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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章玉洁不露声色 裘名金胡编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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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男朋友啊?”一大早,起来上班的二楼毛毯厂女工看到姚婉珺便问道。很显然,她知道上官致远在这里过夜。
“是的。上班啊,姐。”姚婉珺手里拎着俩份早餐刚从外面回来。而上官致远还在睡觉。
“考试还顺利吧?”女工觉得姚婉珺刚考完试就留男友在这儿过夜,这种做派说明高考肯定很顺利。
“还行吧!”姚婉珺说话很简短,她不想对方问个没完没了。
“哦,对了,你男朋友看上去好成熟,应该出社会了吧。”女工似不依不饶。
“他是我老师,你说出社会没有?”姚婉珺已经掏钥匙在开门了。
“哇!好酷哦,你们是师生恋?!”女工一听是老师,顿时兴奋起来,“是你们学校的?教什么的。”
姚婉珺对女工一连串的问题,只是笑而不答。
门打开的一刹那,女工有点不甘心地向里面瞄了几眼:“是教画画的吧?你们搞艺术的人真是又开放又浪漫。”
此时,上官致远正在看墙上那姚婉珺的画像。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你自己画的吗?”姚婉珺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又把凌乱的桌面拾掇了一下。
“你不贴出来,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张画,现在看来,技法都不如你。”上官致远道。
“当年我可是如获至宝,那懂得什么欣赏,只觉得像自己就对了。”姚婉珺脸露出笑容,“那时,俞晚霞求你给她画一张,你没有答应,后来她眼睛都哭红了。”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上官致远故作惊讶道。
“你肯定不记得了,你哪里知道学生的感受?”姚婉珺继续道,“还有,俞晚霞向你借书,你也是不借,后来还是我面子大,那本《平凡的世界》借给了我。”
“嗯,是有这么回事!”上官致远就像被人揭了老底,脸开始红了。
“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姚婉珺笑着说,目光充满了期待。
“那会儿……那会儿你不还是个孩子吗?”上官致远想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你这样说,那我不成了和俞大寨一样的人了。”
“你就别装了……快点吃,不然早餐都凉了。”姚婉珺看着上官致远狼狈的表情,不由心中暗自得意,接着故意道,“你难道和俞大寨有什么两样,就说你昨天那表现……怎么形容来着?生生就是个情场老手。”
“你这样说,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上官致远边吃边做出一个要出门的架势。
“吃完了,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家了。”姚婉珺已经打定主意,等表姐章玉洁一来,就跟她一起回石牛镇。
“等会儿我帮你吧,反正我已经请了假。”上官致远吃完早餐,开始给姚婉珺整理书本,“看到这些高考复习资料、模拟试卷,我就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
“哦,对了,有时间,我要去你厂里玩一下。”姚婉珺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想到去我厂里……”上官致远收拾好桌面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当他看到里面有一包卫生巾,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婉珺,你的生理期是哪几天?”
“你问这个干嘛?”姚婉珺一脸懵懂,好像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
“唉,我还是下山一趟,去买个毓婷来。”上官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再追问。
等上官致远出门后,姚婉珺才反应过来:原来上官致远是怕自己中招。她想想自己也够笨的,当时由于是第一次,加上紧张和疼痛,伴随着异样的生理快感,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也就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很快,上官致远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他把药片取出来,倒了点开水,催促姚婉珺吃下去。
“是不是,我吃了这个药片,我肚子里的娃娃就被……被毒死了?”姚婉珺把药片放在手里,开始犹豫起来,“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太残忍了!”
“哪有什么娃娃被毒死,这是为了保险起见……”上官致远有点哭笑不得了,“那只是阻止受精卵的结合,防止怀孕的。”
“那你说我要是不吃这个小药片,是不是真的会怀孕?”
“这有个安全期问题,还有个概率问题……”
“安全期是怎么算的,我曾经记得的,却又搞忘了。”
“前七后八!”
“前七后八?怎么解释?”
“就是生理期的前面七天和结束后八天是安全的。”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你是不是有跟别的女孩有过这事?”
