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yi颗煎蛋

4、我也有

　　“那还是吃个饭吧，既然是你请，那吃啥牧哥定吧。”
　　从会场到尚关熠新买的公寓车程不堵车四十分钟，当然，这个时间应该是不堵车的。但是在安静的车里俩人相处四十分钟也是够令人窒息的。所以，也不在乎再窒息个吃饭时间了~半夜了，还不让孩子吃饭，还有人性吗？
　　这个回答轶牧尘也猜到了，拒绝一次是态度，不拒绝第二次是礼貌。尚关熠人格魅力之一就是从来都直给，用她的话来讲：与其内耗自己，不如直接发疯。
　　“走吧，车在后面那个会场的停车场呢，走几步吧。烧烤可以吗？胃还疼吗？”
　　“能吃，胃最近没在疼，断断续续的。”
　　“还喝酒吗？胃需要好好养。”
　　“不太喝酒，我一直也没有你想想中的那么爱喝酒。”
　　“我知道，喝个氛围。浅表性胃炎就是底养，还有底穿得暖和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是浅表性胃炎？”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终于鼓足勇气去做了胃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结果还行，是个胃炎~”
　　“你窥屏窥的挺理直气壮啊”
　　“你发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吗？”
　　“那确实，多谢牧歌关心了，占用了您的朋友圈公共资源。”
　　“你这一气急败坏就阴阳怪气让人接不上话的神通能不能收一收？”
　　“你可以接着已读不会啊，你就当没听见呗。”反正这种事儿你不是手到擒来非常熟练吗？后面那句是尚关熠在心里默默补上的。
　　“你就接着得理不饶人吧”
　　“那我不管，有些话不说会憋死。”
　　“挺好，已经又开始跟我贫了。”
　　尚关熠跟你阴阳怪气的时候是她心里有不满想呛你几句，一般这种情况你俩可以battle几个回合，然后没话的闭嘴，以分出个胜负结局。尚关熠如果十分愤怒的开始语言输出，满篇子国粹的时候，那就是她觉得她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个时候你需要了解一下始末，听他吐槽或者你是罪魁祸首就乖乖挨骂，言语结束事情就过去了。当尚关熠开始跟你逐条十分冷静又客观的讲理的时候，那就完了，一般这就是真的生气了，需要解决事情本身。哄，是没有用的。当然还有最差的一种，那就是他懒得搭理你。这是轶牧尘之前悄悄做的笔记。
　　所以，尚关熠开始阴阳怪气自己了，是好的兆头。最起码，她不生气了。
　　当走到停车场看见那辆经过改装，通体全磨砂黑的Jeep牧马人的时候。尚关熠心里觉得：不得不说，抛开这个人不谈，轶牧尘的审美是真的可以的。新能源的牧马人，是真的帅啊。
　　“换车了啊，牧哥~”
　　绕车一周参观这种行为，是对每一个改装车爱好者，最大的肯定。而尚关熠每次都能做出这种让人满意的举动。
　　“刚改完，这是我第三次开它出来。帅吗？”
　　“太帅了啊~难怪你开这个停车场来，这确实太招摇了。不适合在领导面前显摆。”
　　“这不是英雄所见略同嘛，你的小捷豹也没往单位开吧。给你钥匙开一圈啊？”
　　“你这又是窥屏的结果？我这手把能开这个黑武士吗？请人吃饭，还让我当司机，这活我可不干。”
　　尚关熠拿到驾照三年半，刚开始特别兴奋。挑车挑的眼花缭乱，最后选中了那款捷豹F-PACE，说她是小捷豹有点夸张了，但确实SUV在这个改装后的黑武士面前像个弟弟。尚关熠刚拿到车的那半年恨不得天天长在车里，对方向盘爱不释手。哪怕是那段时间，她也没把她的车开到过单位的停车场里。
　　虽然尚关熠的母亲，也就是关悦女士说过：“从你立志要考公务员，当公职人员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指望你大富大贵，你就稳稳当当的为百姓端好国家粮食这个饭碗，吃喝享乐的事情你就安心啃老啃哥吧。”尚关熠也确实很安心的没什么愧疚的在“啃老”。毕竟，对于资本家来讲，这都是小钱儿。但就像轶牧尘说的，英雄所见略同了，确实有点招摇。不好不好。
　　午夜的绕城高速上，轶牧尘踩着油门压着超速限。
　　高架上的车灯和漆黑的夜晚、120的车速和游刃有余平稳驾驶的车主、风吹车顶行李架和车里没有音乐的安静都形成反差，这反差反而让人很平静，不是尴尬的平静。是放松。
