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无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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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九月前的最后一日，六一谷内门招生率先开始。
这日一早文天祜就被季素心拉起，文天祜照常前往生死家找沈无垢，季素心则去了兵家。
六一谷的招生以基础学科的性质，粗浅地将诸子百家分为鸿都门、稷下学宫两所学院。
虽说是一谷分两家，但鸿都门与稷下学宫不少公共区域均是共同的，譬如教务处、食堂辟谷堂、和白洞天坑无根湖外围的鬼街。
鬼街与辟谷堂的交界处，教务处直属的招生大厅矗立于此。此间大道中空，两侧却如蜂巢一般贮藏着诸子各家的天赋检测室。
作为天地第一联合学府，六一谷八月末的第一批招生，是通过「天赋测试」的内门推收。
通过某家「天赋测试」的弟子，若直接收到当日值班的天官邦治或地官邦教的推荐函，便会直接进入内门。
招生大厅，医家少女推着墨发黑衣的苍白青年进场时，视线齐齐投来。
如芒在背的各家视线从道路两侧集聚，墨椅上的沈无垢双眼裹着白纱，毫无压力地自动屏蔽视线。
对着探析而来的视线，文天祜无法视若无睹，便只能努力让自己镇定自若，笑意盈盈地给诸家各位颔首。
往常总是一身医家白衣的文天祜，今日竟是换了一身纯黑衣袍，如墨般的深色更显得她唇红齿白。
但无论如何，少女雪白面容上含笑如花的凤眼一如既往。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行至属于生死家的天赋检测室。
生死家的天赋检测室是教务处今年新添的场所，位于招生大厅最内部的厢房。
然而路过农家检测室时，站在门口给两名弟子交代任务的地官邦教是沈无垢的熟人，农家百谷园园长沈昊。
沈无垢操纵着停了墨椅，文天祜便也定睛一瞧。不过她看的不是沈昊，而是沈昊对面的两位农家第一。
这一看，其中一位可不就是师弟先前相识的农家内门弟子戚长安。
至于另一位杏眼的青衣少女……
瞧着也眼熟，但文天祜乍一看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一个愣神沈昊已经望来，严肃且沉稳的中年人瞬间破功。
“师兄诶！”他喊了一声，对着戚长安和青衣少女最后仍下两句话，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沈无垢微笑颔首，侧首示意文天祜将墨椅调转方向。
“师兄，今日招生可要我帮忙？”
一张中年面的沈昊抓着位轮椅青年喊“师兄”，文天祜在进入沈无垢麾下之前，从没想过百谷园园长沈昊竟是这样咋咋唬唬的性格。
沈无垢笑着指指身后的黑袍少年班：“师弟你心意我领了，但是今日我有天祜帮忙。”
蓦地被提及，文天祜尴尬一笑。
哈哈，她可没在一批内门天赋测试轮招新过……
当年文天祜背井离乡，走的是二批外门入校，测出医家重目后被季祈安认出，才进的内门。
文天祜讪讪一笑，正想推辞将这活儿交予沈邦教却被打断。
“文弟子？也好，也好……”沈昊望向文天祜，又转向沈无垢，“二批外门招新时，顾长生应该回来了，届时我来帮师兄你招新。”
提及顾长生，沈无垢笑笑：“早些时候我就说过，长生只能当个甩手掌柜。”
顾长生，作为中周人，他与顾卿来来自同一家的不同支系。
这位农家现今唯一的天官邦治，顾长生喜好云游天下、徜徉四海。
作为天地间仅此一人的“道地药材八节根”使用者，他隔三差五就出门散心，美其名曰是给八节根“寻契”。
“他性格散漫又不好权势，农家干脆放权交予我来打理，倒也合适。”沈昊长叹一声，“无论是师兄还是长生，我永远追不上你们。如今我已老矣，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
像是听不得他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沈无垢宽慰似的拍拍沈昊的肩。随后，不再废话领着文天祜走至生死家天赋测试室。
沈无垢的墨椅本就可以自行输气驱动，叫文天祜推着他出场，纯粹便是给六一谷的诸位一个前提紧要：
日后若是正式宣布文天祜医家、生死家双修的身份，不要过于惊诧。
文天祜环顾四周，空荡的单间厢房放置几盏长明宫灯，灯火通明间对门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灵石。
掏出尺素凑近些，文天祜发现这羊脂玉色的灵石联通了墨网，双手贴上疏气便会有无主的天地之气入侵髓海，并迅速检测出测试这与生死家的适配度。
效果与用途虽均不同，但文天祜还是联想到了兵家墨塔、「纸上谈兵」秘境入口处的检测灵石。
一不做二不休，疏气进入灵石，文天祜双眸一热，重目自动开启。
与此同时，文天祜只见自己的“气”被分裂成五色。
金木水火土，象征着五种属性的五色灵气色彩分明，在撕扯交织中隐没于灵石深处。
然而最终，灵气中其余四色逐渐被鸢红吞噬侵蚀，连线墨网的尺素即刻收到通知：
