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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邪祟作恶 却说谢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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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谢无恙几人循着舆图出发,因为先前已经获得三块玉石,在其加持下,舆图也显示了相对详细的位置。
且说几人循着舆图的指示来到东境。
至八月过半,各地秋收进入尾声。
凌天俯瞰,黑金交加,极为壮观。
而行至途中,垂目而下,一眼就能看到底下数量众多的千金庙,可见风祇在东边临北境的诸国各城香火极为兴盛。
虽不至于十里一庙,但村村几乎都供奉有神像。
很快几人便落入岐舌国境内沿海都城紫桑城,来到舆图显示大致方位,几人见夜深灯明,遂索性先扮作凡人之身游于大街小巷,同时注意月心镜的位置。
但几人做法却各有不同。
九道悄然隐身,风祇同谢无恙则完全融入烟火中。
而帝赢则在少秩“真挚”的目光中换了一身“贵气”的装扮。
远近看着,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少主,引得路人频频瞩目。
而少秩如寻常一般,依旧一身浪荡公子的装扮,两人并肩走着,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殿下,你对慕真说的那个浩劫有什么想法?”
帝赢似乎早就有了决断:“前生今生依旧,千岁万岁如常,就静待钟鸣了。”
少秩眼里晶光一闪,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笑容恢复如初:“也好,顺其自然就是上上签,不过殿下,我的城居新弄了些有趣的东西,与以前大相径庭,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再游一遍我的城居,相信我,这次绝对是正常的,绝对绝对不会再吓到你。”
帝赢:“……”
少秩的居处可谓是集各种鬼魅诡术大成的,帝赢去过一次,从此连路过都没再路过少秩的居处,恨不得离其八百万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些无恙和风祇则在后面不远不近得跟着。
月光虽不如日光灼热,但洒落到身上,却也是疼痛难忍,谢无恙遂还是撑着伞,同风祇走在街上,也显得格外醒目。
却说几人在街上行走,忽然一个孩童在和自己玩乐中唱道:“瞎眼的妖,哑巴的乞儿,一道飞升做神仙,怀慈悲,法无边,烁烁黄金从天降,灼灼灯芯把魔歼。”
小孩子不懂其中意思,只或许是和小伙伴在一起玩乐搭上顺口之言。
几人不禁侧目看去,帝赢不知在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风祇,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色渐暗,临近月圆,街上仍和之前一样,行人些许,摊子些许。
灯烛或昏或明,如坠迷雾。
不过让人觉得非常奇怪的是,这里人人都礼貌疏离,就是买卖交易,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唯恐有丝毫闪失似的。
难道是这里的特有的风俗?
谢无恙与风祇缓缓走着,像是寻常闲聊语气,声音不大不小:“之前听闻仙君久居人间,不知仙君在凡间都会做些什么?”
说话间,谢无恙看向风祇,而风祇时不时望向谢无恙,就担心谢无恙出问题,这一侧头,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风祇如同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忙挪开视线。
风祇慢慢说道:“平日百姓在庙里烧香供奉之时,常常心有所念,我便尽我所能,竭力想帮,不过生灵因果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我们并不能随意而为,如求姻缘,我见之也只能暗喻,贫富起于人为,我更不能介入,从前我便因此犯下滔天大祸。”
滔天大祸?
谢无恙心中奇怪,但他素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便也没有多问。
“我曾以为,仙君乃司掌人间财宝的的神官。”谢无恙抬眸,眉眼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恍若此时天上明月飘落的光芒,温和安心。
“可是失望?”风祇眸子漆黑似无尽深渊。
谢无恙回之一笑:“怎么会?仙君时刻主善为师,退托不生,倦勤不作,与行法俟命者无异,为我等表率,唯有敬仰之心。”
风祇垂眸。
却说两人边走边聊,忽一摊贩的吆喝声传入耳中:“好吃的月团嘞,枣泥馅,甜菜馅,什么馅的都有,各位公子姑娘,都过来瞧瞧嘞!”
谢无恙转头,循着声音看去,能够勉强看见几种月团的卖相,看着软糯香甜,遂同风祇走上前去瞧了瞧。
老板看见人,忙赔笑揽人道:“两位俊公子来尝一下,绝对合两位公子的口味!”
