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礼尚外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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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结衣弯腰抽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后，下意识往窗户望去。
虽然被月季缠绕的花墙遮去了大半，可依稀还是能看到那片院子里热闹非凡的景象。就在仁王家的院门口，幸村和仁王两人紧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从结衣的角度，只能看到仁王脑后一甩一甩的小辫和幸村镀了层温暖灯光的半侧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感觉还不赖。热闹但并不吵闹，十足温馨。结衣能看出，网球部的这群男孩子关系很好，也能看出他们对自己和小光也多有照顾，绝不至于让她们觉得疏离尴尬。
结衣的指尖抚过礼品盒上顺滑如皮肤的丝带，又向窗边望了一眼。
这一眼却和楼下的幸村撞了个正着。
他浅浅一笑，线条精细的眉眼笼在朦胧的灯光中，引得结衣的心沉了下去，又轻快地鼓动起来。
黑暗中，结衣嘴角轻抿。
正定定看着，幸村的身侧，仁王小辫一甩，目光直直向结衣射来。
结衣脊背一绷，像是被野兽叼住后颈，不由睁圆了眼看着仁王眯起的眼睛。
只见仁王准确无误冲她一指，指尖一滑。
干嘛呀干嘛呀！
仗着自己没开灯，结衣嘴角狠狠一撇。本想翻个白眼，但顾虑到可能被视力绝佳的两人看到，只能悻悻作罢。
结衣利落转身，可刚走到房门口又顿住。
等等，让她想一想，刚刚幸村君说什么来着？
结衣的耳边瞬间响起那道柔软圆融的声音。
“陪我一起去买手帕好吗？”
“陪我一起”的意思是她和幸村一起去店里买吗？意思就是双、双人约会？！
结衣瞪圆了眼睛，心脏扑扑。
这是约会邀请吗？这是约会邀请吧。不不不，结衣，别多想。其实朋友一起去逛个街、买个东西都再正常不过了。只有你，从来没参加过集体活动，也没有和别人一起逛过街买过东西。对的，没错，没看到大家都对今天聚餐都适应良好吗？对他们来说，这都没什么好稀奇的。
对，没错，结衣，不要再多想了。
可结衣的拇指摩挲着光滑的盒子，她犹豫了。
虽然忐忑不安，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雀跃异常。
她的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两人肩并肩走在人影重重的街道上的画面。或许他们还能坐在小店里吃一顿饭，聊一聊天，又或许……
打住！打住！打住！
你们只是朋友啊朋友，结衣，你怎么能想那么远？
结衣的手背靠上脸颊，果不其然，烫得她手背一僵。
可结衣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很快就又会出国，结衣和他能相处的时间本就寥寥。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万一真的能更进一步呢？就比如，做关系更亲密的朋友，至少能多一些自然的联系。
幸村这次走了两个多月，结衣也只能从网络里得到他的信息。无非是在哪儿比赛，获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又是谁谁谁对他连连肯定、寄予厚望。虽然结衣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默默看着他就好。可他又回来了。他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她联系列表里静静躺着“幸村精市”，只要她敲动手指就能和他取得联系。可过去的两个多月，她只是打开了聊天框又划走，打开又划走，这样反复而已。她害怕，她的联系对他来说是一种打扰。他应该很忙吧，忙着训练、忙着比赛。如果她自顾自和他聊天，对他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吧。毕竟是朋友，以他的彬彬有礼的性格，应该会抽空回复她的吧。可正因如此，结衣就更不愿意了。他那么好，好得结衣总是不敢靠近，又渴望靠近；他那么好，好得结衣总是担心他受了委屈；他那么好，好得结衣总是觉得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他那么好，好得结衣心甘情愿做注视他的其中之一，默默在心里为他祈祷，结衣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心满意足了吗？
