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人皇做妖王夫》朝舟

16、第16章 他与魔 你也是胆子

　　叶凡则面上闪过一丝愕然，下意识回问：“玉瑛殿下，他们不是来刺杀尊使的吗？”

　　华绒秀本也是这般想的，带有疑惑的眼神立马就投了过来。

　　“很明显就是冲我来的啊，华玉瑛你……玉瑛君不会连这都看不明白吧。”

　　刚刚才被人所救，华绒秀在脱口叫了华玉瑛的名字后赶忙改口，换了一个更为尊重些的称呼。

　　华玉瑛没计较这个，只回答那小侍卫道：“他们想杀的自然是华绒秀，不过也只有华绒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华绒秀登时看向了身边之人，惊疑不定：“这些魔头的真正目的，是叶凡则？”

　　这话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细思之下却又十分合理。

　　看着叶凡则稍有怔愣的神色，华玉瑛撑着头，继续问他：“如果他们是为了华绒秀而来，为何不直接杀了你，断了我们这位尊使大人的逃脱之路？”

　　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元青也凑了过来，补充了花妖未曾提及的一点。

　　“妖魔从来不把人类放在眼中。为达目的杀一个人类奴仆而已，只要他们想，即便叶凡则跑得再快，也并非难事。”

　　“而刚刚那几只魔，招招式式都带有杀意，可打向的俱是绒秀尊使，你却分毫未伤……”元青拉长了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叶凡则。

　　由此说来，这批追杀者的目的更加明了了。

　　不外乎是杀了华绒秀，活捉叶凡则。

　　“叶凡则，你与魔族有关系。”华玉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不作询问，而是阐述。

　　随着话音落下，灌灌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此间灵界是由妖魔各占半边的，哪一方都想将对方的地盘收归己有，是以两族交界处连年纷争不断，伤亡不计其数。像魔偷袭刺杀妖族修士之事，不说随处可见，但也绝不稀奇。

　　可现在得知，于妖族生存的叶凡则竟然与魔有着关联，前来追杀的魔修还是那般态度，不免会让人怀疑他其实另有身份。

　　身为他妖主的华绒秀脸色可称不上好看。

　　位列妖王的元青目光中同样含着冷意。

　　更别说本就与魔有着生死之仇的华玉瑛，往日疏离淡然的面庞此刻尽显凌厉之色。

　　倒是随祝静坐一旁，情绪内敛，无波无澜。

　　被几位妖修一同盯着，叶凡则只觉压力如山般扑面而来，额角悄然渗出了一滴汗珠。

　　就在这时，华玉瑛的唇边被人递上了一颗青绿灵果，冰凉的触感给抿起的唇角点上了一抹红润，瞬间打破了花妖的威势。

　　垂眼看去，只见半个拳头大小的果子上规整分布着乳白色籽粒，每一个小窝中都萦绕着清甜味道。还有几不可见的水珠攀附在细细的绒毛上，在日光的照射下连带着托举灵果的手都显得柔顺了起来。

　　华玉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于叶凡则的身份太过敏感了些，连杀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说到底，他毕竟只是个人类，而不是死不足惜的魔。

　　想到这儿，华玉瑛探头将灵果囫囵咬进嘴里，顺势侧身靠向随祝，小声斥责了句“敢直接喂我，你也是胆子大了”后，便摆出了一副不打算再理会这事的姿态。

　　头颈下的身躯貌似有些僵硬，华玉瑛懒得抬手调整，左右蹭蹭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住不动了。咬开嘴里的灵果，鼓着腮帮吸吮其中的灵气，半阖眼帘观察着一旁的情况。

　　少了一道目光的注视，叶凡则稍稍放松了些。犹豫着想要开口，却被华绒秀扒拉到了身后。

　　只听他家尊使向元青解释道：“叶凡则确实跟魔族有关，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从魔头手中逃出来的，浑身带伤晕倒在我的领地。我也就是看他可怜才收做了侍从。”