谢无恙敛下神情。
那托板上摆放着好几种月团,有枣泥馅,有红豆馅的,都是阿离爱吃的。
去年这时候,他们还在一同赏月吟诗。
见谢无恙眼神一直落在那月团上,风祇眸子微动,忙拿出一些散钱,朝老板道:“麻烦将这几样装起来。”
“好嘞!”老板始终保持着笑容。
谢无恙佯装随口一问道:“不知道近来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老板疑惑回问。
“我们奉师门所托,到这里查一下是否有邪魔作恶?”谢无恙面不改色道。
老板恍然,遂道:“要说异常,也算不上,就说我们这近十来年吧,凡是有作恶的,必定活不长久,不知何时就暴毙身亡,就是大家族的姐儿哥儿也不能例外,不过这事吧,刚开始还以为是老天有眼,可是到后面……”那老板表情有些难以言说,“恶事越小,可是暴毙不断,现在人人自危,提心吊胆,可是我们大人还好,家中有小孩的,那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冲撞到别人……唉!”
说话间,东西依旧装好,老板又呈出一副笑容:“您拿好,二位慢走。”
谢无恙对老板说得事若有所思:“仙君,你怎么看待刚才老板所言?”
风祇说道:“后估曾与我提及过,说有一些邪魔,自诩正义,打得为民之意,残害起生灵却丝毫不手软,或有真心,也不过一瞬。”
谢无恙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说罢,风祇将月团递给谢无恙,谢无恙接过,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口,不如玉城的甜。
“多谢仙君!”谢无恙垂下眼帘,未加多言。
见谢无恙吃着,风祇也吃了一个。
他极少吃人间的东西。
月团很甜,但远不及在玉城时他买的糕点甜,风祇心想道。
两人继续在街上走着,但或许只是寻常日子,街道并没有特别热闹,但人来人往,几人却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但就当众人继续朝前走之时,此时天上祝贺腾云而来,只见他问道:“千金,你住处怎么……”
话还没说完,祝贺就被少秩给下了禁言咒,后半段话被无情掐断。
祝贺修为不敌少秩,一瞬间破不开少秩的咒术。
而见自己被消音了,祝贺一时不解,下一刻瞥见谢无恙额间的金抹额,错愕片刻,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默默走过去,一掌打在少秩肩上,表示自己已经明了,让其解开禁言咒。
待禁言咒解开,祝贺却不想再扰人,遂道:“既然已经明白了,我就回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祝贺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
直到祝贺离开,谢无恙心下忽有一种感觉,抬手,缓缓摸向额间的金抹额,那不似凡间黄金冰冷的金抹额,这额间的金抹额如温水流淌,滋人心扉。
小插曲过去,所有人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没有挑明。
却说祝贺走后不久,三位仙君忽然察觉到周围有其他仙君仙力波动,几人相视一眼,忙循着气息寻过去。
来到一处山涧,不远处出现了一名少年身形的男子。
男子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四人,遂道:“少秩,帝赢,千金?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
“寻找神器路过,感受到你的气息,过来看看。”帝赢解释道。
男子瞬影来在几人面前,谢无恙也完全看清了男子的样貌。
男子以白绫覆双眸,使其更加清冷疏离,一身碧城窄袖长衣,身形修长挺拔,手持一杆八宝银枪,虽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气势凌然,不可轻视。
谢无恙作揖,举止文雅:“晚辈谢无恙,见过仙君。”
男子听到声音,目光移向谢无恙,稽首回礼:“九道。”
九道说罢,朝谢无恙道一句抱歉,未等谢无恙反应,随即挥手,当下形成一个屏障,将声音隔绝开来:“月心镜显示此地出现异常,恐有邪魔侵扰,东衡便让我下来看看。”
邪魔侵扰?
闻言,三人惊了一下。
帝赢问道:“我们刚进入此地,不知情况,你现在可有查出什么不同?”