上官致远闻听此言默然了,是的,他是跟别的女孩做过,那个女孩是姜菲。如果,当时自己稍微采取一点安全措施,也不至于让姜菲仓促怀孕,如果姜菲不怀孕,她也不会流产,就不会对她的精神造成强烈的刺激!此刻,她还在家乡米脂眼巴巴的希望有人去看她,也不知道她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往昔的自己。而自己却又和另外一个女孩搞到了一起,想到这里,上官致远真想骂自己一声混蛋!
“上官老师,你怎么不回答我?”
“你怎么又叫我老师了?”
“我不是在向你请教问题吗?”姚婉珺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上官老师,你说人为什么要分成男人和女人?”
“那是为了人类的繁衍生息呀。也或许是不让人活得太累,互相之间有爱慕,然后有照应吧。”
“既然是为了繁衍后代,可我们却在阻止这种繁衍。”
“这是个社会伦理问题了……”上官致远说到这里,感到自己快要疯了,眼睛看着姚婉珺,突然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觉得女孩真是太麻烦了,明明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看来男人要是没有足够的耐心,真的不要去招惹女孩子。他想起当年俞大寨睡了班上的小女生,却是冒着坐牢的风险。此一刻,他不得不佩服俞大寨心理素质的强悍。
终于,姚婉珺吞下了那颗毓婷,上官致远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说:“喝点水,喝点水。”
“我是打算回温州,但还要等我妹妹放暑假,所以,我今天先回石牛镇我姨妈那儿。”姚婉珺说。
“你这么多东西,要不我帮你送回去?”上官致远说。
“不用了,等会儿,我表姐就来了。她帮我把行李带回去。”
“你表姐要来?”上官致远一想到章玉洁要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一眼看到床上的床单,“这个床单收起来吧!”
“那么脏,最好是洗一下。”姚婉珺知道上官致远是怕表姐看到床单上的落红。
“洗一下?来不及了,还是拿回去吧。”上官致远说到这里觉得也不妥,因为,拿到章玉洁家里,也会被人发现,于是道,“要不就扔了吧!”
“我才不扔呢,我要留着做纪念。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姚婉珺执拗地说。
上官致远闻听此言,头又开始大起来,他不知道俞大寨当年是怎么搞定那个小女生的——说起来那还是章玉洁的远房堂姝,俞大寨居然堂而皇之的让她自己去洗带血的床单。
正当上官致远为这事举棋不定的时候,章玉洁来了。
“咦,上官致远,你什么时候来的?”章玉洁一进门就看到上官致远神色不宁地站在那里,“你大概也知道我表妹的事情了。她今年高考算是考砸了。”
“这个好像不怪她,身体出了状况。”上官致远注意到章玉洁还是挺在乎这件事的。
“也只好听天由命了!”章玉洁叹了一口气,“咦,你和我表妹发展到哪儿了?”
“表姐,你就别问了行不!”姚婉珺有点不以为然,还发展到哪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问了也是白搭。
“我也是关心你呀!”章玉洁这时又想到表妹的高考,于是道,“总的说来,还是表姐对你关心不够,要不然也不会让带病上考场。”
“表姐,我都说了,这事儿我压根儿就不在乎。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姚婉珺开始把书本往包里装。
一会儿的工夫,房间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时,章玉洁看到了那个毓婷包装盒,她不动声色地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正当几个人要下山的时候,山腰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原来是裘名金来了。
裘名金说,好久没来桃花坞了,他怪想念那些女工的,于是就驱车来了桃花坞。
“你来了正好,帮她们带点东西去车站。”上官致远说。
“你是说这俩位美女的行李?没事,就是送她到家都没事!”裘名金看着两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其中一个明显就是个学生,于是满口答应。
“送我们到家?那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姚婉珺觉得裘名金说话有点不靠谱,“我们是到石牛镇,来回可得三个小时的车程。”
“石牛镇?那地方我去过!”裘名金这时看了看姚婉珺,总觉得面熟,“我好像见过你……对了,在山茶乡中学!”
“裘名金,天下的美女你真是过目不忘!要不你送佛送到西天,就送她们回石牛镇得了?”上官致远知道裘名金那年去山茶乡中学时,可能和姚婉珺打过照面,姚婉珺读初三时,个头已经窜起来了,师范三年外形好像变化不大。
“也不是这样说,你不觉得这学生妹子有点像米琼吗?”裘名金说的也是大实话,他刚才愣一看到姚婉珺还以为是米琼。
“怎么我走到哪都有人说我长得像谁谁谁?难不成我是别人的影子、替身?其实,我就是我!”
