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万人嫌[快穿]》闲见水

47、邪祟缠身的人妻 他在看什么

　　季舒出门的时候发现屋檐下的绣球花箱已经复归原位，跟路灯下原本的摆放印记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一起。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邻居的房子，门窗紧闭，应该是早早出门了。

　　脑海里浮现出沉隼告诉他有关于横塘镇的信息。

　　小镇上会猎杀怪物的人被称作猎人，猎人的本领是融在血脉中世代相传的，而之所以他们的先辈会猎杀怪物，会绘制繁复的咒文，是因为横塘镇从很久以前就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

　　沉隼一开始并不愿意带他回到横塘镇，这里怪物更加的猖獗密聚，它们智商也高的多，能活动的时间不再局限于阴气浓重的午夜，它们会灵活的变换外形，伪装在任何不起眼的角落，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露出獠牙。

　　这里对季舒来说要比在黑港危险的多。

　　有年纪很大的长辈说，小镇里的怪物是从边缘的森林里跑出来的，很早以前，四周的森林还没有这么浓重的雾气，小镇的人经常会去森林里采草药和打猎，但自从怪物频繁的出没在小镇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森林里了。

　　小镇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刻画着古老的祭文和繁复的咒语，就是用来辟邪的，这能阻挡很大一部分低等级的怪物。
　　起初当怪物侵袭小镇的时候，人们也想到了逃跑，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但是他们绝望的发现，不管他们逃到哪里，怪物都像摆脱不掉的梦魇，牢牢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也试图向外界求救，但也像季舒一样不被相信，或者说被人当成疯子，他们的经历如同存在于民俗志怪小说中的恐怖故事，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是违悖科学的。

　　他们走投无路，只能绝望的回到这块土地。

　　人们在一次次与怪物的搏斗和厮杀中总结初了消灭怪物的方法，而在惨烈的战斗中生存下来的人就成为了猎人，他们负责守卫横塘镇。

　　而他们的邻居宋慎桥，就是镇子里最有名的猎人。

　　据沉隼说，宋慎桥在八岁的时候跟随父母离开了横塘镇，却在十年前又一个人独自回到了这里。

　　宋慎桥性格古怪，除了接单外，从不跟任何人有私下来往，小镇上的人虽然对他有些畏惧，但大多数人都还是会选择委托他，因为不管多凶残的怪物他都能成功猎杀，从不曾出现失误。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他应该备受尊敬才对，可偏偏他并不是什么有格调的猎手，只要钱给的到位，不管什么单他都会接。

　　他冷漠又阴郁，生活在小镇里，却又把小镇孤立在他的生活之外。

　　……

　　季舒穿着件卡其色的风衣，慢慢的往小镇中心走，因为与外界交往不便的缘故，镇子里绝大部门居民都会经营一门生意，涵盖吃穿住行的各个方面，尤其是手工艺和纺织品。

　　但像烘干机这种机器在小镇里是买不到的，需要去到来回车程八小时的市区，横塘镇几乎很难看到晴天，衣服即使晾干也带着阴雨天的腐沤味，季舒不确定还要在这里生活多久，所以沉隼在吃完早饭后便驱车前往了市区。

　　因为多雨的缘故，小巷两旁的屋檐下掘出了一条约搬砖宽度狭小深凹的排水沟，季舒低头看了眼，水沟的墙壁上布满了苔藓，平稳无波的水在阴天显得一片幽黑。

　　滴答——

　　一滴水从屋顶滑落，在平静的水面荡开圈圈波纹，水底的绿毛藻仿佛有生命般涌动起来。

　　季舒眼皮跳了跳，站定在原地，定睛看向那团绿毛藻。

　　却见它一动不动的依附在石板上，然后十多只水蚤从绿毛中钻了出来，顺着水面向两端离散开来。

　　“呼。”
　　季舒吐了口气，不是他的幻觉，是这些水蚤弄出来的动静。

　　他走的有些累了，肚子饥饿的向他发出抗议，季舒进到快餐店，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店里是个典型的家庭作坊，厨师是丈夫，妻子负责点单和上菜，季舒对面的收银台里坐着个小孩，正在埋头写作业。

　　季舒刚落座，就注意到店里的人目光若有似无的聚集到他身上，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让他点单。

　　小镇里是没有秘密的，季舒点了份番茄牛肉盖饭，就对上老板娘面带笑意的脸：“你是沉隼的爱人吧，长得真标志。”

　　季舒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谢谢。”

　　季舒能感觉到他们的好奇不带恶意，没有鄙夷和怪异，为什么沉隼的妻子是一位长相柔美的长发青年。

　　同性恋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普及，但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来保障他们的婚恋权，但小镇上的人还是以沉隼爱人的身份来称呼他，或许是世代跟随他们的诅咒，让他们能很坦然的接受一切新奇的事。

　　季舒垂覆眼睫，掰开一次性筷子仔细刮擦着上面的毛刺，没什么表情的想。

　　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着饭，牛肉炖的刚刚好，浓郁的汤汁拌着饭粒，色香味俱全。

　　快餐店里面人声嘈杂，原本是他第一个应该排除掉的选项，但经过门前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人激烈交谈的声音，他隐约好像听到了宋慎桥的名字，所以才折返脚步走了回来。

