！请监控员03配合后续工作！】

　　-

　　连不上网，终端剩余的作用就是查看污染浓度和强制破解一些权限。

　　陆七已经不知道这是换的第几辆车，目前为止她们仍未驶出污染范围，途径的居民区也遍布污染侵入痕迹，假设污染是从她们所在的酒店开始的，这蔓延速度简直令人绝望。
　　还有，目前为止她们没有遇到一个幸存者。

　　21号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儿，恹恹地趴在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点头。

　　被导航坑过一次后，陆七捡回了在末世随身携带地图的习惯，换车间隙，她拿出地图看了看，直线距离再开半小时就要到B区了。

　　“局长，21饿了。”21号晃走困意说。

　　破译完成，陆七把地图交给21号：“快到居民区了，等会去那边顺便找点食物。”

　　21号点头坐好：“要面包！”

　　潮湿的黑泥无处不在，楼房正在被侵蚀，路上随处可见血迹与行李，21号跟在陆七身后，看见一叠钞票，一蹦一跳过去捡起来。

　　“小心一些。”陆七叮嘱道。这地方污染浓度比之前途径的聚居区低一些，但还是小心为上。

　　21号：“嗯嗯。”

　　她们找到一家便利店，店里的门开着，收银台仰面躺着辨认不清面容的尸体，地上有血迹。

　　陆七静步走入店内，天花板上突降黑影，电光火石间陆七抬手一枪。

　　爬行者的头被打爆一半，在地上打了个滚，货架被它弄倒一片，它不甘心地低声威胁吼叫，阴毒地盯着陆七缓缓后退，打算将自己隐没于货架后方。

　　21号举起一旁的架子，扳断一节就要上前，被陆七伸手拦下。

　　21号说：“它想跑。”

　　陆七抬手，子弹透过货架间的缝隙击中爬行者，两枪下去，爬行者徒劳挣扎，在货架下腐烂成一滩。

　　“两分钟，你来拿，我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幸存者。注意安全。”她开了枪，这次行动要比在前面的居民区快一点。

　　两人此前分工多次，21号表示没问题，从兜里掏出塑料袋一抖：“嘿嘿。”

　　陆七走出便利店，没有感觉到哪个地方污染浓度远超其他地方，走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道目光。

　　污染物？幸存者？目光消失得太快，她无心去寻找来源。

　　几十米开外的一家商铺柜台后。

　　“姐……”
　　音节被捂住，年轻的女生把妹妹按在怀里，竖起食指，两眼盯着视线里的身影。

　　一个成年女性，手里有枪。

　　江升没有把握带着妹妹跑掉，她抓着手里唯一的武器，一把带血的菜刀，眼神狠绝。

　　江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憋住想哭的冲动，泪花在眼眶打旋。

　　父母变成了怪物，跟她们一起跑的叔叔阿姨为了保护她们也死掉了。她们跟着遇到的队伍一起跑，但遇到的人不总是好的，江升的脚踝被打了一棍，他们捆住她们的手，把她们驱赶到队尾，等怪物追上时用来拖延时间。

　　很快队伍前方遇到了成群结队的怪物，她们因为在队末，侥幸活了下来。

　　就这么躲躲藏藏，姐妹两人到了此地。

　　江升察觉手上的湿润，却不敢挪开手，她眼眶发红，始终盯着外面的人，直到她连续不断地行进，在岔路口转弯才松了一口气。

　　“小安别怕，不哭不哭。”江升摸摸江安的脸，又仔细看了看周围，挪开箱子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我们得换个地方。”

　　江安抹掉眼泪点头，牵着姐姐的手。

　　死寂的道路上一地狼藉，江升咬紧下唇，神经紧绷，忽地，她瞳孔一抖，把江安拽到自己身后，缓缓向后移。

　　没看到出现了什么的江安瑟缩一下，很轻很轻地说：“姐？是她回来了吗？”

　　江升没有回答。

　　江安于是害怕地歪头，顺着姐姐的视线看去。

　　一只摇摇晃晃的腐尸出现在几十米的路口，它面朝前，步子缓慢，一条手臂半挂在身上，脸上腐肉耸动。

　　她吓了一跳，一只手放嘴里，一只手紧攥着姐姐的衣服，再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怪物面朝的方向和她们所在的方向不一致，姐妹两人死死盯着它的脚步。

　　一步、两步……快了，再有两步就走过路口了。

　　忽然，那只腐尸抬头，一直耸动的面部停下，扭头看了过来——

　　“江安，跑！”

　　再顾及不上被人听见，江升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暴喝，一瘸一拐地跑起来。

　　她们按照约定的那样一前一后奔跑，中途绝对不允许回头。

　　江升努力忽视脚腕的痛楚，事实上她也做到了，但那怪物与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望着妹妹前方的背景，江升咬牙转身，高高举起手里的菜刀。

　　怪物面前的一刻，江升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看见菜刀砍中怪物的肩膀，腐烂的肉掉落在地上，而后她被怪物掼在地面，肩膀被抓住。

　　恐惧和疼痛交加，江升回头看了一眼奔跑的江安，咬死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怪物在掰她的肩膀，似乎想要将她撕成两半。

　　江升闻见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头部撞到地面传出连续嗡鸣，她抓住肩膀上的爪子，想到还在奔跑的江安，奋力翻身把腐尸压在身下，屈膝保持一定的距离，两只手从怪物的身体挪到它的头部。

