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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家 李玖儿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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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玖儿迷迷糊糊醒来,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她只记得自己走在路上,突然迎面飞来一个花盆,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想法“是谁高空抛物?!”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现在,虽然状况并不好,但她知道自己还活着,李玖儿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路,门外进来一个趾高气扬的婆子,斜睨着眼睛说道:“四小姐醒了。这下可是想通了?”柴房、四小姐,再看那古代衣着。嚯,穿越了。
飞快整理了思绪。原主也叫玖儿,是李家庶女,六岁丧母,父亲也是个薄情的,在李家大院的夹缝中像一株野草,也形成了内向孤僻,胆小怯懦的性格。大约几个月前,上元节,她不知被谁冲撞一下,被一个自称马志远公子所救。那之后,一来二去,马公子的引诱之下,二人竟开始私会。事情很快败露,家中人把她绑起来,而那平时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马公子,趁机跟着父亲北上,去京城谈一笔大生意去了。此时县里年过花甲的赵县令传话,愿意纳个小妾,原主绝食反抗,两日滴水未进。
李玖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越了过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回到自己闺房,如今局面怎样才能破局?思考了一个下午。最后李玖儿得出结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只有一个办法---逃婚。
目前这具身体太过虚弱,还得再养养。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玖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人前做女工,人后在小院子里偷偷健身,在这段时间,得空看了不少写当朝风土人情的书籍和各地游记。这个朝代叫做大梁,疆域广阔,经济繁荣,而且这个国家很是重视商业发展。一晃眼,三个月过去了。李玖儿挑了一日城里赶集的时机,打点好一切,当夜,小小黑影从院墙悄悄爬出,一刻不耽误,来到城门,车夫驱马疾行,往江边码头快速驶去。
李玖儿掀开车窗,呼吸着清冽的空气,心情不自觉轻松起来。要谋生,要赚钱,当然要去最繁华的地方,她打算直奔大梁京城--明州。马车来到码头边时,天竟然已经蒙蒙亮。看着眼前浩渺无垠的江面,李玖儿露出了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既然来了,就好好活一次吧。登船咯。”
二十余天,客船已经抵达明州码头。只见一艘艘船只,运载着大米、丝绸、茶叶等,许多船舶靠边停着,搬运工忙碌的在不同船只间穿行,码头周围建筑林立,商铺鳞次栉比,正值傍晚时分,杂技表演、戏曲演出皆已开始,人山人海。
“好热闹!”李玖儿不由自主感叹一句,当务之急,先找个地方吃完饭吧。
进入城里,满目皆是青楼画阁,宝马香车,此时天色已全黑,然而管调弦乐不绝于耳。茶坊酒肆都在营业,灯盏通明。
李玖儿街边小摊吃了一碗馄饨,寻到京城有名的餐饮一条街。原主从小在母亲的熏陶下,多少有些厨艺傍身,自己身上也就几十两银子,如果有酒楼肯包吃包住,那是再好不过了。结果,世事难料,吃完馄饨结账时,发现钱袋被人偷走了。李玖儿只好拿一只耳环抵了馄饨钱。
这下,必须马上找个工作了,打听到城里最大的酒楼都在东门大街,李玖儿火速前往。先去到的一家叫醉仙楼。一进去,立马有小厮热情招待“姑娘,吃饭啊,这边请。”
李玖儿看了看小厮,一脸真诚的问:“小哥,你们酒楼还招人吗?”一听是找活计的,小哥神色略显失望,不过还是把李玖儿引到掌柜面前。醉仙楼吴掌柜是一名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她听明来意,眼神从上至下把李玖儿扫描了好几遍,带着笑说道:“姑娘,你长得美,去后厨帮忙可惜了。不如来我们这里当舞娘。”说着手指了指楼上载歌载舞的一群漂亮姑娘,吴掌柜呵呵笑道:“这可比帮厨赚的多了去了。”
李玖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不着痕迹把手抽出来。从醉仙楼出来,李玖儿去了永丰楼,永丰楼的掌柜是个看起来和蔼的胖大叔,听明来意,很含蓄的表达了不收来路不明之人。
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工作都一样不好找。难道,离家出走第一天只有睡大街了?李玖儿慢慢在街上走着,茫然四顾,第一次感到无助。就在这时,街边拐角处,似是还有一家酒楼,只是这家光线昏暗,安静非常,大厅里此时并无客人,只隐约从后院传来说话声,听声音似乎是一对老夫妻。
举目四望,是一家十分老旧的店。桌椅皆有划痕,门窗褪色,那块烫金招牌已经接近全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四海大酒楼”几个字。李玖儿看了看几步远的繁华,又看看眼前的荒凉,还是鼓足勇气喊了一句“有人吗?”