　　放松到尚关熠觉得，就这样不说什么，也不是很尴尬，当然也不是很窒息。
　　可能是尚关熠逐渐轻松的呼吸被轶牧尘灵敏的捕捉到了。也可能是车里的氛围太好了，让他觉得是时候说说那个不是误会的误会了。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还是打破了这种反差的宁静。
　　“你怎么猜到的？”
　　“这很难猜吗？我当初能猜出来你有个哥哥，我会猜不出来这是你哥的孩子？”尚关熠轻描淡写，但还夹杂着一点小得意的样子在轶牧尘脑子里逐渐和四年前重合。
　　四年前
　　本来约好要带尚关熠去看雾凇林的轶牧尘被安装充电桩的一通电话困在了家里。从进户与物业协商到安装最起码三个小时起步。雾凇是看不上了，只能把人叫家里看个电影吧。花重金打造的家庭影院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轶牧尘的家用尚关熠的话来形容就是单身享乐主义的天堂。金融圈子里唯一的一片居民区，亿海蓝城的27楼大平层，从进门到屋里的一切一色儿的智能家电，纯黑的科技风。一整面的手办车模墙、单独的越野改造装备储物室、堆着的拼完的没拼完的或者没拆封的乐高积木、还有那推门就是炫酷的顶配纯白海景房机箱的电竞屋。方方面面显示着男主人的男人至死是少年的娱乐至上精神。唯一与这套房子形成反差的是他有一个儿童房，这并不符合及时行乐的整体装修风格。所以尚关熠很直接表达了疑惑：“你是有备无患做好提前准备呢？还是真的很着急的想体验一下当父亲生活？”
　　“我不着急体验，但也地给他留出来一个空间啊。”
　　“给谁留出来？”
　　“我未来的儿子或者女儿。”
　　“那万一你未来的老婆不想要孩子呢？”
　　“你不喜欢小孩儿啊？”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感觉离我有点远，我自己还没玩儿够呢。”
　　“我也没玩够呢，那就以后再考虑呗。”
　　除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儿童房，再令尚关熠觉得奇怪的就是那一面墙的手办。很多都是绝版或者限量的，但哪怕是限量有很多也都是双份的。这还不是最奇怪的，连乐高的限量车模都是两个。在尚关熠的脑子里，这太像关悦女士和尚书静先生每次为了端水而给自己和自己那位早出生一分钟的哥哥送一样的生日礼物的做法了。
　　“你是有个双胞胎哥哥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家有很多一样的东西。”
　　“那说不定是我喜欢收藏呢？”
　　“那就是有了，你是哥哥还是弟弟啊？”
　　来过轶牧尘家里的朋友有很多，也有觉得他这些一样的手办车模奇怪的，但大多数都只是觉得他过度收藏，还有猜测他是不是有隐婚的老婆也喜欢这些东西的。但真就没有猜过他是双胞胎的。当然，他也确实不是，双胞胎的概率还不是那么普遍。
　　尚关熠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自信，小表情里透露着一点得意，那个样子真的古灵精怪还非常可爱。就是这个样子在的轶牧尘心里记了很久，久到与四年后的某一天重合。
　　“没有双胞胎哥哥，但我确实有个哥哥。”
　　“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但是他情况特殊。我们一年只能见两面。还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他是保密局的还是谍战处的啊？”
　　“你当民国时期啊？他是研究飞船导弹或者重型武器的，具体研究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了，反正保密部门。”
　　“不能和外面联系？”尚关熠觉得，这也太伟大了。这家属真的是伟大的群体啊，这就是完全上交国家啊，这什么觉悟~
　　“那不至于，有固定的时间可以视频打电话，只是手机被完全监控。”
　　轶牧尘说这些的时候完全平静，尚关熠觉得他哥哥应该是很早就从事这项工作了，家里人都已经是习惯了，所以这不算什么伤心的回忆，可以询问：“那他们的档案什么的是不是全都保密了？”
　　“对，一切全都保密。你基本上是查不到我哥这个人的任何消息的。”
