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109、神父〈八〉 离开侧

　　离开侧殿后，封烻两人去了中央广场。
　　那尊巨大的天使雕像下站着一个人，他正虔诚地凝视着雕像高昂的下颚线，仿佛全身心都贡献给了主。

　　那人身后不远处，一个鬼祟的身影悄然出现，是蹑手蹑脚手里还拿着一团什么朝他靠近的蔡倪敖。

　　封烻眯起眼睛，抬手杵了身边那人一下，问：“他手里拿着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沉，这引起了秦怀毓的注意，凝睛一瞧，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是岑岽熠的琴弦？”

　　岑岽熠的琴弦怎么会在他手里？
　　他不是跟卢筱和陈翰冬在一起吗？
　　话说他们三个现在人去哪了？
　　心中冒出数个疑问得不到答案，就见蔡倪敖抛出琴弦冲神父的面门而去。

　　细小而锋利的琴弦瞬间绕过神父的脖颈，蔡倪敖眼睛里露出欣喜的表情，下一秒喜悦却僵在脸上。

　　神父抬手抓住了绕过自己脖子的琴弦，一瞬间他的手鲜血淋漓，血液顺着琴弦往下滴落，很快脚下的地板积聚了一滩鲜红。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扭头看向对他出手的蔡倪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蔡倪敖心下一跳，神父的目光如乌云压顶，压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余光却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封烻两人。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他们：“是他们，都是他们逼我来杀你的，我也不想这样做，可他们说如果不杀你，他们就会杀了我，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救救我……”
　　秦怀毓&封烻："………"

　　一边将战火往封烻他们身上推，一边还从自己眼睛里挤出来几滴鳄鱼的眼泪，看得封烻和秦怀毓都想给他鼓掌。
　　小小年纪，演技倒是出神入化得很。

　　神父扭头朝封烻他们看过来，不知是不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如这个小男孩所说的那般恶劣。

　　僵持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神父终于松开了手，不甚在意地拍拍自己带血的双手：“教堂里要和睦相处，不要乱用这些危险的物品，记得到神像下去忏悔。”
　　说完，神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脾气意外的好。

　　封烻和秦怀毓也走到了天使雕像下，满脸阴沉地看着那个男孩，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压骤降。

　　蔡倪敖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脸上露怯，却很快又压下去，故作镇定地开口：“你、你们想干什么？别以为我年纪小你们就可以欺负我。”
　　这话给封烻两人听笑了，到底是谁欺负谁，这货自己心里没数吗？

　　“琴弦哪来的？”秦怀毓懒得继续跟他废话，指着他手里的琴弦直接问。
　　蔡倪敖下意识护紧自己手里的琴弦，将手背到身后：“这是我自己的，你们想干什么？明抢吗？你们还要不要脸，欺负一个七岁的孩子？”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了。
　　秦怀毓声音寒了下来：“这明明是岑岽熠的东西，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蔡倪敖脸色白了白，倔犟道：“就是我的，这个世界上又没有规定有琴弦的人只能是他一个的，你们凭什么断定这琴弦是他的？”

　　“卢筱在哪？”封烻直接问。
　　卢筱是跟着岑岽熠他们一块行动的，他不关心岑岽熠怎么样，但他不希望卢筱出事。

　　蔡倪敖嘴皮子颤了颤：“我怎么知道她在哪，你啊啊啊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封烻已经闪身出现在他面前，钢笔化作利刃抵着他的脖子。
　　“再胡说八道试试，看我会不会割断你的脖子。”

　　蔡倪敖以年纪小和无害的长相混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无视他的年纪和姿态，直接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这一刻，他的思绪被恐惧占据，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蔡倪敖终于害怕了，磕磕绊绊解释了起来“琴弦……是我偷的，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别杀我……我还是个孩子，还没有成年，你不能杀我……”

　　“别总拿你是小孩当挡箭牌。”封烻冷下脸色，手中的刀刃划破他的脖子，鲜血从脖颈间滑落“在这个世界里，就算我杀了你，有谁会在意？你那一套在这里不管用了。”

　　蔡倪敖求助的目光看向秦怀毓，现在他只能把希望放到那个总是温和待人的人身上。
　　他的希望落了空，秦怀毓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封烻威胁他。

　　蔡倪敖双手合十，认了怂，匆忙为自己解释：“偷东西是我的初始道具做的，我的初始道具是一个布袋，可以在别人没发现的时候将他们的道具转移到我的布袋里……”

