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有路咸鱼自得》舟寻鲸

122、诡计多端的男人 庄清时的得

　　庄清时的得意忘形很快得到了制裁。

　　这天在竹林练剑，他想继续前几日的手段继续套路徐让尘，没想到徐让尘段位也提升了。

　　“师尊，你看我这招这样子对不对？”庄清时练累了想偷懒，顺便逗逗徐让尘。

　　前两天徐让尘一听他喊师尊，耳尖就会通红，然后就开始躲躲闪闪，最后落荒而逃。
　　但是今天徐让尘虽然耳朵尖还是红的，却没有眼神躲闪，而是直接站到庄清时身后，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腰，带着他完成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后，才开口：“这样子才对。”

　　庄清时后背靠着他的前胸，整个人都僵住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家伙太犯规了吧！

　　“哦……哦……”庄清时瞬间气焰全消。

　　徐让尘见他不抗拒自己的靠近，也一改前几天气焰嚣张得不行的样子，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升起一股雀跃。

　　往后修仙之路若有清时长伴，想来会是一件很幸福很有趣的事。

　　庄清时不知道徐让尘已经想到两人未来要一起飞升的事，还在暗暗懊恼被徐让尘扳回了一局，打算晚上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怎么给自己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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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山上的时光太过安稳愉快，直到山中桃花盛开，庄清时才后知后觉，已经四月了。
　　算算日子，他来虚天宗做客已经超过半年了。

　　“我是不是在你们宗门待太久了？”
　　竹林里，庄清时穿着徐让尘让人特意裁制的长袍，头上插着徐让尘闲时亲手做的卯酉簪‌，手上拿着徐让尘送的阳明剑，晃着脑袋问徐让尘。

　　徐让尘：“咸鱼宗有什么事要你做吗？”

　　庄清时摇头。

　　徐让尘十分耐心：“那你在这里，和回咸鱼宗，有什么差别吗？”

　　庄清时：“在这里我是客人。”

　　徐让尘：“你不是喊我一声师尊，谁敢说你是客人？”

　　庄清时没想到这问题还有这个解法。
　　他卡壳了一会儿，才点头：“好吧。”

　　本来此事就此揭过，但是庄清时又练了会儿剑，发现徐让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他只能停下来，来到古亭里坐下，直接戳破：“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有话可以直说。”

　　徐让尘于是直说了：“我缺个道侣……”

　　庄清时愣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问道：“我妨碍你找道侣了？”

　　徐让尘没跟上他跳跃的脑回路，也没想到自己这句话怎么会被他曲解成了这样子。
　　只能摇头补充道：“你也缺一个。”

　　庄清时：“？”

　　徐让尘：“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互补一下。”

　　庄清时脸上的神情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震惊，再是慌乱地眼神乱飞，最后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和不久前某人从此处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相似。

　　徐让尘依旧坐在古亭里，看着庄清时往我剑楼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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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清时回到望锋院，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徐让尘想和他做道侣？！

　　他们不是知交好友吗？？
　　现在流行知交好友变道侣了？

　　庄清时脑子乱糟糟的，觉得自己一个人想不明白，把狻猊叫了出来。

　　“小庄，我跟你说个事。”

　　狻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往塌上一趴：“我听到了。”

　　庄清时脸依然涨得通红：“你听到徐让尘让我做他道侣的事了？”

　　狻猊掀开一边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去：“听到了。”

　　庄清时：“你不震惊？”

　　狻猊：“感觉你们这半年来跟做了道侣也没什么两样，为什么要震惊？”

　　庄清时：“你在说什么？！这半年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怎么就跟做了道侣没两样了？”

　　狻猊晃了晃尾巴：“你不要激动，不要喊，我听得见。”

　　庄清时看它淡定的样子就恼火：“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跟做了道侣没什么两样！”

　　狻猊尾巴不晃了：“你一见他就笑，他一见你就笑。他们宗门遇事你要陪他度过，吴长老来看你他盛情招待。两人练个剑都能把对方夸出花来……再说你现在全身上下的东西，衣裳、发簪、储物袋、佩剑，还有其他的就不说了，不全是徐让尘这些日子给你添置的？跟两口子有什么区别？”

　　庄清时噎住，瞪了狻猊半晌，选择把它收回灵宠契中，眼不见为净。

　　听它胡说八道。

　　房间里只剩下庄清时一个人的时候，庄清时脑子又开始混乱起来了。

　　他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锦绣香囊，还有头上的发簪，和躺在储物袋里的阳明剑。

　　徐让尘好像真的给了他不少东西……
　　庄清时突然心虚起来。

　　但是，当道侣什么的，也太过了吧，他们是同性呀……

　　然后庄清时脑海中突然闪过曾经在经楼里看过的那个故事。
　　十问圣人和落天修士，恩爱道侣排行榜，虚天宗前辈，也是同性。

　　庄清时闭了闭眼，他疯了吧。

　　他好像觉得，和徐让尘当道侣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啊……徐让尘你太烦人了。”
　　庄清时放弃思考，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直接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想要逃回咸鱼宗。
　　但是他发现自己的飞行法器是徐让尘在两人相识不久赠送给他的。