　　“昨天晚上李阿妹家的小儿子又撞邪了，半夜还在哇哇大哭呢。”身后的中年男子喝了口酒说。

　　“不是前两天才请人去看过了吗？怎么又被盯上了，他们母子也真不容易，男人死的早，李阿妹一个人经营者一家渔铺，娃也才半大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大爷摇摇头，不无唏嘘的说。

　　“听说是先前李阿妹为了省点钱，请来的那个猎人没能弄死，那怪物报复心重，受了伤又盯上来了，李阿妹没办法，只能又去请宋家小子。”

　　季舒用筷子将炖烂的番茄皮挑出来，慢条斯理的吃着。

　　老板娘又给他们添了道菜，参与进他们的对话里：“娃也是遭罪，跟我家那小子是一个班的，成绩很好就是不爱说话，本来在班上就不合群，这回受了惊吓估计彻底成哑巴了，可惜了。”

　　季舒注意到对面写作业的小孩抬起头看向了他妈，想要说什么，烦躁的掰了掰橡皮擦，咽了回去。

　　“估计是爹死的早，胆子小在学校受了欺负，阿来，你在学校可不准欺负他啊。”大爷附和老板娘的话，转头对写作业的小孩说。

　　叫阿来的小孩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才没有欺负他，是他总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来吓唬我们。”

　　“你这死孩子，写你的作业去。”老板娘呵斥一声。

　　“逃过了这次下次该怎么办哟，家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下次估计就请不起宋慎桥了。”

　　最先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抱怨了几句：“宋家小子也太不讲人情了，都邻里邻居的，看在孤儿寡母的份上也不该收李阿妹这份钱。”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东西多恐怖，稍有不慎就送了命去，该收的钱就得收，你也别说这闲话，说不定下次你家就有人要找上他了，虽然说价钱贵点，但有保障也安心。”

　　中年男子听这话也没在说什么。

　　季舒垂下眼，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走到了收银台前：“买单。”

　　小孩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季舒，呆愣了一下，直到季舒敲了敲桌面才反应过来，小孩瞬间红了脸，站起来大声的喊他妈。

　　老板娘走了过来，笑着对季舒说：“你第一次来给你打个折，以后常来串门。”

　　季舒付了钱，扬起唇道了声谢往外走。

　　屋外刮了一阵风，才五六点天已经很是阴暗了，季舒掉头往家里走，他算算时间，沉隼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突然一个女人满脸焦急的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她穿着件劳动衫，衣服脏的快要不出原本的颜色，手臂上还带着防水袖套，头发在脑后挽成一团，步履匆匆，嘴里叫唤着小航的名字。

　　“阿妹啊，怎么了？”坐在屋檐下歇凉的阿婆看她慌乱的模样，张嘴问。

　　“阿婆，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小航啊，这孩子从下午起就一直不见人了。”

　　她很快的从季舒身边略过，擦肩而过的时候，浓重的鱼腥味涌进季舒的鼻尖。

　　季舒回想起什么，原本要回家的步子调转了。

　　小镇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断的从排水沟流进池塘里。

　　池塘的另一边就是森林，傍晚的森林看起来更加的压抑，白雾浓郁的要滴出水来，

　　一个小孩正蹲在池塘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排水沟里的水流入池塘，仿佛是一件多有趣的事。

　　季舒走近到他身边，闻到了跟李阿妹身上如出一辙的鱼腥味。

　　“你是小航吗？”季舒放低了点声音叫他。

　　小孩抬起头，他很瘦，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却大的出奇，漆黑的眼珠看着季舒。

　　季舒走到他身边，湿黏的泥土牢牢的粘在他鞋子上，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风衣下摆也溅上了斑驳的泥点，他没在意，蹲在小孩身边：“你在看什么？”

　　小航没有说话，只是指着排水口：“它在动。”

　　季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排水口处的绿水藻异常浓密，像团黑压压的头发缠在一起，随着水流冲刷的动作，不停的卷散缠绕。

　　池塘边缘有个黑色的漩涡，绿水藻在吸力作用下，争先恐后的朝着漩涡涌去。

　　季舒晃了下神，天变的更暗了，远处森林更暗了一些。

　　“因为水在动，所以水藻才会流动。”季舒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天黑了，你该回家了，你妈妈在到处找你。”

　　小航愣了下，没有伸手。

　　季舒又弯下腰，手向他凑近了一点。

　　小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在衣摆处擦了擦，把手放到了他手心。

　　天彻底暗下来了，镇上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季舒牵着小航来到了他家门口。

　　门口竖着块阿妹渔铺的招牌，腥臭味从店里面传来，水管不停的往水缸里注入氧气，玻璃鱼缸外面满是霉斑污痕，就连店铺门口的石砖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满是鱼鳞。

　　看到阿航的瞬间，李阿妹哭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小航，你跑到哪里去了，要吓死妈妈了。”

　　季舒松开了手，颇为意外的在店里看到了他的邻居宋慎桥。

　　两人对视了一下，宋慎桥很快移开了目光。

　　但季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季舒低下头看了眼，衬衫长裤风衣，很普通规矩的穿搭。

　　所以，他是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