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陪我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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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结衣在心中默念着，将视线转回了课桌。焦黄的桌面上摊着一份被勾勾画画、涂涂抹抹的数学试卷，数学试卷的下面是是露出了一小块洁白边角的答题卡。
结衣就着那块边角将答题卡抽了出来。她的字迹很娟秀，一个个数字、公式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样。打眼看过去，甚至看不出涂改的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让大家好好过个年，这高二第二学期的的期末试卷出得格外简单。结衣做完后已经检查了三遍，可考试结束的广播还没有响起。她确实检查不出什么，只能无聊得开始胡思乱想。
这是她在立海大附属高中部度过的第二个冬天了，过完寒假、第三学期、春假，转眼就会升上高三年级，学业的压力渐渐显现。从老师到家长，再到同学们，不管是一般入试、推荐入试，还是AO入学，大家都开始暗自发力。
说到推荐入试和AO入学，就不得不提到结衣的艺术特长，她就任美术部的部长已有两年，也确实能为她的简历增色一些，在美术部九条老师的指导下参加的各类比赛也是同样。大半年前九条老师推荐她去那所知名的出版社，可直到现在，结衣改了八版大纲却依旧没有通过。结衣其实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可能她的所谓“才华”也只能在中学生的比赛里脱颖而出，可放到整个社会上去竞争也就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里，结衣不由得眼神往身后的空位上略飘了飘，更觉挫败。
和她不同，幸村已参加过温网、美网两大赛事，虽没有拿下冠军，可已经在积分榜上名列前茅。更何况他才十六岁，还没有到网球选手的黄金年龄。所有人提起他都要赞一声“未来可期”，他早不是岌岌无名的人了。他已经在自己坚定选择的领域上大放异彩，和他们这些还困在考场上的考生像是隔了道天堑。
结衣的思绪逐渐飘远，茫茫视线落在了窗外。雨势很大，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那她呢？她的未来在哪里？是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按部就班升学，还是做出其他选择？
结衣在心里轻叹，转正头准备再草草检查一遍，眼角余光却瞄到了隔了一条走道的小光，不由撑着脸侧，也按住微微扬起的嘴角。
小光正狂挠头顶，时不时还要狠狠扯动两下，过了一会儿又像泄了浑身的力气，脊背瘫软，肩头高耸。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停笔。”
甜美的女音对小光来说如此冷酷。她浑身一抖，瘫倒在椅子里。像是松了口气？不，像是没辙了。
结衣看着她双目无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笑，呈现到她那张静画一样的脸上就是时不时出现活人气息又隐退。
挨到老师收完卷子，早就有迫不及待的同学像马儿一样冲出教室。毕竟这是最后一堂，接下来就是大家盼望已久的寒假和春节。
收拾好东西的结衣轻摇小光的肩，却看到小光像是被抽了魂一样任她揉搓。
不至于吧？小光过去两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小光数学差，结衣一向是知道的，小光自己当然也是知道的。怎么突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怎么啦？”结衣柔声问。
小光眼也不抬，声音飘忽，“我要死了。”
结衣连忙按住她的肩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得这么严重？”
“完了，完了，都完了。”小光突然抱住头“咚”一声砸向桌面，“呜呜呜，我妈说了，要是这次考试还考倒数的话，就把我银行卡全都停了，把电子设备都收了。这个寒假关在房间里补课，从早上八点补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都不准出房间。”
结衣的嘴角偷偷扬了起来，又在小光抬头的刹那慌忙压下。
小光一仰头又靠回椅背，声音幽幽，“我真的完了，结衣。”
不等结衣说话，小光又“哐当”砸向桌面。
结衣：“……先回家吧。”
把脑子砸傻了可怎么办？到时候学起来不是更费劲儿？
结衣正想着，小光突然振作起来，抱着头眸光闪闪，“我现在把头磕破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送医院？能住院一个月吗？”
“别，”结衣连忙护住她的头。
身侧，有不怀好意的女声，“你现在就可以去医院了。”
结衣侧头，见高木笑得开怀。
“去挂精神科~”
“高木绫子！”小光怒吼一声。
高木撩了撩头发，气定神闲。临走，还收敛了表情，抿着唇、放软声祝结衣“新年快乐”才走。
小光更是要气炸了。怎么人前都两幅面孔呢？当她不存在吗？
“可恶，成绩好了不起啊？”小光小声嘀咕着，生怕被踏出门口的高木听到，让她气焰更加嚣张。
“回家？”结衣问。
小光垂头丧气，可还是扒拉了两下桌洞，一股脑将除了书本外的东西都塞进包里，拖沓着步子往外走去。
望着她没精打采的背影，结衣轻轻摇头，暗忖这次九条阿姨应该是来真的。
两人走到一楼平台时抬头一望，瀑布一样的水幕从房檐滚落。
“真倒霉，雨竟然下得这么大，”小光咕哝着踢腿，“明明妈妈今天没有提醒我带伞的。”
结衣瞟她一眼，在众多滞留的学生中，镇定自若往书包里一掏，摸出来一把格纹的天堂伞。