结衣知道，她想得再怎么清风明月，可内心深处还是滋长出了占有的欲望。即使希望渺茫，可万一呢？
结衣一步一步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在些微的月光下，将盒子放了回去。
木头摩擦，发出闷响，将好不容易重见光明的盒子又掩藏在黑暗中，可清浅的月光柔柔打在结衣脸上，虽不甚清晰，却也能有个朦胧美好的轮廓。
她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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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了。”结衣态度诚恳，却在幸村的盯视下视线移动。
触及仁王挑起的眉尾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结衣心虚更甚。
干嘛呀！
结衣狠狠瞪了仁王一眼，抚平内心的心虚，又睁着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看向幸村。
幸村没有看她，反而微微低下头敛住眸子，纤长的睫毛轻颤。抬起头来，姿态从容：“夏日祭那天有空吗？”
当然有空啦。结衣忙不迭点头。
“哼。”
哼什么哼？结衣向仁王射去眼刀，转过头从幸村轻轻挥手。
“再见。”
“再见。”
刚目送幸村的身影走到自家院门口，结衣的头就被轻敲一记。
“疼啦。”
“收拾东西。”
“这不是都收拾好了吗？”
结衣环视一圈。桌子上的杯盘碗碟早就被收进厨房，连桌椅都已经收拾进了杂物间。也就只有门口那两个还冒着余温的炉子，里面的炭火还透着点红芯。
说实话，干净利落得超乎结衣的想象。
她本来还以为，聚完餐会是一片狼藉。没想到他们还能在走之前打扫得这样干净，除了那两个不方便收拾的炉子，完全看不出来这个院子刚刚举行了BBQ party。
“那就进来坐会儿，等我妈回来。”
“不要，我要回家啦。”
“嗤——”
莫名其妙，她看仁王今天心情不爽得很，她就包容包容他好了。
结衣自顾自绕过抽风的仁王，向门口进军。
可刚一拉开院门，就被人拎住后颈。
“嘭！”一声响，院门在她眼前扣上。
“你干嘛呀！”
结衣不耐烦转身，眼前是仁王放大的脸。
她从没见过他如此认真执拗的样子。
“不准去。”
“不要。”
那双狐狸眼定定凝着她，下颏紧绷。
“不准去。”
“不要啦，”结衣眉头轻蹙，轻推仁王靠近越发近的肩头。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气味不算好闻，不再是清爽的柠檬香气，反而带了些烟熏火燎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汗水味道。
可结衣的心软了下来。
“之前就答应了要给幸村君买手帕当赔罪的。而且我刚刚已经答应他了，不能不守信用吧。”
“那你答应他，不答应我？”
结衣脸色一变，不知道从哪儿扣来这么个黑锅，但还是耐着脾气问，“我怎么就要答应你了？我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要给你赔罪？”
“那倒没有，”仁王的嘴角微微勾起，也收回了撑在门上的手，“但是我之前把你衣服弄脏了呀，我得向你赔罪。”
结衣一头雾水。
“纸飞机，”仁王提醒。
脑中灵光一闪，结衣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件被她丢进垃圾桶的“彩色”家居服。
她不由哼一口气，使了全身力气狠推一把，拉过院门就往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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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结衣家的黑色大门被嘭地撞上，仁王脸上的笑寸寸收敛，刚刚还流光溢彩的眼睛也被眼睑半遮，手揣进裤兜，拖沓着步子往楼上走去。
仁王跨进房门的脚一顿，眉尾轻挑看向那个正坐在椅子上斯文翻书的人。
“puri。”
柳生走进走来，低下头，手指不偏不倚向仁王的裤兜探去。
