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107、神父〈六〉 饭厅那

　　饭厅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昨天已经同归于尽的那位玩家以及神父都还好好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昨天的种种好似玩家们集体产生了幻觉。

　　“有鬼!”卢筱显然没想到已经死了的人会重新出现，轻呼一声后下意识躲到封烻两人身后。
　　封烻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要说脸色最精彩的还是跟那名死去的玩家有过接触的蔡倪敖。
　　蔡倪敖就坐在那名玩家正对面，此时正如坐针毡，不仅要顶着故事任务的压力，还得被迫跟那位玩家进行非必要的眼神交流。

　　这名玩家原名是顾源，但现在坐在这里这个人，已经不是顾源了。
　　‘顾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昨天已经死了，整个人的表现跟昨天完全没有区别。

　　他跟蔡倪敖是合作伙伴，在场那么多人里，最信任的人自然也是他。
　　秦怀毓悄悄捏了一下封烻的手指：“这下有趣了。”

　　封烻微微眯起眼。
　　可不是有趣，待会儿根本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那位究竟是人是鬼，最后大概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在门口站着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了，引来了神父略带不满的审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入座。
　　三人只好快步上前，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落座的瞬间，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紧绷，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好像缩了水。
　　原本的法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现在却好像有些紧绷，好像衣服硬生生缩小了一个码。

　　封烻皱着眉拉了拉袖子，心下有了计较。
　　“有什么问题吗？”坐在他身边的修女突然问。
　　封烻顿了顿，摇摇头。
　　他无视那件小一号的法衣，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卢筱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莫名觉得眼前这食物让人很有食欲。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卢筱开开心心地吃起了饭，吃得比谁都干净，吃完了还想继续吃。
　　“你还要吗？”身旁的修士将自己的餐盘推到她面前“我的也可以全给你。”

　　卢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我吃好了。”
　　“那好吧。”那修士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不知道他在可惜些什么，卢筱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一顿饭吃得尤其诡异，气氛一度降到冰点，好在直到最后也大家都平安无事。

　　饭后，神父要求所有人到主殿去忏悔。
　　直到离开餐桌，众人才发现‘顾源’跟正常人的不同之处。
　　他的动作很僵硬，就连扭个头都一卡一顿的，走路也是，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僵尸。

　　他艰难地低头看向蔡倪敖，似是疑惑：“今天不用我抱你吗？”
　　蔡倪敖脸色瞬间煞白，他可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让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抱着自己走。

　　见他没有说话，‘顾源’皱起了眉：“有什么问题吗？”
　　蔡倪敖不敢再装哑巴，连忙道：“我今天想自己走一走，不用管我。”
　　“好吧!”
　　‘顾源’有些可惜的摇摇头，继续跟在他身边。

　　蔡倪敖只觉头皮发麻，将希望寄托到另外几名玩家身上，扭头带着求救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对面那些人各做各的事，根本没有人留意到他们这边。

　　岑岽熠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卢筱和陈翰冬，前者眼高于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往他们那边看，跟着他的两位却阴气沉沉，各自发着呆。

　　封烻和秦怀毓占另一边，两人挨在一块说悄悄话，对周边发生过的事并不在意。
　　事实上，封烻在扯秦怀毓的袖子，他感觉秦怀毓的法衣缩小得比他更夸张，已经是有些穿脱困难那种了。

　　“你是想帮我扯松一些吗？”秦怀毓好奇。
　　“别嬉皮笑脸，看着就烦。”封烻斜了他一眼，目光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心里复盘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秦怀毓一直跟他待在一块，他做过什么，这人自然也做过什么，但为什么他身上的法衣却缩小得那么快？
　　“你偷偷做了什么？”封烻决定直接问。

　　秦怀毓眨了眨眼睛：“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难说!封烻心想。

　　“昨天除了没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之外，其余经历都跟我一模一样，难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封烻眸色认真“今天你回自己的房间去。”
　　秦怀毓微微一笑：“好。”
　　他倒也不至于为了能够多亲密接触一些就去赌自己的命，没有这个必要。

　　正想着，卢筱忽然凑了过来：“岑叔叔的衣服也缩小了很多，我和陈叔叔的都还好。”
　　秦怀毓跟封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不解。

　　如果说是因为房间的问题，岑岽熠是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他的法衣又为什么会缩小？
　　想了许久没有得出答案，几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主殿。