“尚未看见魔祟踪迹,且不明缘由。”九道如实说道。
何况月心镜出现异常,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帝赢汲取风祇仙力,回响一晃,手指一捻,几人的装扮便与当地已无分别,遂道:“千金,少秩,我们分三个方向到村庄街巷看看,九道你负责继续排查邪祟气息,不管发现什么,都先别冲动,传消息回来,再行商议。”
“好。”众人应道。
且道谢无恙同风祇来到闹街上,放眼望去,又见到了一处千金庙,今日既非节日庆典,来上香的百姓不多,但那庙的位置,倒是非常适合观览下方。
两人心有灵犀,只一眼,便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两人随即走上那庙处。
那庙并不大,若以谢无恙为例,长有二三十个跨步,宽有十来个跨步。
千金神像居于中间,左侧是一棵桂树,枝叶茂盛,恰逢金秋,十里飘香。
右侧则是几个木墩子做的半旧椅子,上面叠着几块飞废弃无用的木板,层叠着当做桌子,应是给周边的百姓们做下棋闲聊用。
谢无恙走近庙里,神像粗看并无问题,只是仔细一看,便能瞧出,这神像应是有些年头了,有好几处能够分辨是是后来修补的。
神像旁边立着一个石碑,字迹工整,立庙之人是用了心的。
碑上的小字刻上人间所知关于千金仙君的生平。
谢无恙细细瞧着碑上刻着的生平,上面刻有一句话:“引血消百病,散财福万民,无量功德。”
“引血消百病。”碑上刻印的事迹让谢无恙蓦然想起来,他幼时似乎读过千金仙君的故事。
只是因为风祇于他身边太过亲和,致使他难以将其与万民敬仰的千金仙君联系起来。
那故事原是说道是千金仙君凡人为百姓以身入药,替百姓除疫病,后又不畏强权,不愿为权贵驱使,葬身于悬崖之下。
而至飞升成仙后,洒落万金,为百姓消灾解难。
却不知事实如何。
“少秩仙君和帝赢仙君之庙宇不知居于何处?”谢无恙随意问起。
“他喜云游四海,未曾立庙。”
“那帝赢仙君呢?”谢无恙偏头,对上风祇的目光,片刻又落回到底下的百姓身上。
“她不便立庙。”
话已至此,谢无恙也不多问,视线落在台上,发现台上的贡品大多都是泥塑的,除了留一点当季的瓜果,其他的鸡鸭鱼肉都是等待上完香拜完神再继续拿回去的。
而那来上香的大多数香客对神像所行之礼不同于玉城,只拜不跪,尊上而不卑己。
自他阿娘扬名之前,因玉城位置不便,穷山恶水,大多都没有立庙拜神的风俗,之后所立庙宇也是以她阿娘为主,因而对阿娘的敬拜而行跪拜之礼,与其他神庙无异。
不过这里的庙宇四处却一尘不染,瞧着是经常有人来清扫的。
几人不疾不徐走出庙宇,却说谢无恙的的目光从庙宇游到风祇身上,正欲问什么,此刻底下却忽传来敲敲打打的哀鸣声。
是朝自己方向而来的一个女子和一个孩童,外表看着毫无特别。
不多会,那女子和孩童穿过被遮挡的屋檐和人流,很快登上了石阶。
只见那妇人带着小孩来到了庙前,忙从篮子里取出香烛和贡品,抱着小孩跪拜在神像面前。
那小孩眼神飘忽,看着神智无知。
直觉对方有异,风祇召出金元鼎,手指迅速拨弄,金元鼎扩大至将此地完全笼罩。
但等待片刻,却还是没有显示出半分异常。
或许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另一边,少秩行经一处村庄,也遇到了如此情形。
此刻已是秋收尾声,田地中有不少人在忙活。
少秩看着在田边帮忙捡拾麦穗的孩童,心有所惑。
之前祂便看见几个眼神呆讷的孩童,原先并未多想,可此地失神的孩童未免多了一点。
不像正常之相。
少秩双手结印,一道光束落在孩童身上,形成一个不为凡人所见的法阵。
毫无反应。
少秩收回法阵,嘴唇轻启,嘀咕一声:“奇怪。”
阳光微弱,但阡陌小路之上偶有百姓过往,还有老忙农活,也有孩童在玩乐帮忙。
少秩心存疑虑,最终拇指和食指捻弄几下,几个布偶便落在了神不知鬼不觉落在了那几个孩童身上。
