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笑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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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结衣就醒了。
身体还有些疲惫，可她的精神异常亢奋。她知道现在还早，所以只是睁眼躺着。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她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她全身的肌肉都被唤醒，根本不满足于这样安静躺着。结衣一个翻身就滚下床来，睁着一双大眼，牙刷在她的口腔里机械运动着。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停顿到第四下戛然而止。结衣吐出嘴里的泡沫，惊讶于两分钟竟然是这么快。她下意识按动按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了下一个两分钟。
“砰砰。”
房门被叩响。
结衣终于吐掉嘴里的泡沫，三两下漱好口就拉开房门。
门外，她妈妈依旧穿着考究、妆容精致。即使脚上踩着居家拖鞋，也丝毫无损她的气质，反而更凸显出本身比例的优越。
结衣扫了眼自家妈妈裸露在外的纤长手臂和精巧突起的锁骨，手背下意识抹上嘴角的水渍。
“我先洗个脸，”结衣带着点不好意思转身进了卫生间。
富含气泡的水流轻轻打在洁白的盆壁，结衣鞠起水就往脸上泼，刚抹了两下就向身旁探手。只是这次还没等她摸到一旁的毛巾杆，就已经有一片柔软触及指尖。结衣手指一顿，接了过来。
毛巾刚按过脸，结衣就开口问，“有什么事吗，妈妈？”
按着已经吸完水分的毛巾，结衣向身侧望过去。
她一直知道她妈妈很美，不光是天生丽质，还是后天的精心保养。由于那份美太过，导致即使静静站着也让人生出了距离感。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太漂亮，结衣心想，可能还是因为她妈妈长得太聪明。总让人疑心她是不是已经在心里把眼前人打成“不入流的货色”。
即使回老宅时，总有长辈说她和妈妈长得像，可结衣从来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那些长辈也只是随口一句寒暄而已。
结衣细细打量她妈妈的眉眼五官，又一次赞同了自己先前的推测。她妈妈五官线条精细锐利，一张偏薄的唇也总是平直，和结衣这样圆顿的长相实在是相差甚远。
结衣打量时，她挽着薄薄的西装外套向结衣靠了过来，嘴角轻轻勾起，显然心情不错。幸亏结衣的卫生间够大，她们两人站在其中也没有丝毫拥挤的感觉。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吗？”
“嗯，和朋友约了晚上去花火大会玩。”结衣回答着，绕过她妈妈往衣帽间走去。
她拉开玻璃柜门。
黑色的金属杆上整整齐齐悬挂着被她洗净、熨烫好的一排立海大制服，从夏到冬依次排列。
结衣这才意识不对。
她往常都是学校制服和家居服、睡衣切换，即使是假期外出，她也总是穿着学校的制服。在南湘南小学如此，去京华女中读书也是，现在在立海大读书依旧是。哦，不对，要除开每年冬天回老宅，那个时候总是穿着往年祖母、外祖母或是舅母准备的和服。
但其实穿制服也不是不行。她就读过的学校制服都是量身定做，版型、面料都没得挑，穿着舒适、活动方便，即使假期偶尔外出穿着制服也并不显眼，毕竟，假期穿着学校制服参加活动的学生多了去了。
结衣犹豫着，手指划过胸口绣着立海大校徽的短袖衬衣。
“没有提前买浴衣吗？”清冷的女声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结衣疑惑着眨巴眼睛。
刚垂下手，猝不及防头皮发麻。
像一阵轻风掠过，带得千万发根擦过敏感的头皮，留下陌生的酥麻。
那张美人脸上暖暖的笑容化开冰冷的疏离感，引得结衣心头一跳。
结衣从来没见过她妈妈这一面。
“跟妈妈来。”
结衣盯着眼前那段光裸修长的小腿亦步亦趋。
这样的船领、无袖、及膝的西装裙实在是很适合她妈妈，那是一种优雅的体面。
“砰砰。”
木门敲击声让结衣回神。
“健一，结衣现在进来，可以吗？”
“哦，好。”
结衣对这里并不陌生，她下意识往某处一瞥，却又在她爸爸转过头前收回了视线。
她爸爸正在系一条藏蓝格纹的领带，入鬓的长眉皱起，直勾勾盯着向正弯腰拖出百纳箱的结衣妈妈，“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领带怎么系都不对。”
轻轻的气流声响起。
结衣看见妈妈眼尾带勾斜斜一瞥，抽过领带三下五除二就给微微倾身的男人戴好。
“收拾好了赶紧出去。”
“噢~”，结衣爸爸喜滋滋抚过领带。脚踏出衣帽间的门才突然顿住，“结衣怎么了？”
“结衣今天晚上要和朋友去花火大会玩。除了校服，她都没衣服能穿。我给她找件我的浴衣出来先勉强穿穿。对了，健一，你有空的时候带结衣出去逛逛，多买几件衣服吧。她这么大的女孩子竟然只有校服……”说着，结衣妈妈的手顿住，“还是我带结衣去买吧。律所那边的事情要告一段落了，应该可以抽时间出来。”
结衣听了有点不可思议，但转瞬又丢到脑后。她不觉得她爸妈，尤其她妈妈能有空闲陪她去逛街买衣服，多半是到了时间又把钱打银行卡上，让她自己去挑。但结衣自己其实挺懒得的，不然也不至于穿了十几年的校服。
