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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唐渡气笑了，“你这小娘子，怎人人都有，偏到了裴大人这儿便没有了，莫不是诓人？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
宋敏学扶额。
别人不知，他却知道王大姑娘与裴世子的纠葛。
说大姑娘有怨在心，故意落世子爷的脸也是有的。
若只有大姑娘与世子爷，想必二人连话也不必说，早散了。
偏唐大人插在中间，反而越搅合越乱。
今儿旬休，又逢永定侯府治丧，他们祭拜完毕，便相约斗茶，碰上裴世子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唐渡素来唯裴大人马首是瞻，岂有放过跟裴大人亲近的机会的？百般邀请，世子爷才赏脸来。
偏碰上大姑娘这个硬茬。
正想着，便听见大姑娘那平静的声音道：“哦？这位是何人呢？小子没见过世面，还请官爷解惑呢。”
一行人没有穿官袍，皆着道衣，儒士打扮，有的戴幞头，有的戴头巾，若是不认识的普通百姓，光瞧外表，确实认不出是何官职。
但真有小娘子瞧见裴大人那张脸还能无动于衷的？
唐渡也是头一次见，不由纳罕。
以往他们躲着小娘子们还来不及，如今竟还有人给裴大人没脸。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看在你分茶还有些本事，快快替世子爷点一盏茶，凭你要什么好处，我都答应。”
王姝笑了：“原来是世子爷。难道是外头那办丧的永定侯府的？原来世子都这般大了。”
宋敏学呛了一口，察觉裴雪寅的视线，不由哭笑不得。
他想到大姑娘已然要嫁到永定侯府，届时侯府世子要唤她一声娘亲。
大姑娘这玩笑，真跟小的时候一样记仇。
王姝笑道：“小子身体确有不适，并非诓骗。既然大人如此盛情，小的也不好推辞，少不得替这位世子爷点一盏了。”
她看向裴雪寅。
裴雪寅身着古月色云锦团纹圆领袍，气质矜贵。众人虽是闲谈喝茶，却隐隐以他为首，众心捧月。
他的视线扫过王姝膝盖，淡淡道：“不必了。”
王姝挑眉：“这怎么行，再想不到小子有生之年竟能见到世子这样的贵人，祖坟冒青烟了，还是点一盏罢。”
说着，她已经动手了。
热水注入茶盏之中，右手持茶筅，回环击拂，白乳浮盏面，如萤火星点。
裴雪寅没有看茶，视线落在她轻纱遮挡的脸上，眸子里的情绪瞧不清晰。
一声轻轻的倒吸气声。
唐渡指着茶盏，看向王姝：“这是——”
王姝“哎唷”一声惊呼，道：“不得了！小子此生还从未分出如此别树一帜的茶呢！当是世子爷显灵罢。”
“浑说什么？”唐渡再没想到她分茶点茶的手艺虽好，却是个粗鲁没学问的。
什么叫显灵，简直胡说！
王姝也不放在心上，任谁也瞧得出这帮子文人看不太过去她的粗鲁。
她笑嘻嘻地将那盏茶递给唐渡，唐渡犹豫了下奉给世子：“大人，您瞧？”
王姝好整以暇，有看笑话的意思在。
裴雪寅视线淡淡扫过，建盏绀黑，天目曜变纹，当属茶盏之上品。
茶色乳白，如冰似雪。
黑与白分明，是毋庸置疑的点茶高手。
只是这茶百戏的图案——
他盯着茶沫冲出的那一团图案，抿唇。
“马有失蹄，更何况我这等笨手笨脚的小子呢，大人请见谅啊。”王姝笑道。
裴雪寅没说话，捏着茶盏，看着茶沫散去，轻轻啜了一口。
他蹙了蹙眉。
王姝一怔，没想到他真喝。
上辈子，她为了讨好，千方百计做各种吃食，汤汤水水没少送，裴雪寅从没有入口。
仿佛只要她的手做的，便有了毒，他碰都不屑。
她不禁笑了。
她这盏茶极浓，可不是给人喝的。
其他人觉着这茶不仅好看，更好喝。茶水清冽，香味扑鼻，回味时又泛着甘甜。
几个人满脸享受，喝一口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回味，每次都只舍得轻啜一小口，不舍得一下子喝完。
宋敏学小的时候，便喝过大姑娘点的茶，用的是雪后初霁，朝阳蒸融时梅花瓣上的雪水，加了夏日荷花上的露珠儿，水极清甜，回味无穷，是他此生喝过最好的茶。
他看见世子的表情，便知大姑娘做了手脚。
偏唐大人还问：“大人，此茶是我生平喝过之最，大人不喜欢吗？”
裴雪寅声音淡淡的，却是问宋敏学：“宋大人认为如何？”
他的眸子漆黑，凤眼微挑，静静看向他。
宋敏学捏紧茶盏，失笑：“下官这杯茶，味道不错。”
“是么？”裴雪寅看向王姝，“我这杯茶，味道却极浓。”
“听见世子这两字，小子实在惶恐，手一抖，便失了平常心，还请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
裴雪寅笑了一声，喝完那盏茶，将茶盏放到桌上，淡淡道：“只是可惜了茶盏。”
说罢便离开了。
背影淡漠。
“大人!”
唐渡忙放下茶盏跟了去，其余人也忙陆陆续续走了。
宋敏学喝完茶，看向王姝，“大姑娘何苦招惹他？”
王姝笑：“大人何意？小子不懂。”
宋敏学苦笑：“是在下冒犯了，茶很好，姑娘的茶，是我此生喝过最好的茶。”
“大人喜欢，是小子的荣幸，慢走。”
碧桃方才大气不敢出，直到此时，才松了口气，忙看向小娘子。
王姝平静道：“咱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05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