　　“懂了，致敬。”尚关熠说着敬了个礼。
　　“傻样吧~”这是四年前轶牧尘面对敬礼时候的尚关熠的回答，也是现在他对面前这个尚关熠的回答。这个小丫头还是一样没怎么变啊~

　　“是我哥的孩子没错，但他也确实是我儿子。”轶牧尘觉得，有些事情被猜到了，那也还是有必要交代一下啊。
　　听完这句话，尚关熠转头看了看貌似专心致志开车的轶牧尘一眼。挺矛盾的一句话，但不难懂。
　　“所以哥哥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个孩子呢？”
　　“我嫂子想要的，他俩研究生没毕业就结婚了，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我哥是属于有没有差不多了，但我嫂子一直想要个孩子，算是她俩爱情的延续。”
　　尚关熠是不认同这些的，所以她语气不太好的回答：“总把孩子当成什么爱情的延续，幸福的结晶。这对孩子公平吗？你连自己都掌握不了，还生个孩子对人家小姑娘也不太公平，吧？”
　　轶牧尘感觉到了尚关熠的不满，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满过。这些话在某个情绪上头的时候他可能也质问过他哥或者他嫂子又或者他自己，太久了，记不清细节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他嫂子抱着孩子出现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改不了了。没有办法责备，也没有办法拒绝，那又能怎么办呢，再说，那个小家伙是真的很可爱啊。“所以我说，他确实是我儿子。他现在有母亲有父亲，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的家庭是完整的。只不过就是父母离异呗。”
　　“离异对孩子就没有伤害了？那那些为了孩子在一起凑合死活不离婚的父母都是笑话呗？”
　　“那总比没有办法落户口强吧？他既然出生了，我底让他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啊。我哥又不是什么犯错的人，他不伟大吗？你不是说他很伟大吗？”
　　没错了，明明就是伟大的人，和伟大的家属。有什么错呢。如果一个妻子有一个见不到面的丈夫，那她想要个孩子来陪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所有保密工作者的孩子都没有办法正常落户口吗？这是不是不太对？”
　　“所有人的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我哥他们比较特殊。能落户口，那就家属一起在军区了，我看不见，我妈我爸也看不见，小崽子他外公外婆也看不见。”
　　“好吧，你这顿烧烤是不是不想请。你这个车速沿着绕城高速走这么久应该已经上出城高速了吧？”具体开了多久尚关熠说不出来，但是聊了这么久，烧烤是肯定不是去吃烧烤的。如果不是轶牧尘最近经济危机想要把自己卖了，那这个哥应该是又想一出是一出了。
　　“你半夜太晚了吃烧烤对胃不好，咱们去看个日出回来吃早餐。”轶牧尘其实有点心虚，他也是想到了四年前没有看上雾凇林，想着，那就去看了吧。
　　接待一天还饿着的尚关熠要气笑了。虽然这一路她都在激情输出，但是除了表达不满的时候精神比较亢奋，其实她的脑子已经一半处于宕机状态了。凌晨了啊，凌晨！早上鸡还没叫她就开始挨冻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是，我说大哥。半夜吃烧烤对胃不好，我饿着就对胃好了吗？你是不是有病啊？明天八点半开大会啊哥，看什么日出啊？回不来杨姐不只杀了我，你也底死。”
　　“回得来，我算着时间呢。明天开幕式之后接待我来，会场楼上用我身份证给你开个房间你补你的觉儿，杨姐那边我来解决。前面加油站加个油，顺便给你买个牛奶和关东煮，不能让你饿着啊，还要啥零食不？大概一般个半小时车程。”
　　尚关熠觉得这个哥一定是疯了，绝B疯了，工作狂开始告诉你你去上去补觉儿，简直就是鬼故事。
　　“你是真的有病，一点也没有个孩子他爸该有的样儿。那我要自己下去挑零食。”
　　两个风象星座。
　　你是真的有病，刚好，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