“结衣玩得开心，”结衣爸爸拉上房门，“我先去医院了。”
“嗯。”
“咳呲——”
刚关上的房门又被人拉开，结衣爸爸轻皱的眉头从门边探出，“结衣，你朋友还是男生还是女生？”
闻言，连结衣妈妈也停下翻找，仰头望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结衣有点心虚。
“……男生。”
“就你和那个朋友出去玩？”
“……嗯。”
“结衣，爸爸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和朋友单独出去玩？”
“……嗯。”
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结衣见到自家妈妈冲脸色难看的爸爸使了个眼色，她爸爸终于又把房门带上。
低下头来，结衣妈妈笑容浅浅，“别管他。你第一次跟朋友单独出去玩，玩得开心最重要。妈妈给你找一身最漂亮的浴衣，让我们结衣做整个大会最可爱的女孩子。”
“嘭嘭。”
“进。”
结衣爸爸脸色沉沉，“结衣，晚上到家给爸爸发个消息。要是爸爸下夜班还没看到消息就给你打电话去接你回来——玩得开心。”
房门终于被彻底关上。
结衣妈妈也终于挑好了衣裳在结衣身前比划。
“你穿上肯定好看。”
结衣顺从地接了过来，目送她妈妈虚虚掩上房门就干脆利落脱下睡衣，捞过浴衣往身上一拢。刚把衣带往腰身上比，结衣突然意识到，她往年穿和服的时候都是打带前板的太鼓结，可她妈妈只给了她手上这一条腰带，所以——浴衣的结要怎么打？
“嘭嘭。”
“穿好了吗？”
“没有，我不会打结。”
结衣拢着浴衣向房门口走去，她准备回房间拿手机来搜搜。可刚拉开房门，就被站在门口的妈妈一把抽走腰带。
“转个身。”
“噢。”
结衣的腰畔被系紧，布料轻轻拉扯着她的皮肤，却很安心。
“好了。”
“转个身看看——嗯。”
结衣嘴角轻抿，被拉到梳妆台前坐下。
椭圆镜子里，结衣巴掌大的小脸被拢在柔顺黑亮的及腰长发里。她的身后，是一片没有皱褶和污渍的米色布料，正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晃。
很快，结衣身后的长发被牢牢盘起，将那张精致的小脸显露出来。纤长的手指在她视线的边缘闪过，帮她理顺额前，又勾出几缕耳边发丝。结衣的视线随着那双手移动，眼见着魔法施加在了自己身上。细究起来看不出什么特别大的不同，可打眼一看就变了个人似的。
结衣的肩膀被施加轻轻的重量，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认真。
“稍等一下。”
脚步声远离，结衣回头看见妈妈拉开抽屉，指尖在其中翻找比对。
“嗯，就这个吧。”
结衣看着那朵比她的手掌还大的花，身体微微后仰。
“不、不要了吧。”
可她被强行按住，粉中带白的绢花就这样被斜插在了乌云一样的秀发里。
“喜欢吗？”
正面看起来，正好露出一片边缘。结衣不得不承认，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浮夸，其实还挺好看的。
“真漂亮呀，我的结衣。”
结衣睫毛一颤，抬头望去。那张带着成熟清冷味道的脸紧靠着她绽开，艳丽逼人。
结衣也跟着笑了起来。
望着镜子，结衣不得不承认，其实长辈们说的没错，她和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像。
“嘟——嘟——”
结衣望着镜子里那张笑脸骤然收起掠过，耳边是她妈妈恢复了冷静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
结衣起身，她妈妈的神情和缓了些许，声音也放柔了些，“玩得开心，晚上等爸爸去接你。妈妈先去律所了。”
不等结衣回应，她妈妈就利落转身，快步离开。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结衣走到穿衣镜前背身照了照，眼里闪过惊艳。
她身后的丝质腰带竟然被拢成了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状。
结衣背过手抚了抚，轻柔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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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刚刚散了一些，结衣就开始对着镜子时不时理一下衣摆和头发。
“嘟嘟。”
听到期待依旧的声响，结衣连忙抓起手机。
冬寒春暖：我到楼下了。
结衣顿时心如擂鼓，急匆匆下楼。可她手刚按上家门把手，忍不住又往门口的穿衣镜望了一眼。
结衣的手指划过平整的衣料，又抚上发髻上的粉花。
她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太隆重了？要不，还是回去换成校服吧。这么打扮，她真的有点不自在。
越是这么想着，结衣越觉得手脚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她的手也已经按住了那朵花微微使力。
结衣又往镜子里望了一眼。
她确定，很漂亮。
结衣咬了咬下唇，一跺脚拉开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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