　　从枫木妖的角度看去，这位素来有着骄纵之称的合欢花妖，即便拧紧了眉头依旧护在侍卫身前，倒是难得一见。

　　眉梢微扬，元青以余光瞥见华玉瑛同样目露异色，还以为对方是和自已想到了一处。可等他看清另一对主仆的姿势时，心下不由得涌起了一抹无语。这两位可真是亲兄弟啊，对待人类侍卫的态度根本没差到哪儿去。

　　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是那般在意叶凡则的身份，元青挪回灌灌后颈处，专心探路去了。

　　华绒秀见他远离，才将复杂的目光转投向了华玉瑛。

　　“兄长……”

　　双唇开合半晌，终是嚅嗫开口。声音小到若非玉瑛花妖的灵识还维持在元婴期强度可能都听不清这两个字。

　　这下华玉瑛是真的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了。

　　叶凡则竟是如此重要，能让华绒秀为了他而唤自己“兄长”。

　　此时的叶凡则已经完全脱离了灵压的挟制，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打算将某些事情说出口。可他才刚发出一声“我”来，就被身前的妖截过了话头。

　　“兄长不喜魔头，绒秀亦是如此。只不过叶凡则也是遭魔迫害之人，兄长不该迁怒于他。”

　　短短几息里，这已经是华绒秀第二次为叶凡则出头了。明明平日里的他口舌之间从不饶人，这下反常得就连叶凡则面上都透出了疑惑。

　　华绒秀背对着人还没察觉什么，可在发现了对面大妖眼神里逐渐蔓延开来的笑时，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话中满满的维护之意。

　　尴尬从心底涌起，小合欢花“哼”得一声转过头去再不开口了。

　　华玉瑛没有继续为难他们，伸手从随祝捧着的布袋中抓了几颗灵果扔到叶凡则怀里后，再次心安理得享受起了侍卫的投喂。

　　没想到这件事就此翻篇了。叶凡则看看出现在手中的果子，再瞥一眼随祝的动作，眼角弯出一抹笑，有样学样地将灵果送到了自家妖主的嘴边。

　　华绒秀自然闻得到那鲜甜的味道，这让他喊过许久的嗓子愈发觉得干渴。

　　只是碍于华玉瑛打趣的眼神，不好意思接受罢了。

　　他扭头躲避，叶凡则不厌其烦地追去递上，终是在对面吃完整袋果子之时成功喂出去一个。

　　华玉瑛早已不再关注二人。闭目放出灵识，比着灌灌的身形往周围扩出一圈以作警戒，继而将身体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瘫在了随祝身上。

　　他的灵力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所剩无多，眼下虽然由灵果补充了些，却也只够得上维持体内运转之用。得趁着此时无人捣乱尽快休息恢复，不然若是再度碰上截杀，保不齐会在对战中失手。

　　到时候，被人发现自己等阶倒退事小，丢了性命才是麻烦。

　　不知是否是华玉瑛的手段将人吓退了，逃走的魔倒是没再领着其他魔修前来。

　　华玉瑛修炼了一会儿，许是阳光太过温暖，又或者是“枕头”的触感太过舒适，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待到微风渐冷，他才重新醒转。只不过即便睁开了眼，华玉瑛所见依旧一片漆黑。抬手抚上，触碰到的竟然是随祝骨骼分明的手背。

　　一番动作下，随祝也知道自家殿下醒了。

　　把手撤下，将人扶正，奉上了一只盛装着灵果汁的水囊。

　　华玉瑛都不需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仅靠四周万分灰暗的天光便能判断得出，此时已近夜半。

　　灌灌停落在了一片林间空地中，而元青正从最近的一棵高树上跳下。

　　“我已在周围布下结界，今晚先在这里歇息，等灌灌灵力恢复，我们就立即出发。”

　　虽然有刺杀者在先，可暂时的休整还是有必要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元青没让灌灌变小，几人也并未从它背上离开，只静待在原处填补着自身消耗。