　　圣母像目含悲怜，哀伤地望着自己的信徒们。
　　神父自成一行，教堂里原来的信徒们自成一行，玩家们自成一行，当然了，那位‘顾源’也在玩家这一行，跟蔡倪敖站在一起。
　　神父带头在神像前跪下开始忏悔：“慈悲的神明，请倾听我的忏悔与呼唤，我有罪……”

　　身后的信徒跟着他重复一模一样的话语，那位‘顾源’也是一样。
　　余下六位玩家跪在神像前，犹豫了几秒，还没等他们再犹豫久一些，神父就扭过头看向他们，“你们为什么还不忏悔？不诚心的信徒圣母不会宽恕你们的。”

　　玩家们当机立断做下决定，将刚才神父的念词重新念了一遍。
　　这场忏悔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嘴巴都快要干巴了，神父终于收起神通，让他们去休息，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不要错过午饭。

　　而后神父和信徒们各自散去，主殿里只剩下玩家和‘顾源’。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顾源’问。
　　蔡倪敖连忙开口：“不如我们分开行动，这样容易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假顾源待在一起，总害怕自己会无缘无故死在他的手里。
　　‘顾源’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接受这个分配：“可是昨天不是你说合作更有利于完成故事吗？”

　　“昨天是昨天。”蔡倪敖尬笑两声“今天我发现还是各自行动更好一些。”
　　‘顾源’那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蔡倪敖松了口气，并劝说他先自己去找线索，晚点再集合。

　　他是想先把‘顾源’给劝走，晚点再随便缠上秦怀毓几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抱紧大腿。
　　然而等他终于将‘顾源’给劝走后，再回头却一个人都不在了，偌大的主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蔡倪敖咬了咬牙，在心里将那几个丢下他的人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一遍，而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一脸无辜地追了出去。

　　……

　　封烻和秦怀毓一块行动，他们回到了侧殿这边，准备好好探一下这些房间。
　　信徒们忏悔完之后都做自己的事去了，侧殿这边并没有人。

　　封秦两人进的第一个房间是紧挨着封烻旁边那间房。
　　秦怀毓提前找来了两根铁丝，准备用它们来开锁。
　　这两根铁丝最后没有用上，因为这扇门并没有锁起来，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屋里的陈设跟封烻他们自己休息的房间差不太多，只是房间的墙里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这间房的主人公，上面还标着她的名字--安迪。

　　封烻指了指那个名字：“看来我们不用想办法一个个去问他们的名字了。”
　　秦怀毓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纸，并朝封烻伸出手。

　　“干嘛？”封烻眨了眨眼睛，并不理解他想要什么。
　　“你的笔，借用一下。”
　　封烻从口袋里将钢笔取出来，放到他掌心。

　　后者将钢笔握进手中，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说给我就给我，原来已经这么相信我了吗？”
　　“……”封烻一头黑线，直接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还给我。”

　　“先借用一下，别急。”秦怀毓笑嘻嘻地将钢笔收了去，在纸张上记下封烻和安迪的名字。
　　这间房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除了凌乱一些之外跟封烻的住处没有区别。

　　下一个要去的是秦怀毓隔壁那位的房间。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位信徒的房间并没有像安迪的房间一样可以直接推开，秦老师准备的铁丝最终还是派上用场。

　　推开门的一瞬间，房内刺激露骨的画面袭击向开门的人的大脑神经，秦怀毓下意识挡住封烻的视线。
　　很可惜，他挡得太晚了，封烻已经看见了。

　　况且……
　　封烻皱着眉将他推开：“有什么不能看的？你也太封建了一些。”
　　秦怀毓：“…………”
　　不是他封建!这屋里的画面，一般人实在不太好接受。

　　并不大的房间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涩/情油画，画里的角色过于开明，且不限制人数，画面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烈。
　　但他忘了，封烻是学画画的，他画过的裸/体大概比这里挂着的这些都多，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他强多了。

　　无视那些过于刺激的油画，封烻的目光落在屋里唯一正常的那张照片上，照片里写着的名字是--华尔。
　　这个华尔就是昨天他们在钟楼里见到的那个男人，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豪放。

　　封烻想了想，忽眯起眼睛看向秦怀毓。
　　后者被他盯得心里一跳，莫名生出一股不妙之感，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