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118、神父〈十七〉 柔和的

　　柔和的月光透过纱窗探入屋里，轻软的被子缓缓流动，将床上的人遮得严实。
　　秦怀毓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时刻让自己怦然心动的脸。

　　是封烻，他脸上泛出一层薄汗，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轻易就能让人耽溺进去，再也逃不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心落到了他的身上，拿不回来了。
　　秦怀毓低下头去亲吻他的额头、眼角、唇瓣……

　　“在想什么？”封烻哑声问。
　　“我好喜欢你啊!”秦怀毓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我吗？”

　　封烻勾了勾嘴角，没有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仰头吻上了他的喉结。
　　秦怀毓默默享受了一会儿，理智终于回来了一些，指尖碰了碰他的眼角：“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封烻指尖滑过他的后颈，一路往下，停在锁骨上。
　　“这里，似乎是我的房间。”秦怀毓眯起眼。

　　米白色的纱窗，温馨的布置，还有床头自己大学的毕业照。
　　这就是他的房间，是他家。
　　可他不是在教堂里吗？怎么会回到这里了？还有封烻……
　　封烻……

　　“你想太多了。”封烻的声音依旧哑着，又好像带着魔力，引诱着他忘却一切。

　　秦怀毓凝神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他卸了力直接压在封烻身上，长吁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是我的梦。”

　　封烻跟他还远不到可以有肌肤之亲的地步，但眼前这个封烻也没有让他生出抗拒感，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的梦。

　　梦里的他和封烻都是假的，都是他的想象，但他想象中的封烻是真的，所以他才不会对眼前这个封烻产生抗拒心理。

　　“如果这是真实就好了。”秦怀毓将人抱紧，却没有更多的动作“等我们回到灵都，我一定邀请你参观我的房间，你会愿意来吗？”
　　“当然。”封烻回答了他。

　　秦怀毓知道这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也知道这个封烻所有的回答都会顺应他的心意，但他还是觉得高兴。
　　他拉高被子将两个人盖好：“睡吧!一觉睡醒就好了。”

　　封烻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不继续了吗？”
　　秦怀毓摇摇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这种事情，还是跟真实的人两情相悦一块做才有意思，跟自己想象的心上人一起，那叫水仙。”

　　封烻无语，默默地看着他。
　　后者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用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说：“好了，别顶着这张脸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对水仙没有兴趣。”

　　……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秦怀毓下意识觉得呼吸有些不太顺畅。
　　他的法衣因为昨晚那个梦缩水得更严重，只差一点点就彻底贴合他的身体，衣袖现在仅能塞进去两根手指。

　　幸好外面的披风大小没变，不然这衣服穿身上场面一定十分壮观。
　　秦怀毓坐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试图将它扯松一些。
　　最后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他放弃了，起床收拾一下后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封烻房间门缝下渗透出来的红色--是血迹!

　　秦怀毓心里一个咯噔，匆忙上去敲门。
　　没敲开。
　　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来。

　　“封烻？”秦怀毓喊了一声“你在里面吗？”
　　“……”

　　咔嚓一声轻响，旁边卢筱的房间房门打开，矮小的身影探出脑袋，脆生生地问：“怎么了？”

　　秦怀毓没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拿出斧头开始暴力拆门，紧绷着的法衣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卢筱莫名觉得今天的秦怀毓跟平时不太一样，将房门悄悄掩回去，只留下一条门缝观察。
　　房门经不住斧头的劈砍，嘭的一声被劈开。

　　与此同时，岑岽熠和陈翰冬也都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见到秦怀毓的操作，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块走过来，只看见封烻的房间里一地鲜血，人已经消失无踪。
　　秦怀毓表情阴冷得吓人。

　　陈翰冬都有些怕他，跟他隔开一段安全距离才开口：“秦先生，你还好吗？”
　　秦怀毓先将自己心里恐慌的情绪压下去……根本压不下去……
　　“早餐时间到了。”岑岽熠在一旁提醒。
　　秦怀毓垂下目光：“走吧。”

　　餐厅里除了封烻之外，所有该在的不该在的人都在，包括‘顾源’和蔡倪敖。

　　安迪对自己身旁缺了一个人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华尔突然开口，将秦怀毓乱糟糟的心绪稍微拉回来了一些。
　　“还好。”秦怀毓回答。