后院谈话的声音似乎停了一瞬,李玖儿又喊了一句“有人吗?”
只听见走路声响起,不一会儿,一对老夫妻出现在大厅,二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岁,都是精神矍铄。大婶试探着问“姑娘,你是要吃饭吗?”
“不是,请问你们需要伙计吗?切菜做饭砍柴烧水,什么都干的那种?”
大叔和大婶互相对望一眼,大叔略带窘迫的说:“小姑娘,你看我们这儿,生意也没有,也不需要什么帮手啊。”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内。这时,大婶张罗着让大家坐下说话,还主动给李玖儿倒了一碗水喝。
“谢谢您。”李玖儿指着外面几家酒楼,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为什么外面那几家生意那么好,这里却….”
大叔面上并不气恼,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说来话长了。我们家祖上曾是御厨,后来到爷爷那一辈,开了这家酒楼,曾经也是远近闻名,到了我父亲那一辈,这条街上酒楼变多了,出现了各地菜系,到了我这辈,咳咳,就变成我这样了。”
“你怎么不讲重点,到了你这辈,你天资平平厨艺不精,后继无人,再加上我们二人于这经营之道,并不擅长。”大婶一边说着,一边为二人掺水:“后面慢慢伙计都被挖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李玖儿看着眼前的大叔大妈,说的仿佛别人的事情,面上丝毫没有忧愁之色。不禁发问:“没生意了,你们二位这生计怎么维持?”
大叔回道:“这楼是祖上购置的私宅,我们不交房租;平日里种菜养鸡,足够吃喝。再多的就没了。”
原来如此。反正是赚钱,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当然更为了今夜有地方过夜。她抓起大婶的手,一脸真诚说道:“大叔,大婶,把酒楼给我吧,我帮你们经营,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亏了全部算我的。”
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想起最近衙差才给商户提过醒,小心骗子。李玖儿也看出二人眼里的怀疑和担忧,主动开口道:“我叫李玖儿,蜀郡人,我娘亲被其它姨娘欺负生了病,因病去世,我爹不闻不问,我一气之下和他断了父女关系,独自来京城闯荡。”这一番话,真假掺半,二老眼里的怀疑散去不少,“我娘精通厨艺,我从小也习得一些,想想个酒楼打杂工,没想到一路问下来,发现工作不好找。”说到这时,二位老人眼里已经略带同情。
“大叔,大婶,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签个契约,你们把这酒楼免费租给我,我免费给你们打工。咱们一起把四海酒楼经营起来。”看着李玖儿眼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杨大叔不好打断,杨大婶说道:“李姑娘,你有这个抱负是好的,可我们这儿落没已久,如果想赚钱,怕不容易啊,前面那两家,你刚刚看到了吧,我们这儿根本抢不到客人。”
“试一试才知道呢。” 李玖儿很是坚持。
“行,反正咱们也不亏。”杨大叔率先松口:“那这样,我们以三个月为试用期,如何?”