　　华玉瑛与元青相视点头，已经休息许久的他自然而然得接过了守夜一事。

　　以灵压吓走了几批前来试探的野兽，随着月亮从树梢移到被落叶掩埋，时间一点点流逝，灌灌的精气神儿也逐渐饱满起来。天刚擦亮，元青吐出一口浊气，示意几人可以继续出发了。

　　正在这时，结界某处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响。

　　两位妖王同时跃身而起，玉瑛花妖往正东扑去，枫木大妖则是抬手向天一撑，枫红色灵力延展开来，挡住了急速下落的硕大山石。

　　元青手臂吃力，脚下不由得踩重了几分。

　　灌灌感受到这股压力，“嘎”叫一声，双翼展开直冲了出去。摧枯拉朽般撞倒了成片的树，倒是阴差阳错得逃开了山石的范围。

　　只不过，灌灌面朝的位置正好与华玉瑛所去方向相反，这一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这些都发生在一息之间。

　　事态已经趋于稳定，华绒秀和两个人类侍卫才陆续反应过来。

　　随祝一声不吭得就想往华玉瑛离开的方向追去，却被叶凡则一把薅住。

　　他一个人类，不说追不上修士，即便能追上，在对战中也是给花妖扯后腿的存在。

　　而华绒秀只是懵着脸连声询问：“怎么了？又有魔杀过来了吗？华玉瑛去追了？抓得到吗？要不要帮忙？”

　　没等元青抽空解答，他的身边突然落下了一个身影。

　　见着随祝立刻站到了那道身影旁边，他们才发现，原是华玉瑛回来了。

　　“走。”

　　一声令下，灌灌没等元青再重复一遍，当即拔地而起往云边冲去。

　　待飞出了千百丈远，华玉瑛感知着周围没有什么陌生的气息，才与元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道：“并未见人。”

　　元青登时蹙眉：“怎么会……”

　　华玉瑛以食指骨节抵着眉心按揉，接过随祝递来的灵丹吞下，这才沉声道：“有两拨，向我们动手的是妖族修士，不过他们遭到了另一方的截杀。”

　　说着，他拿出一块沾有粉红色血液的碎布，递到了元青眼前。

　　枫木妖接过，马上就从布上散发的清新气味中判断出，这是某种植株的汁液。

　　两人没再交谈，一旁的华绒秀却是忍不住了。

　　“怎么可能是妖！肯定又是那些魔头，趁我们清晨懈怠之时偷袭……”气愤开口，言语间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

　　可他越说声音越小，华绒秀自然也看清楚了那碎布之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华玉瑛被他叫嚷得更显烦躁，索性趁他震惊之余又抛出了一点佐证。

　　“我们此行，是去往何处，又是所为何事？”

　　“回族地，祭花祖。”华绒秀条件反射得喃喃道。猛然间一个激灵，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般叫出声来：“难不成他们想破坏祭典？不，这不可能！花木两族不会有不尊族祖的妖。”

　　可是这话在被找回的妖血面前根本毫无说服力。

　　接连经历过两次刺杀的华绒秀，脑子终于转得快了些。

　　“还有另外一方在！那一方会不会是……”

　　“还不清楚。”华玉瑛严肃摇头，他也不知道暗中将偷袭的妖劫走一事会是谁的安排。

　　虽然不清楚来人的身份，但这一出着实是帮了他们的忙。真要因为伤亡而耽误了祭祖，对三位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青严肃着脸，给灌灌打下了几道恢复灵阵，向华玉瑛建议道：“我们尽快赶路回到族地，中途不再停留。玉瑛君只需在灌灌背上做好防护即可，万不能再追去了。”

　　华玉瑛本也有这个打算，只是顾虑于灌灌的情况不便提起。如今元青率先拿了主意，他自然同意。

　　单单护住灌灌的身躯所在，可比追击敌人消耗的灵力要小得多。

　　不眠不休又行进了三日，倒是没再遇上劫杀之事。

　　眼瞅着已经接近了族地位置，他们不约而同得松了口气。只要到达花与乔木两族管辖的范围，不论是明面上的阻挠还是暗中的试探，都将不再是威胁。

　　“咦？”元青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几人只觉灌灌冲势一顿，竟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一片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