朴实无华，却引众人侧目。
“麻烦让一让，”结衣下巴微扬，准备带小光突出重围。
前排的同学自发让开。
结衣刚要撑起自己此时显得如此宝贵的雨伞，就因为另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侧目。
“小光。”
一听到真田的声音，众人自发让开，直接让结衣、小光身边成了真空地带。
真田走到近前，先和结衣双双颔首，这才低头看向小光手里的鼓囊囊的书包。
“书都带了吗？”
小光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带了、带了。结衣，我们快走。”
见真田朝自己望了过来，结衣只好移目。
让她在真田这位风纪委员长面前做伪证，她真的做不到啊。再说了，小光一回家，书包一打开，那不就都暴露了吗？
默默看着风景的结衣听到耳边一阵喧哗，只能抬头望天。
不是姐们儿不救你，实在是救不起。在立海大，除了小光，谁还敢跟真田叫板啊？
结衣瞥过侧旁的连廊，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拉扯。
那不是仁王和柳生吗？他们在干什么？
结衣眯起眼睛，见仁王扔了个什么东西到柳生怀里，转身就跑。
隔了几层楼，柳生突然低下头直直望过来的视线让结衣轻轻颔首，得到回应后，听着喧闹声渐远，无视小光求救的结衣撑开雨伞。她相信，靠谱如真田，一定会为小光撑起一片晴空的。
雨水哗啦啦打在伞面上，结衣收紧手掌，拿稳伞柄。刚要抬步，肩头就被轻轻一撞。不至于让她站立不稳，可足以让她立刻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到身侧这人身上。
他好像很高，即使脊背弯下也和笔直站着的结衣差不多高。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全然遮住了结衣观察的视线，再往下，她也只能看到一点口罩的蓝色。
结衣眉头皱起又松开，声音趋近于冷淡，“同学，如果需要借伞的话，请先说一声，而不是突然……”
他转过头来，被雨水遮盖的熟悉气味也渗出了几丝。更重要的是，他仰头望着结衣，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如此熟悉。
结衣已经掐断了话语，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不起。”
霹雳啪嗒的雨滴声中，他的嗓音清润得仿佛山间缓缓流动的小溪。
“清水同学，请问可以借你的伞走一程吗？”他一顿，那双陷在帽檐阴影里的漂亮眼睛闪动着结衣熟悉的神彩，“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哦。”
结衣手背一热，被他牢牢裹住，可抽手又如此顺利。
出了校门，幸村终于摘下了他的口罩。
结衣问：“怎么打扮成这样？还有，你不是没回来考试嘛，怎么在学校？”
幸村干脆把帽子也摘了下来，晃了晃头。一滴发梢淌下的雨水落在结衣颈侧，顺着她的肌肤划下，划过锁骨，划向胸口，划没了却残留下冰凉的触感。
“学校帮我单独设了个考场。帽子和口罩都是老师给我的，说是怕引起同学们的骚乱。”
听着幸村一本正经地这么说，结衣嘴角弯了弯。可看向他露在伞外的肩头，又皱起眉头拉他衣袖。
“靠近点，你衣服都湿了。”
幸村瞥了一眼，转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雨伞依旧倾斜着。
结衣只好又拉了拉，主动靠他近些。
只是又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莫名拉远，他的肩头又承接上伞面滚落的雨水。
结衣没了办法，只好牢牢拉着他肘弯的布料。实在有些费力，干脆挽了上去。
“伞有点小，靠近点，这样我们都不会淋着……”
结衣抬头，正好望见他对着自己笑得宠溺，像是把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结衣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嘴角勾起，强硬地掰正伞柄，“别歪着，我淋不到的。你淋了雨感冒怎么办？会影响训练的。”
上一次见他已经是三个月前。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只是总是匆忙结束。本来就隔着时差，她又要上学、参加社团活动，他更是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训练，不然就是紧锣密鼓筹备着比赛，哪里有时间真正的好好聊上几句？
“说好要保持联系的，你都不找我。”幸村的声音带了些委屈。
结衣松了按住他的那只手，垂回身侧。
花火大会后，结衣就看到了美网开赛的消息。她哪里敢和他东拉西扯影响他比赛，后面更怕他一声不吭又请个两天的假回来，疲惫不堪又要全力投入训练。就算他是幸村精市，那也不能这样呀。
“是我不对，”结衣应了下来。
“作为赔礼，结衣陪我去看画展吧。”说着，幸村从西裤的裤兜里摸出两张塑封好的门票。
结衣接过其中一张细细看着，终于，抽回手放进书包最深的夹层里。
抬起头来，结衣望着又向自己倾斜过来的雨伞，重重裹住幸村的手一顿。伞面恢复平直，结衣这才重新挽上。
结衣知道自己家和立海大本来就很近，可不知怎的，结衣总觉得今天格外地近，好像没走几步就已经到了自己家门。
她在院檐下转身，意外地看到了两个勾搭在一起身影。
“柳生君？”
柳生颔首，把仁王撂开到结衣家的屋檐下，立刻迈腿重回瓢泼大雨中。
“送仁王回家吗？”幸村笑问，只是目光似乎悠悠探向了隔壁。
柳生摇头，“是送偷伞贼回家。”
不等三人反应，柳生拂过刚被某人揉搓过的皱巴巴肩头，飘飘然走了，留下三人挤在小小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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