“一言为定!”李玖儿赶忙答应。当晚二老给了李玖儿后院一个空房,杨大婶帮忙一起收拾干净,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当前现银结算:零。
结果第二天,现实给了李玖儿当头一棒。
没客人。还是没客人。依旧没人。
杨家二老已经习惯,丝毫不见焦虑。看着他们岁月静好的样子,李玖儿还是不免心生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自己说的赚钱五五分,亏了算自己的,可自己一分钱没有,只能赚不能亏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个店里好像只有自己在为客源的事情着急,李玖儿不免新生烦躁:“我出去散散心,中午回来吃饭。”
走出东门大街,便来到另一条东十字街,商铺、摊位琳琅满目,市民络绎不绝。路看见药材铺、文房四宝店、布庄、银楼。街道上人来人往,宝马香车,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心情不知不觉开阔起来,李玖儿顺着人流向前走着,处处摩肩接踵,不远处有一大块空地,似乎是个十字路口,围着围栏,工人正忙碌着。突然,一声巨响,一个一人来高的竹架轰然倒地,顺带掀翻了旁边已经成型的竹篾灯框,只听见一个少年声音说:“这活我不干了!”然后是中年人呵斥的声音响起:“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你要干嘛?混吃等死吗?” “你说带我学手艺,这哪里是学手艺?”少年提高声量争辩道:“每天就是砍竹子削竹子捆竹子,你看我这手,全是口子。每天顶着太阳晒,连个饱饭也没得吃。这活你爱干你干,我回家去了。”中年人一听怒上心头,用手指着少年额头:“你,你,都是你娘把你给惯坏了,好吃懒做,废物一个!”少年人一听这话,抬脚在地上的竹架和灯框上胡乱踩了几脚,扬长而去。
争吵声引来一圈吃瓜群众,李玖儿也不例外。她在外围随便挑了个工人,小声问:“大哥,这什么情况?” “哎,老子训儿子呢。”
李玖儿仔细看了一圈,原来是花灯竹架和搭起的棚子,一层一层向高处叠去。
“大哥,你们这是在修什么呢?”
“小妹妹,我们这是在搭灯楼,”刚刚的工人回答道:“再过一个月就是重阳节了,到时候这条街上有灯会,可好看了。”
“当爹的为什么训儿子呀?”
“郭师傅是京城有名的扎灯匠,可儿子不成气候,一直没学到这门手艺,郭师傅想着趁自己还干得动,多带带,结果.....”
李玖儿侧头看着刚刚的中年男子,此时他正坐在路边屋檐下,低头不知想着什么,手里动作熟练的将细线和竹篾绑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吆喝一声:“好了,歇一会。”此时正值晌午,只见约莫二三十个工人都停下手上的活计,站到阴凉处,掏出水壶和随身带着的干粮,开始吃午饭。
“师傅你们这工期还有多久呢?”李玖儿走进郭师傅,攀谈起来。
“个把月。”郭师傅一边吃着手中的馒头,一边和李玖儿闲聊。“小姑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才来京城。师傅,你们中午就吃几个馒头,能吃饱吗?”
“吃不饱哩。吃完就饿了。”
“那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挨着呗。”
日头晒着,肚子饿着,还要干活,难怪那个小郭受不了。李玖儿一边感慨劳苦大众的不易,一边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叫。
看着眼前啃着干馍馍的工人,突然意识到随时有热腾腾的饭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脑袋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李玖儿一边沿着小巷跑回自家院子,一边喊着:“杨叔杨婶,我有办法了!”
午饭过后,李玖儿召开了酒楼第一次例会:“杨叔,杨婶,这几天店里没生意,我们不能守株待兔,要主动出击!”看着二人似懂非懂,李玖儿继续说:“你看这东门大街,每天来来往往都是那么些食客,永丰楼、醉仙楼、四海酒楼三家来分。分到我们手上,能有几个人?”
“那没几个人了。”杨叔笑着回答。
“不要嬉皮笑脸,保持严肃。” “好的。”
“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分到更多的人,不如主动出击,把更多的人变成我们家的食客!”
“怎么变呢?”杨婶问。
李玖儿指了指院子后门:“办法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