　　“我不能死。”江升无声说，“至少再争取些时间。”

　　跑快点，江安。
　　再跑远点。

　　她抓住腐尸的上下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上一下把腐尸的下巴邪卸了下来，紧接着去掰肩膀上的两只手。

　　忽地，一阵风从头顶略过，木棍打在怪物头上，抓住肩膀的力度松了一瞬，江升摇摇晃晃起身，拿起菜刀一下一下砍击怪物。

　　恐惧和害怕此刻喷涌而出，江升无意识地发出宣泄的声音，挥砍的动作连续不断。

　　等到怪物死透，江升迟钝缓慢地抬头。

　　拿着木棍泫然欲泣江安站在她的身边，丢下棍子一把抱住了她。

　　陆七举枪瞄准腐尸的手缓缓放下，眸中闪过寒光，手腕偏转，一枪打中暗中窥伺的爬行者。

　　听到枪声的两人如惊弓之鸟分开，陆七把武器别在腰间，拎着塑料袋，面色平静。

　　江升伸手欲将妹妹护在后方，江安抓住了她的胳膊，捡起棍子抢先挡在姐姐身前。

　　“不许再过来！”江安喝道。她不再对任何人报希望，也不再祈祷谁来拯救，她可以保护姐姐。

　　陆七于是不再往前，低头从提着的白色塑料袋里捡出些药放在地面，两人眼中满是戒备。

　　“跟上吧。”陆七留下这么一句话，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

　　这里的污染浓度到了中危级，陆七本没有报希望能找到幸存者，事实的确如此，方才经过两人，她瞥见了年纪小的女孩袖口皮肤出现青黑。

　　这是畸变的前兆，长则24小时，短则下一秒，她会变成污染物。

　　但陆七的目的只是寻找幸存者并尽可能把她们带到安全地方。

　　末世是任务使然，这里是职责使然。

　　所以，没有畸变的她们仍应该再往前走走。

　　-

　　逃亡的路上总有人落在后面，一旦倒下就会被怪物分食殆尽。

　　终端联系不上外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跑快点。

　　或者，把同伴推到后面。

　　“啊！”

　　背叛来得猝不及防，男人被咬断腿，死前一边惨叫一边谩骂。

　　虽然C区低危污染区是四个区里最多的一个，但这里的人反而很少能见到污染物，和其他区的人一样，大家对污染物的了解多在网上。

　　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些怪物，手里也没有能够击杀它们的武器，有的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战兰心几天前是个矿工，从小就在C区长大，父母跟她一样是个矿工，早早得病死了。怪物袭击矿场，她跟着几个工友跑了出来，几分钟前跟上了这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徒步队伍。

　　她认出这些东西是污染物，那种浑身腐烂的她几天前挖矿见过，一组的工友们还拍了照发网上，第二天都没来上班，照片也没在网上看见。

　　战兰心手里拿着镐头，她看了看身边逃跑的人，一个个成群结队，又想到自己无牵无挂，脚步慢了下来。

　　她得了职业病，没工作没钱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不如做个善事。

　　战兰心找到背叛朋友的那个人，一镐头砸他头上，那人被他砸晕后，战兰心杵着锄头，搜索起下一个目标。

　　敲倒三个后，落后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老老实实地跑自己的。

　　战兰心是队伍最后一个，污染物追得很快，等到它们彻底追上来时，大家都很害怕自己下一个被她敲晕喂怪物。

　　于是他们有意无意在后面拉起人墙，故意放慢速度堵路。

　　战兰心自然知道他们的意图，拦她的人没几个带武器，于是她拿起镐头想要敲晕他们。

　　肩膀忽地一疼，脚下被人趁机一绊，战兰心震惊地看着攻击自己的人。

　　得逞的剩余几人扭头就跑。

　　“抱歉，兰心，你太可怕了。”工友慌乱地扔下镐头，留着一句话跑走。

　　污染物和队伍拉开距离，半天没有追上，而那个在人群中随机敲倒人的身影也不再出现。

　　又跑了一段时间，前方有人决定先停下休息。

　　持续的奔逃消耗了大家不少体力，见有人休息，也纷纷在附近停脚。

　　有人提出疑问：“那个人呢？”

　　“我刚刚看见她被怪物抓住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真怕她打我头上。”

　　“也不能这样说吧，她打倒的都是些心术不正的……”

　　“想活下去有什么心术不正？你跑不动当然觉得她好！”

　　“想活那也不能害人啊，你们几个刚刚做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话被打断。

　　“行，谁想救谁回去。”

　　队伍沉默了。

　　“妈，把游畅带出去。”女人听到旁边闲聊的对话，给女儿喂水的动作一顿，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立刻明白女儿的想法，闪烁着眼眶想劝些什么，对视时看见女儿倔强发红的眼眶，只得颤抖着嘴唇道：“好……好……”

　　女人握紧手里的消防斧，最后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在孩子不安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向反方向奔跑。

　　“哎！她怎么回去了？！”有人大喊一声，“拦住她啊，回去不就是找死嘛！”

　　有人起来继续往前走，休息的人纷纷跟着起来，顾不上对女人行为的讨论，生怕自己慢一步。

　　至此，距离陆七从酒店醒来，已经过去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