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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坏脾气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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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回到家时,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们正在忙碌的进进出出,餐桌上也已经摆好了餐具。
管家看到他进来笑着询问他:“少爷您回来的刚好,上将和季先生都在,您先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开餐了。”
季舒情绪不怎么高的回了句:“知道了。”
坐在沙发上的沈鹜听到他的声音率先回过头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季舒挪到哥哥身边坐下。
“怎么了,玩的不开心?”沈鹜捏了捏他鼓鼓的腮帮:“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季舒哼了一声扑到他身上,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答应周巡说让他去军部,怎么没跟我说。”
沈鹜挑了挑眉,反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你今天遇到了你的那群朋友吗?”
“不是,”季舒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说道:“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
“他们当然不是,我答应让周巡毕业后进军部,这个条件的前提就等于买断了他把你从水中救出来的情分,他同意的很痛快却也很愚蠢,从前线立战功哪有这么容易呢。”
沈鹜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他如果稍作犹豫,我会给他更好的选择,很可惜。”
季舒愣住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你知道了会伤心,用一点小利益买断这个情分我觉得很划算,我不想你被任何情分捆绑。”沈鹜看着季舒并没有伤心的神色:“看来是我想错了。”
季舒勾住他的手指,低着头说:“哥哥,我今天把酒倒在拉莫尔头上了。”
沈鹜没有问为什么:“嗯,然后呢?”
“然后我还威胁他说,要是他敢打我,我就让他跪着给我道歉。”
沈鹜略一沉吟:“你想要让他给你道歉吗?”
季舒将头枕在沈鹜的腿上,松开手又开始拨弄着他衬衣上的扣子:“当然不,光是见到他都令我觉得恶心。”
忽然他又像想起什么:“对了哥哥,我今天还见到岑知稀的未婚夫了,加西亚看起来像是混血儿,你知道他怎么成为罗维尔亲王养子的吗?”
沈鹜:“他并不是罗维尔亲王的养子,而是罗维尔亲王跟一个孀妇的私生子,不过涉及的宫廷秘辛丑闻知情的人都被处理了。”
季舒疑惑:“那最后怎么变成养子的呢?”
沈鹜握住他乱动的手,将指尖拢在手心,回答他:“皇室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为了安抚王妃,最后罗维尔亲王秘密派人将那个孀妇杀掉了,将尚在襁褓的加西亚以养子的身份养在名下,女王得知后震怒,将他发配到了自由星,名义上是谈判大使,实际上并没有实权。”
季舒追问:“那加西亚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杀母仇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你很关注他?”沈鹜没有回答反而俯身垂首,将季舒的的脸掂在掌心,他紧紧盯着季舒的脸庞:“小舒,你好像总是把注意力分给不重要的人。”
两个人靠的极近气息交缠,头顶的水晶灯光线被挡住,沈鹜的眼神如同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狂风巨浪的黑色海面,季舒原本盈着疑惑的脸忽然变的不自然,他呼吸紧了紧,睁大了眼睛。
视线被沈鹜占满,季舒咽了咽口水,为自己辩驳:“我没有。”
“是吗?”沈鹜长而密的睫毛笔直垂下,喉咙低低振动发出声音:“钺、岑知稀、加西亚,明明从前你和我在一起从来不会谈起别人,小舒,你在慢慢的忽略我。”
这不是单纯哥哥对弟弟交了更多朋友而感到不满的情绪,更像是来自亲密无间恋人的控诉,可季舒不懂,只以为是来自哥哥的占有欲,他反思了自己,变的有些羞愧。
季舒下意识的朝沈鹜靠过去,却没想他正好偏开了头,原本应该落在哥哥脸上撒娇道歉的亲亲偏移了,吻到了沈鹜的唇上。
属于沈鹜的灼热的呼吸落到季舒脸上,他迟疑了一下慢慢退开,呼吸在他皮肤上靠近又拉远。
季舒看着哥哥忽然变的很可怕的眼神,有些汗毛竖起,却依旧没有躲,只是低声喃喃叫着:“哥哥。”
沈鹜紧紧的盯着他,干燥的指腹从他丰润的唇瓣上碾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小舒,还记得哥哥在书房问你的话吗?”