“别顾着说话了,搬东西上车!”章玉洁见有人愿意送她们,早按捺不住,生怕裘名金变卦。
“上官致远,我就说了,你着急上桃花坞,原来是有两个大美女在这儿。你真是走了桃花运,你看,除了水灵灵的学生妹子,还有这位骨感大美女,这身材真是没得说,都可以去走T台当模特了。”裘名金这时打量着身材比姚婉珺略低的章玉洁,觉得她除了胸部稍平外,长得真是没得说。
“裘名金,你嘴巴能不能消停点,瞧你那点出息!”车子开动后,上官致远道。
“咦,这里还有个尼姑庵,刚才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章玉洁坐在副驾驶上,这时拉开了车窗。
“这个尼姑庵太小,并且已经坍塌了,上山时刚好是视线死角,所以只有下山才容易看到。”裘名金觉得今天上桃花坞虽然没见到毛毯厂原来的相好,却有美女相伴,也值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尼姑?有时间,真想去看看。”章玉洁道,“我觉得这个地方虽然晚上有点瘆人,其实风景还是挺好的。”
“这么破败的地方,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旁边好像有一股泉水,说是能治病,所以,偶尔有人上山打水……”裘名金说着瞥了一眼章玉洁,“不过,这地方以前听说是有两个尼姑的,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见这里风景优美,两棵古柏参天蔽日,下面又有一股泉水,便在这里结草为庵……”
“真的假的?”章玉洁一听这里原来有尼姑,居然来了兴致。
“那还有假!”裘名金说。
“我在山上住这么久,那里就只有半截被雷劈掉的古柏,哪来两棵啊?”姚婉珺有点不以为然。
“是吗?”裘名金一听不免有点尴尬,不过马上又道,“那古柏是连体的,在没有被雷劈之前确实是两棵。”
“那后来呢?”章玉洁问。
“后来,她们就在这里种了许多桃树,绵延十里,一到春天,桃花盛开,从山脚望去,就像天上的云霞。于是人们干脆把这里称着桃花坞。”裘名金说到这里又瞟了一眼章玉洁,见她听得津津有味,继续道,“本来这两个尼姑都是肤白貎美,再加上春天的十里桃花,所以香火不断……后来,这俩尼姑用香火钱在泉边重修了这方庵宇,并取名桃花庵。”
“再后来呢?”这回轮到姚婉珺发问了。
“再后来……好景不长啊!”裘名金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讲了。车子已经开到山下的东坡路了,这条路由于偏僻,行人比较少,除了有家药店和几家按摩店,市面萧条。
“裘名金,别光顾着讲故事,还是注意开车。”上官致远在后面和姚婉珺坐在一起,他很享受这种和姚婉珺相依相偎的时刻,俩人自上车后,手就暗中拉在了一起。
“上官致远,这故事精彩还在后头,你也不妨听一下,别光顾着卿卿我我。”裘名金似乎话里有话。
“继续讲啊,我们都洗耳恭听呢。”章玉洁道。
“这俩尼姑由于太漂亮了,山下的人都说桃花坞上住着两个桃花仙子,有歹人就惦记上了……”车子进入兴国大道,路面开始变得通畅,裘名金踩油门断离合挂了四档。
“那后来她们是不是遇上麻烦了?”姚婉珺往前欠了欠身子。
“麻烦大了,不过全赖有个侠客保护她们,那侠客为了保护这俩桃花仙子,脸上还挨了歹人一刀。”
“那敢情好,有侠客保护她们!”章玉洁道。
“这歹人被侠客都赶走,可是好景不长,后来又来了个泼皮书生,把这小尼姑硬是迷住了。侠客拿他没辙啊……”
“啥叫泼皮书生?”姚婉珺道。
“就是那种考试老是不中,又喜欢寻花问柳,像泼皮无赖一样的落魄书生呀!”今天,裘名金这张嘴似乎挺能说的。
“这种人有什么能耐能迷住小尼姑呀?”姚婉珺不明底里,“小尼姑再怎么着也应该喜欢那侠客才对。”
“说得也是,不过那侠客喜欢的是那个大一点的尼姑。”裘名金这时又瞄了一眼章玉洁,“
“哦,这样啊!”姚婉珺道,“那大尼姑喜欢侠客吗?”