　　华尔暗示性地朝他挑了挑眉。
　　后者没有心情去解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心里列出所有封烻有可能会在的地方。

　　说起来，昨晚他在房间里好像没有遇到谁上门的情况，很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看封烻房间的情况，‘顾源’他们应该去找他了，可为什么没有一间间房巡下来？
　　封烻的房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带着满腔焦虑，秦怀毓跟着神父去了忏悔室，进行了一场心不在焉的忏悔。
　　等忏悔结束，秦怀毓匆匆忙就要离开，陈翰冬一把拉住了他，“秦先生，要不然我们……”
　　“你们自行去找线索和神明法阵吧，不用管我。”秦怀毓打断他的话。

　　岑岽熠冷声提醒：“你知道在故事里无故失踪的人一般都是什么下场，况且如果他安全，他自己会回来，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说的这些秦怀毓自然明白，但……
　　“我们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你找你们的，我找我的。”

　　他肯定是要去找人的，他不相信封烻会这么轻易出事，也相信封烻可以自己解决困境，但万一他就需要自己搭一把手呢？
　　“你自己一个人？”陈翰冬微微皱眉“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身边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我没事。”秦怀毓打断了他的话“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秦怀毓快步离去。
　　卢筱抓着陈翰冬的袖子，目光追随着秦怀毓的身影离去，眼圈微红。
　　她有些难过。

　　“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吗？”
　　蔡倪敖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将卢筱的难过都给镇了回去。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秦怀毓先是回到侧殿这边转了一圈。
　　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封烻跟他全程在一起，自己做过什么，封烻也就做过什么，除了……封烻顺了一块金条。

　　‘蔡倪敖’今天早上出现在餐桌上，他极有可能昨晚就已经回来了，第一个敲的就是封烻门。
　　蔡倪敖的罪名是贪婪，贪婪最具代表性的金条被封烻拿了，这或许就是封烻昨晚出现意外的原因。

　　封烻没那么容易出事，‘蔡倪敖’和‘顾源’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
　　秦怀毓看着地面上那一摊血迹，以及一些看起来很像是碎肉的零碎……似乎是眼球的一部分。

　　秦怀毓一寸一寸搜寻过去，终于在接近门口的墙角找到了一丝让人惊喜的痕迹--一个刀划的箭头。
　　是封烻留下的。

　　见到那道划痕的瞬间，秦怀毓心里的焦灼平静了不少。
　　至少这证明了封烻是自己离开。

　　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秦怀毓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影像--

　　因为某些原因封烻被逼到了角落，房间里待不下去了，所以他匆匆留下这道痕迹，打开门跑了出去。
　　秦怀毓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跑。

　　既然封烻在房间里留下了痕迹，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有。
　　他从房里走出来，沿着侧殿走廊的墙壁和地面一点一点找寻过去。

　　很快，他在侧殿的门口那边找到了第二道划痕，还是一个简单的箭头。
　　封烻标记留得随意，秦怀毓找起来没那么容易，好在他足够用心，将他留下的所有标记都找到了。

　　跟着那些标记，秦怀毓最终找到了钟楼门前，他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依旧是那扇狭窄漆黑的大门，拿着烛台走进去能见度都不超过一米，要在这里面找标记什么的可没那么容易。
　　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既然不能靠视觉去寻找对方留下的线索，秦怀毓便开始推测封烻的动向。

　　那人匆忙从房间离开，说明身后有东西威胁到了他的安全，他只能通过逃离侧殿的方式保证自己的活下来。
　　一路往钟楼这边跑过来，他进了钟楼后会往哪边走？

　　秦怀毓站在门前，看着手里的烛台蜡油滴落，烛光明灭，扭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边是小祭坛，华尔和凯琳经常出现在那，往那边跑只会增加自己的敌对负担。

　　于是秦怀毓抬脚往反方向走去。
　　反方向是发现黄金的那个死胡同。
　　秦怀毓站在死胡同前，看那尊神像倒在地上。

　　这里并没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秦怀毓蹲在地上看着那尊神像。
　　钥匙在陈翰冬手里，封烻进不了那个房间，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秦怀毓伸手捡起神像，又将它推倒，黑雾瞬间将他包裹。
　　再睁眼又是那焦黑死寂的墓地。
　　他看见封烻躺在墓碑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