还不等少秩继续深思,手上便收到了帝赢的传讯,祂随即闪身过去。
却说风祇和写无恙,才刚探过孩童身上并无问题。
就收到了帝赢的传讯。
光影一闪,少秩很快来到了帝赢身边。
是一处偏僻昏暗的小巷。
剩下三人也紧随其后。
却说,谢无恙刚随风祇来到,便看见少秩和帝赢已经和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缠斗了起来。
空中光芒交接,帝赢身形矫健,周身伴着毒气,赤手空拳,与对方招招相映,少秩在一旁打配合,遏制对方的行动,占据优势。
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公子。
二人上前查看,发现并无大碍,才将注意力放到空中交战的几人身上。
但令风祇惊忧的是,对方竟然能在少秩和帝赢手下有来有回。
少秩成仙九千多年,法力自然不弱,帝赢成仙两千多年,法力虽不敌少秩,但身法确实不弱的,纵然二人有天地的压制,只能开一层的法力,优势也不该如此只有这么点。
谢无恙瞧得不是很真切,随即侧目看向身旁的风祇道:“那位女子不知是何来头?”
“邪灵!”
风祇表情严肃:“邪灵诞生,首要的条件就是将九十九种不同雌体生灵的血在造像上浇灌九十九天,最后让其受万民供奉,使之具象,邪灵靠万民供奉有形,而后靠掠夺生灵生命延寿,是为天地一大祸患。”
“那解决之法呢?”
风祇将自己所知全部倾囊而出:“摧毁所有造像,摧毁本源造像时,先要用天火烧去邪性,最后再粉碎归入天地,而在本源造像下,邪灵通常还会塑造分身造像,如果不销毁分身造像,在百姓供奉之下,假以时日,仍旧会死灰复燃,不过这分身造像只需要刺穿眉心血痣即可。”
而稍后赶到的九道话不多说,也即刻加入了战场,不同少秩、帝赢、千金几人长下凡间,九道虽成仙不过五六千年,但却与神商一样,不入凡尘,专修战力。
而有了九道的加入,局势一瞬间呈压倒性。
随着枪意贯穿对方,对方瞬间烟消云散。
少秩来到帝赢身边,心存怀疑说道:“殿下,刚才那个邪灵和后估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帝赢回想刚才邪灵的外形,点点头,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有这样凑巧的事吗?
待几人重新落在地上,谢无恙问道:“可是已经解决了?”
风祇却说道:“要完全消灭邪灵,需要将邪灵藏身之地全部摧毁才行。”
“不应该啊,有如此实力,庙宇肯定是不少,千金和我们应该早有所觉,”帝赢思忖道,“除非……”
谢无恙看向风祇。
风祇接话说出了他们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除非藏于其他庙宇之中。”
此地庙宇多为供奉风祇,如果是藏于他的庙宇中。
是他难逃其咎。
帝赢用回响一甩,回响飘出几朵宛若祥云的花苞,花苞落在几人手上,帝赢说道:“刚才我用回响击中祂,回响留了祂的气息,我们可根据祂残留的气息去追踪祂的位置,如果找到她的本体,便传讯其他人会和。”
根据帝赢的安排,五人随即分四路行动。
而走之前,帝赢不忘将刚才昏厥躺在地上的公子弄醒,让其自行回去。
且说风祇和谢无恙根据花苞的指向走入了最近的庙宇。
这座庙宇里外都没有什么异常,看着平平无奇。
庙正中央供奉的神仙是风祇。
看着端正的神像,风祇神情异乎寻常的冷静,他挥出金元鼎打向神像。
“砰”的一声响,神像碎裂摔落在地上,声音劈里啪啦,还伴随着荡起的烟尘,但是烟尘沉淀,两人看过去。
神像没有出现异样。
风祇思索再三,随即小心翼翼上前查探之时,但当才刚走近,正愈细究。
尘雾瞬间从底座迸发,风祇还未得作出反应,顷刻间就被卷入了黑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