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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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闹厅羊，也叫过厅羊。汴梁城里勋贵人家宴客很是盛行。
牵一羊至阶前宰杀，众宾客自行割肉，以彩线做标记，烹饪后凭标记认取，以刚竹刀切食。
内宅小娘子见不得那杀羊的血腥，便将宰杀好的羊抬来，大家自个儿挑想吃的系上彩线，再写上以何种方式烹饪。
院里又是一派热闹。
丫鬟们簇拥着王姝，笑嘻嘻地看她挑肉。
“小娘子挑这个，这白羊腰子不错！上上品呢！”
“这个羊腿肉好，做肫（tǔn）羊肉，乳炊羊，羊肉包子都不错！”
“依我看还是羊头好，点羊头不错，胡娘子调的蘸料香掉人的舌头呢，做成糕糜便更妙！正好快到了四月八，将羊头煮得软烂脱骨，下回回豆煮软，再下糯米粉，并酥蜜、松仁、胡桃仁——”①
“小娘子，不若辣羊角子罢！”鸢尾指着羊脚。
小丫鬟们七嘴八舌，脸蛋红彤彤的，围着羊搜肠刮肚。
王姝拿着彩线，转了两圈，笑嘻嘻的，“你们说的，都不稀罕，我今儿吃这个——”
她将线绑在羊肺上。
“啊——”小丫鬟们不解。
“小娘子，这肺吃起来又绵软，又不稀罕，外头都做搭头儿白送的，怎地吃这个呢！”
王姝笑：“这便是你们见识少了。我今儿便要吃香辣灌肺。用生姜，麻泥，杏泥，白面，豆粉，熟油，入盐、肉汁调好味，灌入肺中煮熟，保管馋得你们流口水！”
“啊！竟有这个吃法呢！”
“快选罢，鸢尾都选好了！”王姝一指正偷偷给羊脚子系彩线的鸢尾。
“要死！你这个鬼灵精！”文竹赶紧将一块羊排系上了。
其他人眼疾手快，你推我搡，笑笑闹闹，又抢又争，很快，羊都分完了。
大家打了一场捶丸似的，各个香汗淋漓。
闹厅闹厅，图的便是个热闹。
王姝喝了药，大家一起吃些果子，喝些茶，玩叶子牌，玩投壶、击鼓传花。
两个会唱小调的小丫鬟，一个手拿拍板，一个唱《玉树□□花》。
众人拍案叫绝。
王姝笑道：“赏！唱得比李师师也不差呢！”
小丫鬟脸蛋红彤彤地领赏。
另有会悬丝傀儡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绿衣白裤，坐在绣墩上，手里捏着竹竿，竹竿上十来条丝线，分别连着傀儡小人的四肢各关节。
她一边操纵傀儡小人跳、跑、翻身、扭头……做各种滑稽动作，一边以小孩儿的声音说些调皮话，逗得众人都笑了。
鸢尾笑得倒在王姝怀里，指着小丫头：“小娘子快赏，比张金线还厉害呢！”
张金线一手悬丝傀儡名满汴梁，陛下天宁节祝寿、金明池观争标水戏，他都为官家表演。
王姝笑：“听见没，鸢尾姑娘说比张金线还厉害！不得不赏呢！”
大家都笑，小丫鬟忙上前来拜谢。
这几个小丫鬟，大都是被卖到勾栏瓦子里学艺的，挨饿挨打，受不了偷偷哭，被王姝捡回来的。
“含笑！快给咱们表演个你的拿手好戏呢！”碧桃笑得脸颊泛粉，忙推了推含笑。
王姝看了一眼。
含笑也笑：“那奴婢给小娘子表演一个？”
王姝：“嗯。”
含笑便将白绫裙儿塞到腰间，露出水绿裤腿儿，一双嵌珍珠的绣鞋，削肩窄腰。她向后一弯腰，那腰柔若无骨，连翻几个筋斗，看得人眼花缭乱。
腿也柔软不似常人，这便是汴梁换作“筋骨”的杂剧表演了。
“好！”众人激动。
王姝：“赏。”
羊肉做好了，众人又是边玩边吃，热闹极了。
突然听见外头街道上马蹄声如雷，地面都震动了似的。
众人一惊。
“这是怎么呢？出了何事？”
王姝侧耳，道：“听着不像汴梁的马，这铁蹄声，倒像是边关来的。”
到了晚上，消息便传了开来。
边关快马加鞭来报，原来是辽东部族反了，一夜之间，连掠北方胡人数十部落。
“好好的，怎么反了呢？”文竹替小娘子熏衣裳。
鸢尾拿檀木梳子替小娘子通头，“再怎么着，也打不到咱们汴京来。”
忍冬：“只是可怜那些百姓。”
王姝抱着手炉，打了个哈欠，道：“汴梁贵族追捧珍珠，其中以辽东海汊中所产品质最好，人称‘北珠’。前年北都转运使以三百万钱从胡人手里购得珍珠，进献陛下，陛下大喜，各路转运使纷纷效仿，胡人以其暴利，大肆开采，赚尽大业的钱。”
“又辽东苦寒，珍珠九月才熟，故大多十月开采。水面结冰数尺，胡人奴役辽东人，驱使辽东人采珠。”
“听来那些辽东人好惨啊。”忍冬道。
碧桃忙点头。
王姝：“惨么？”
待到来年，他们杀我大业边关三城百姓，谁更惨呢？帝王将相的权利游戏，普通人作垫脚石。
“小娘子如何知晓？”鸢尾瞪大眼睛。
王姝缠着一缕头发，笑：“小娘子我乃神仙下凡，未卜先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