　　……他又默默收起了飞行法器。

　　傍晚，徐让尘觉得庄清时应该想得差不多了，便主动找上门来。

　　庄清时倒是没让他吃闭门羹，还是让人进门了。

　　两人在桌前相对而坐，庄清时托着腮看他，半晌，长叹了口气：“我们当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徐让尘稳稳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庄清时倒了一杯，随后说道：“我不会给朋友置办衣物，不会给朋友做簪子，不会随便送朋友法器，不会给朋友倒茶……还要继续说吗？”

　　庄清时讷讷，回想了一下，发现他对洛空月好像确实不那么客气，不像对自己……

　　“那，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呀？”庄清时眼神乱飘，手指绕着茶杯转圈，尴尬地问道。

　　徐让尘看着他害羞躲闪的样子，眯起眼回忆了一下：“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特别。”

　　庄清时捂住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心怀不轨，然后转而捂住耳朵：“我需要静一静。”

　　徐让尘看着他，没有离开。
　　“你不需要改变什么，继续做你自己就可以。当我的道侣，我们可以一起修行，你的修为境界会提升得更快。你不喜欢处理琐事，便不用处理，全部我来做，你做你喜欢的事就行。法宝、灵石、灵草、古籍，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去找。”
　　“清时，当我的道侣好吗？”

　　徐让尘说得很正式，很郑重，庄清时听到一半便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他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不尊重徐让尘了。

　　等徐让尘说完，庄清时看着他，依然无言。

　　徐让尘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没有逼庄清时。
　　他站起身来：“你再想想。”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望锋院。

　　这注定是无眠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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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庄清时离开望锋院，独自来到了经楼屋顶，坐在屋脊上，看远处夜色。

　　夜色之中，苍茫群山仿佛舞台下安静的观众席，沉默地与庄清时对视。

　　庄清时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发起了呆。

　　他回想起和徐让尘相识后的这些时光，才惊觉两人竟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他来这个世界的前两百年都只在咸鱼宗中修行，和外界没什么交集，徐让尘是他在咸鱼宗外交的第一个朋友。
　　今天，这位朋友说要做他的道侣。

　　庄清时觉得这不太对，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行。

　　他不讨厌徐让尘，和他相处是愉快的。
　　徐让尘对他也很好。

　　所以成为道侣，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庄清时又继续延展着想了想，如果他和徐让尘真的成了道侣，虚天宗的这些长老应该会很吃惊吧，或许还可能会反对？还有咸鱼宗的长老，吴用肯定想不到徐让尘竟然对他有这个想法……

　　无数思绪在夜色中无边漫游，庄清时甚至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
　　或许是那人的气息太过熟悉，早已被他纳入了安全范围，所以常常没有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现。

　　“在想什么？”徐让尘在他身边坐下，同他一起看夜色中的群山绵延，问道。

　　庄清时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还没休息？”

　　徐让尘：“我也睡不着。”

　　庄清时注意到了他说的“也”字，忍不住反驳：“我可不是睡不着，我是有正经事要思考。”

　　徐让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我陪你一起想。”

　　庄清时低头躲开他的眼神，看向远处，想了想，随意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修仙呀？”

　　徐让尘也转头看向远方：“为了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你呢？”徐让尘问他。

　　庄清时轻轻舒了口气，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在书中看过了许多世界，体味了无数人生悲喜，但我似乎始终站在世界的门外。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徐让尘突然牵住他的手：“那你属于哪个世界？”

　　庄清时一时语塞。
　　他不反感徐让尘的触碰，甚至可以说，很喜欢。
　　他没有抽出手，任徐让尘握着自己的手。

　　徐让尘又问他：“我可以看看你的世界吗？”

　　庄清时扭头看他，问：“怎么看？”

　　徐让尘也转过头来，凑近，额头靠上他的。
　　“识海。”

　　庄清时愣住，他知道让另一个修士进入自己的识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也可以看我的。”徐让尘道。

　　好像很公平。
　　庄清时妥协了。
　　他闭上眼睛。

　　徐让尘嘴角勾起，也闭上了眼睛。

　　庄清时的识海是现代校园的场景，识海中他的元婴体是现代留着短发，穿着短T的缩小版的他。

　　徐让尘看到他的元婴体，先是皱了下眉，继而才是不解：“你的元婴体，很特别。”

　　庄清时抿了抿唇，带他参观校园的教室和图书馆，和他一起在操场散步。
　　“这就是我的世界。”庄清时有点小紧张。

　　徐让尘对看到的东西很是新奇，却展现了极大的包容力：“其实就是一个学堂，对吗？”