“过来吃饭。”季明存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季舒猛然心口一惊,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仓皇的站了起来,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季明存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鹜也站起来和季明存对视了一眼,正要拉住季舒的手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沈鹜原本抬起的手微微垂下,季舒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敢看他:“哥哥,吃饭了。”
餐桌上,佣人们陆续将菜品端上桌,烤嫩火鸡,香煎龙利鱼,玉米馅饼,带子扇贝绘食蔬,醇厚的蛤蜊汤,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季舒也不知道为何变的极其心虚,他扒着饭悄悄的打量着季明存的神色,见他一如既往不显露喜怒的脸,一颗心七上八下。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他将这归咎于自己的失信,因为他答应了爸爸要学会做一个大人,却仍像小时候那样黏在沈鹜身上。
所以当沈鹜把季舒最爱的龙利鱼剔完刺准备放到他碗里时,他下意识的抱着碗躲开了。
不大不小的动静引起了季明存的注意,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季舒找了个一戳就破的借口:“哥哥,我今天不想吃鱼。”
“嗯。”沈鹜收回筷子,将季舒不要的那块剔完刺的鱼扔到餐盘里。
季明存看了两人一眼,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他目光落到季舒身上,眼神闪动了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季明存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问沈鹜:“后天的庆典女王确定会出席吗?”
沈鹜表情看不出异样,语气一如往常恭敬:“确定,但应该只是短暂的露一下面。”
季明存点点头,继续问:“违禁药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我们在荒星的窝点顺藤摸瓜抓到了他们的领头人,不过他嘴很硬不肯透露,我们还在审讯。”沈鹜转头看了眼季舒,又继续说:“小舒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用荒星的孤儿腺体做非法实验,并且还秘密制造了一个地下医院,我们把研究资料和科学家都带回来军部研究所。”
“那就证明我们前面的推测是对的,帝都的鱼很大,所以他才不敢开口。”季明存一针见血的点出其中的关窍。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让伊根放出了风声,幕后主使肯定会坐不住,我等他们自己送上来。”沈鹜冷静的接话。
“注意安全,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季明存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
沈鹜点点头应下,站起身说:“我吃饱了,还有点事先回房了。”
季舒魂不守舍的看着沈鹜冷淡上楼的背影,目光不自觉的带上了自己的心绪,几乎就想站起来跟过去。
“季舒。”季明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天就是庆典了,我给你的选择有答案了吗?”
季舒转过头,对上季明存充满深意和洞察力的视线,让他不由来的感觉到一阵紧张:“爸爸,后天我在告诉你答案吧。”
“小舒,逃避不是办法。”季明存平静的凝视着他:“你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吧,你在害怕什么?”
“我……”
“作为你的父亲,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一旦做好了选择就不要逃避。”季明存的目光充满阅历和沉稳:“机会从来都只青睐勇敢的人。”
季舒不自觉的松开手指。
半晌,季舒咬了咬唇,清晰又坚定的说:“爸爸,我想留住帝都。”
季明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后应下:“好。”
…………
夜晚,原本该高悬的月亮被乌云遮住,风声渐起,高大的乔木被吹的簌簌作响,这时雷暴雨前的征兆。
季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在黑洞洞的床顶,逃避这个词仿佛纠缠不休的曲调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紧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哥哥想要问什么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季舒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黑暗中他的神情变的迷失,忍不住在心里叩问。
他应该知道吗?他可以知道吗?这又是对的吗?
爸爸的话在耳边回响,他叫自己不再逃避,抓住自己想要的。
一点细微的渴望如同昆虫爬过心口,季舒忽然间醍醐灌顶,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一直都是哥哥啊。
占有的勇气扫去了他心中的迷惘,黑暗中他从床上快速起身,一刻也不愿意等候的朝沈鹜房间过去。
沈鹜的房间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席卷的大风刮开了房间没有插梢的窗边,寒凉的风涌进来将纱帘吹出风的形状,他正坐在沙发上,支起手半阖着眼,看到季舒朝他冲过来显得有些惊讶。
季舒眼睛亮晶晶的在他面前站定:“哥哥,你刚刚在客厅问我记不记得你在书房问过我的话,我好像有答案了。”
沈鹜慢慢站起身,声音变得有些哑:“那你的答案呢?”
“我好像有点愿意。”季舒脸颊慢慢变的通红。
愿意成为哥哥的伴侣,不去考虑任何的结果,成为勇敢的季舒。
“小舒,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知道吗?”沈鹜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很快又卸了力道,像是怕吓到他声音压的很低。
季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浓烈的欲望,那是季舒从不曾直面的情绪,如同旷野中将他席卷的风。
“哥哥,我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