仁王嘴角抿起却没有阻拦，任由柳生勾出一把钥匙蹲到他日常缝纫的操作台下。
“咯嘣”一声，锁被打开。
柳生的指尖勾住把手，光线一束束射进灰暗的角落，直至完全。
他没有去碰，只是低下头静静看着。
柜子里，是一整排憨态可掬的小人，有平静的、有皱眉的、有哭泣的、有微笑的，还有畅快大笑的……
仁王的手艺确实很好，每一个娃娃都做得精细无比。可即使他不做那么精细，也能让人轻易辨认，毕竟，不管是柳生还是仁王，十几年来见到的唯一一个异瞳女孩应该就只有清水结衣。
柳生仔细观察着，不出意料，他选的线干净剔透，把两颗眸子都勾出清澈纯净的模样，几乎让他幻视那个女孩。
柳生扶好因为低头而下坠的眼镜，抬头是仁王懒散的神情。他问：“你现在还是不知道吗？”
仁王仰躺回床上，拉过枕头垫在脑后。
柳生只好锁上柜门，又将钥匙稳稳搁到桌上，这才抱胸走到床边。
仁王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
他身上依旧穿着立海大那身衬衣、西裤的校服，只是汗水浸湿衣衫，到现在都还没全干。他银蓝发丝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灰烬，脸颊侧边也沾了一道黑灰。那双眼睛紧紧闭着却在微微滚动，只有它们泄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柳生指尖轻点，开口又是一贯的冷静矜持，“仁王君，不要太伤心。你输给幸村部长完全在意料之中。”
仁王猛地翻身坐起，眼里闪过精光，似笑非笑看着热衷倒油的柳生。
“嗯，”柳生靠回桌边，“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恭喜。”
“比吕士，你藏在我房间，就为了说这个？”
柳生嘴角一勾，颔首。
仁王胸膛一起伏，笑出了声，“puri~绅士，藤原学姐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见到柳生突然压下的嘴角，仁王笑得更加肆意，“你和藤原学姐还停留在‘藤原学姐，日安’、‘柳生君，日安’的阶段吧。哎呀呀，她对你和对真田、柳是一样的吧。”
柳生的指尖点着手臂，速度逐渐加快，“那也比‘人渣’强。”
“piyo，”仁王扯开嘴角，“结衣才不会这么想我，这学期的期末重点是结衣给我的哟。”
柳生冷笑一声。
“结衣还要到我们家里吃饭哟。”
柳生继续冷笑。
“你和藤原学姐也就在学生会见到的时候互相打个招呼吧。”
柳生一顿，冷哼。
“行啦行啦，绅士，”仁王又倒回床上，“就算你嫉妒地发狂，藤原学姐也不会骂你‘喂，男孩子’的哈哈哈。”
柳生一推眼镜，反过一道冷光，“难道清水桑会？”他可不信，不是不信仁王，是不信清水桑会这样。
仁王晃着的脚踝顿住，又轻快摇了起来，“她会让我滚。”
“呵呵。”
仁王晃得更欢，却在下一瞬被一把狙中。
“至少，藤原学姐没有喜欢的人，清水桑嘛……”
仁王又一次翻身坐起，眼神狐疑。
柳生目光平直。
“比吕士，你再说一遍这学期运动会的事情。”
在仁王的目光逼视下，柳生只是闲闲拿起书，“专注”地看起来。
仁王磨牙，“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我帮你。”
柳生扣得飞快，一推眼镜就事无巨细说了起来。
……
终于，柳生喉咙发干闭嘴，就见到自家搭档摸着下巴一脸沉思。他只好又翻开书看了起来，免得打扰到对方的思绪。
不过片刻，仁王目光灼灼看向柳生，语气笃定。
“她肯定不喜欢幸村。”
“哦，”柳生淡淡回复。
“她肯定是有点喜欢我。”
柳生嘴角一抽。
“她对我明显比对幸村亲近。”
柳生忍了又忍，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仁王要把整蛊和反抗看作打情骂俏，把相亲相爱看作冷漠疏离，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柳生神情淡淡，心中却在疑惑他球场上观察力惊人的搭档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转念间，他想到仁王带着戏谑和嘲讽的“她对你和对真田、柳是一样的吧”，柳生又坚定地在心里摇头。
绝不一样，他有留意过。如果他和真田、柳一起出现的话，藤原学姐会先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真田或是柳，从来没有例外。
他相信自己的推理能力。
柳生捧着《东方快车谋杀案》，仔细寻找着字里行间的线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