　　庄清时点头：“对。”
　　可不是吗？现代校园和古代学堂，是差不多的概念。

　　徐让尘温柔地笑着：“很奇特，很有意思，很高兴你能和我分享你的世界。”

　　身着现代装的庄清时看着依旧一身修士装扮的徐让尘，腼腆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道：“这就是我来的那个世界。”

　　徐让尘点头：“那我带你到我的识海看看？”

　　庄清时点头。

　　狂风吹来大雾，庄清时眼前一片白茫茫，只是左手始终被徐让尘握在掌心。
　　再睁开眼，庄清时看到了一座高山。

　　山很高，几乎穿破云霄。
　　凌厉得像一把剑。

　　徐让尘站在他身侧，拉着他一起飞到了山巅。

　　庄清时低头看着山下的景色，突然懂了一览众山小的意思。

　　“我的识海没有你的有趣。”徐让尘道。

　　庄清时转身看到身后有一处练剑场，也就是说，徐让尘的识海便是高山之上的练剑场，和一览众山小的孤绝。

　　庄清时似乎看到了徐让尘从来不曾与人倾诉的孤独。

　　他摇了摇头：“不会呀，你的识海也很有趣。山顶的风景很好。”

　　徐让尘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冲动地把庄清时抱进了怀里。
　　“清时，做我的道侣，我们可以一起走这漫长的修仙路。”

　　庄清时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我们当朋友也可以相伴修行。”

　　徐让尘突然低头在他脸颊蹭了一下：“但我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

　　庄清时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脑袋，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
　　“你松手！”他说。
　　开口的声音却腻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不得不咳了一声，语气严肃再次开口。
　　“你先松手。”

　　徐让尘自然不可能不听他的话。

　　庄清时在他的怀里站直身子，把人推开了一点。
　　“好好说话。”

　　徐让尘见他只是害羞，并没有生气，心底松了口气：“是我唐突了。”

　　庄清时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蹭过的脸颊，看向徐让尘的双眼含泪，是震惊和敏感产生的泪花，却让徐让尘看得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加幽深。

　　“你发什么疯？”庄清时骂他。

　　徐让尘听出庄清时的声音里没有反感，只是太过震惊，便低头凑近：“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先问过你。”

　　“……”庄清时伸手推开了徐让尘凑近的脸。
　　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厚脸皮了。

　　徐让尘：“我只是想说，做朋友和做道侣是不一样的……”

　　庄清时：“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徐让尘识趣地闭上了嘴。

　　庄清时看了看四周，还好这是在徐让尘的识海里，刚刚也只是他们的元婴体，现实中他们没有这么亲密。

　　这样想着，庄清时闭上眼，直接退出了徐让尘的识海。

　　经楼屋顶，庄清时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徐让尘放大的俊脸。
　　徐让尘也很快睁开眼来，两双眼睛对上……

　　庄清时明明应该后撤的，但是目光不知为何顺着徐让尘高挺的鼻梁往下，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刚刚在识海里是亲了我侧脸吗……

　　庄清时正走着神的时候，眼前的唇瓣突然靠近，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落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离。

　　庄清时瞪圆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亲了？！

　　徐让尘抿唇低头看他的反应，见他满脸震惊，才回味过来可能是自己会错了意：“你看着我……我以为你也想……”

　　庄清时茫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徐让尘：“我以为你刚刚那样看我是想我亲你。”

　　庄清时感觉自己被污蔑了：“我没说！”

　　徐让尘低头看他唇瓣，再抬眼望进他眼里。
　　“你示意了。”

　　？？？！！！
　　青天大老爷。
　　庄清时完全不知道这个举动有这个暗示的意思。

　　徐让尘终于后知后觉：“是我误会了？”

　　庄清时：“不然呢？”

　　徐让尘后退了半步，看起来似乎比庄清时还要无措。
　　“我，是我失礼了，抱歉。”
　　“我向你赔罪。”
　　“你生气了？”

　　庄清时碰了碰嘴角，其实感觉并不讨厌，于是道：“算了，先这样吧。”
　　说着转身便要回去。

　　徐让尘却认真了起来，挡在他跟前不让他走：“我无意失礼唐突于你。这是我两百多年来第一次对人动心，所以……”

　　庄清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了，先这样，我们都回去休息吧。”

　　掌心碰到熟悉的柔软，庄清时尴尬地收回了手。

　　徐让尘则彻底安静了下来，乖乖跟着庄清时回了望锋院，看着庄清时关上院门，才独自回了我剑楼。

　　关上房门后，庄清时才开始无声尖叫。
　　这一晚上都是什么事啊！
　　他的清白！
　　他的初吻！

　　徐让尘那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是真没经验还是故意装傻？！

　　庄清时独自发了会儿疯，才把狻猊放出来，想跟人说说话。

　　却没想到狻猊张口便是：“这下真不清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