　　等他成功把道具偷过来，这一个故事他都可以使用这个道具，只要玩家没有发现道具落入他手，那在这一个故事里，玩家都没办法将自己的道具拿回去。

　　蔡倪敖继续说：“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我没有见过他们。”
　　事实上，他本来是想直接偷封烻的笔来着，只是一直做不到，这人好像经常笔不离手，没放进过卡牌里，放口袋里时又经常用手握着……
　　于是蔡倪敖就把心思放到了岑岽熠身上。

　　他之前见过岑岽熠使用这琴弦的样子，伤害力很强，他只是想完成任务。

　　秦怀毓朝他伸出手：“琴弦还来。”
　　蔡倪敖抿了抿嘴，不想还。

　　封烻可不惯着他，刀刃又在他脖子上划下一道小口。
　　脖间传来的刺痛感把蔡倪敖吓了一大跳，救生欲上线，赶紧将琴弦塞进秦怀毓手里：“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并不!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走吧。”秦怀毓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
　　封烻微微眯眼。

　　“难不成你还真想杀了他？”秦怀毓无奈。
　　蔡倪敖瞬间紧张了起来。
　　“……”

　　封烻到底还是把自己的小刀收了回来，变成钢笔揣进兜里，跟秦怀毓一块朝别处走去。

　　大天使像下的蔡倪敖指甲紧紧掐进掌心，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两个蠢货!
　　为什么总要来坏他的好事!!
　　怎么还不去死？
　　不能为我所用的人都应该去死!!！
　　这了这两个人不能继续活着了。

　　走远的封烻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身后那个小孩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阴暗的想法，也不想知道。
　　他们去了钟楼，打算先去找找岑岽熠他们。

　　钟楼里面一如既往的昏暗，但是没有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卢筱他们不在。
　　秦怀毓：“我记得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钟楼。”
　　“嗯。”封烻轻应一声。

　　钟楼面积不小，但他们逛完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昨天那个突然冒出来驱赶他们的华尔也不在。
　　两人心中皆是一沉——他们仨或许出事了。
　　岑岽熠还丢了保命的道具，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安全避开危险。

　　两人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找人，十二点钟声响起，午饭要开始了。
　　封烻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饭厅的方向赶。

　　这一顿午饭，已经死去的‘顾源’也在，但卢筱三人却不在。
　　神父端坐在主位，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七位信徒完全没有缺人的意识，等神父抬手表示可以吃饭，七人就面色如常地动起刀叉。

　　蔡倪敖现在看到封烻就怂，不停地扭开头，只期盼不要跟封烻对上任何视线。
　　所幸后者从头都尾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注意力集中到主位上的神父身上。

　　他的目光不加掩饰，神父明显感觉到了，却一直不为所动，似乎并不在意。
　　封烻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奇怪的异样感。

　　他手里握着餐具，开始研究起神父的表情。
　　“不可对神父无礼。”一旁的安迪开了口，朝他递过来一个不算友善的眼神。
　　封烻只好将自己明晃晃的眼神收回，认真吃饭。

　　午饭结束，神父跑得比谁都快，还没等玩家们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在饭厅里了。
　　七名信徒在神父走之后也都各自散去，没有人管他们这些玩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午还要分开行动吗？”‘顾源’再一次把主意打到蔡倪敖身上“我看他们都是一起行动的，没有分开，我觉得我们还是一块行动比较安全。”

　　他说得认真，蔡倪敖却被他给吓了一跳，眼看着人越来越朝他靠近，蔡倪敖的脸色惨白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蔡倪敖试图再找别的借口拒绝，可‘顾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走吧，我们一块去找找线索。”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秦怀毓微微眯起眼，他觉得自己堕落了，竟然任由一个年岁这么小的孩子落入歹人之手却不管不顾。

　　但顾源之所以会变成‘顾源’，跟蔡倪敖脱不了关系，三岁看老，这孩子不是个好东西。

　　封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走吧。”
　　他们之前一直沿着钟楼那边的柱廊搜寻，这一回他们决定往另一边去。

　　沿着另一边的柱廊往下走，渐渐能够看清楚大天使雕像的后脑勺，跟封烻在平时在神明医院的窗口那里看到的那尊天使像不太一样。
　　“看出什么来了？”秦怀毓问。
　　封烻摇摇头。

　　柱廊的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挂着一幅线条凌乱的油画。
　　油画整体是黑色的，勉强能够看得出来画上的内容是一名圣母，只是这幅画上的圣母跟主殿里慈祥的圣母像不同，这幅圣母像看起来有些邪恶。

　　这时，画上那双眼睛突然动了一下，眼珠子从旁边往正中移动，盯上站在画前的两人之后，嘴角高高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