“那得问大……”裘名金听到姚婉珺发问,乜了一眼章玉洁,“那侠客不是脸上破了相嘛,他也不敢随便表白啊。再说了,侠客是来解救桃花仙子的,哪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不然……不然的话,那小尼姑被泼皮书生搞怀孕了咋办?”
听到这里章玉洁不由朝裘名金脸上那道刀疤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裘名金讲的故事有点不对劲。姚婉珺这时脸都红了,可能是对“怀孕”两个字比较敏感,也觉得这故事讲得怪怪的。
这时,车已经出城了,裘名金提出要方便一下,于是把车靠在路边。
“裘名金,你故事讲得很精彩,我还想听一下。”上官致远这时拉着脸从后座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根伸缩鞭藏在身后,不动声色道,“那狗屁侠客和泼皮书生后来怎样了……”
裘名金这时正背对着车子尿尿,刚上车又信口开河道:“那泼皮书生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小尼姑,只是这小尼姑和他日思夜想的情人长得像,所有才有了一段孽缘。这次全亏了侠客,及时赶到桃花坞解救桃花仙子……那泼皮书生不依,就在那棵古柏下,不对,是两棵古柏下,和侠客理论,这时,突然,电闪雷鸣,雷声大作,一个惊雷劈向古柏……”
“一个惊雷劈向古柏,然后,把你这狗入的劈死了!”上官致远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抖出伸缩鞭朝正在系安全带的裘名金抽了过去,“打死你狗入的……还侠客呢!”
上官致远突然发飙,把裘名金抽得生疼,好在他反应快,打开车门跳出了驾驶室,站在那里笑得前哈后仰。见此情景,旁边的章玉洁吓了一大跳,姚婉珺见上官致远在车内蹦了出来,赶紧上前去拉他。表姐妹俩看到眼前这一出闹剧,终于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裘名金,狗入的,平日我真是小看了你,你挺能编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狗入的。”上官致远这次是真急眼了,他没想到裘名金这狗入的居然这么损,别看这小子平日不读书不看报,却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今天居然被他套路了。
“上官致远,你把鞭子放下来,不然,我就不走了,要不你来开车子。”裘名金刚才挨了几鞭,心有余悸的他不敢靠近车子。那根伸缩鞭还是他放在车上防身用的,不想自己却挨了几下。
“你们闹够了没有,是不是不走了。”章玉洁站在车子旁边道。
“上官致远,算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姚婉珺去拉上官致远上车。
“上官致远,你还别说,别看你在部队舞文弄墨的,出来又教了几天书,我们可是同等学历。”裘名金见上官致远作罢了,便上了车,车一开动,又扬扬自得起来。
“你什么学历?”上官致远不以为然,你小子是在监狱里上的“本科”吧!
“我咸安技校毕业的。和你是不是同等学历?”裘名金说。
“平日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就因为裘名金坐过牢,在上官致远潜意识中,他是初中辍学出来混社会的那种人,不过转念一想,裘名金当年也是和自己一起进过报务集训队的人,那报务学员可是个顶个的挑出来的,学历最少是高中或中专,所以也相信他的话。
“今天,带着两位桃花仙子,真是美得很!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泉边桃花仙。十里桃花三生缘,我与仙子到天边。”裘名金又开始卖弄一番,车子到佛陀收费站的时候,又不免嘚瑟:“美女,这就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你以前是收费站的?”章玉洁道,“好歹也是一份工作。”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裘名金问道。
章玉洁说:“我是小学老师。”
“这是章老师,别老是美女美女的,和俞文辉原来是同事。”上官致远朝裘名金使了个眼色,暗示这就是俞文辉在当兵时一直念叨的女孩。
车子过了佛陀后,行驶在106国道上,一会儿的工夫进入的阳辛镇地界,过了富河大桥一路向南,石牛镇也就该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