【系统通知·检测结果】
姓名：文天祜
特殊天赋：医家重目（二阶）
善用灵根：火
淬魂：？？？
锻体：阴虚质
「生死家契合度：未知」
……
收回手，双眸一睁一闭，重目闭合，文天祜凝视着「生死家契合度：未知」这行，眉头不禁紧锁。
怎么还有这种意味不明的评价？
转头望向沈无垢，苍白青年正轻抚着自己的双眼。但很可惜，他只摸到一层白纱。
外头传来教务处徐锦邦治的通知：一刻钟后招新正式开始。
“沈师尊，等会新生入门只要领着他们挨个灵石测试便行了？”
面色苍白的青年闻言点头，却又摇头。
沈无垢：“还要看。”
“除了墨家配备的墨网分析，我们不是还有你这双医家重目？”
他点点自己白纱包裹着的双目：“你修习医家多年，加上重目天生擅长相生，我相信你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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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天地第一联合学府，六一谷八月末的第一批招生，是通过「天赋测试」的内门推收，素门凡流要想进入，那得等到第二批。
某一特殊天赋的传承，相较于真正的素门凡流，大家大族直系天赋遗传者的人数还是独占鳌头。
今年医家内门招生门可罗雀，不仅体现在前来检测契合度的弟子寥寥无几，也在表现在今年医家负责招新的人选上。
大弟子季素心在兵家爬塔抽不开身，小弟子文天祜被薅去生死家做事。
思来想去，季祈安将医家辅助招新的工作，交于新弟子季素问与东灵攻邪派医家传人别丹秋手中。
别丹秋此人，虽是东灵国医圣手别老的孙女，但最后却是入了南齐越伤寒派医家孙老的内门。
少女紫衣银饰，编好的发髻被根红丝绦系成一束缀在白皙的脖颈间。
今早方从东灵的核舟下来，就被师尊孙老拉到招生大厅来帮忙，这身来自家乡服饰，别丹秋就没来得及更换。
弟子穿没穿医家学院服，季祈安向来不在意。但她瞧见漂亮少女柔顺的黑发，一双手又有些按耐不住。
季邦治直勾勾盯着自己发梢的眼神太过明显，别丹秋无声笑笑。
和传言中无差，季邦治的喜好真是明显又奇特。
别丹秋：“季邦治，孙老叫我转告，说您辛苦了。”
少女狐眼微眯，微微一动身上的银饰便有清脆的响声。
季祈安摩挲着指尖：“这老家伙，每年都这么说。”
然而，毫无形象摆烂躺倒在靠椅上的季祈安，倏忽间坐直了身子。
她感应到一丝奇异的气息。
“素问，去外头看看情况。”
季祈安手中寒气凝成一支冰制的灵签，观音灵签忽明忽暗。她手肘翻转，灵签化为碎冰齑粉。
这是来了什么拥有特殊天赋的新生？季素问甩袖挥开面前的水雾。
闻言白发少年顺着渡鸦尾羽的手微顿，他肩上黑色的渡鸦像是附和一般“呀呀”轻鸣。
季素问留下渡鸦，自己推门而出。
一张昳丽白面四处张望，银白色的发丝因为鲜见而引人注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或许还是生死家检测室那边。
属于生死家的天赋检测室中，浓稠如墨的灵气中蕴藏的死气阴冷而诡异，盯久了竟会觉着髓海微震。
白发少年蹙眉，额间红痣鲜艳。
季素问回首望向百无聊赖的季祈安：“师尊，是生死家那边的招新。”
“生死家”一词话音未落，季祈安起身抬手一挥：“去看看。”
三人走至生死家天赋检测室门前，那股阴寒而诡谲的灵气愈发明显，这下不止季祈安，季素问、别丹秋二人亦有所察觉。
只见挂在生死家检测室门口的灵石屏上显示着测试者的名字——秦无念。
一门之隔，检测室内的文天祜紧盯着面前这位，多日之前略有交集的儒家外门弟子。
当时还未引起入体、被自己弟弟认为是“废物”的少女，如今已经成功引起入体。
今日她是第三位推开生死家大门的弟子，前两位一进门，沈无垢就断定他们没有与“死”相关的天赋。
唯有秦无念，沈无垢停顿了片刻，让她先疏气于灵石，看看墨网评析的适配度。
一月多过去，秦无念额上的疤痕淡成一道灰色的月牙。
她注入灵石的灵气微薄难续，如同拼凑难续的断章，淅淅沥沥连不成线。
且只是单单输入灵气，似乎就已把她五脏六腑的血气掏空，秦无念灵脉经络的像是不堪重负一般隐约凸起。
然而，方方引气入体的少女本该分离而消散的灵气，在消散前竟迸发出黏稠的湿意！
杂乱无章的色彩相融，渐渐灰暗成黑气一团。
不等沈无垢指示，文天祜直接开启重目二阶「俯观法于地」。
五运六气凝聚于眼，配合重目的“相生”，“相死”一术悄然开启。
虽有所准备，但文天祜这一看还是惊了一惊。
重目视野中的少女，额上忽有气如尘抹过一般灰蒙。
自她身上，文天祜看到了同沈无垢相近的死气。
与此同时，墨网检测的天赋契合度已出，秦无念的尺素中收到玉石相敲的讯息提示音。
【系统通知·检测结果】
姓名：秦无念
特殊天赋：无灵体
善用灵根：杂
淬魂：弱
锻体：阳虚质
「生死家契合度：极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无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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