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血染河关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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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们！”
两方你追我赶。向霄远不知道，庆王府别苑里居然有这么多人，比童子镇追杀他的三拨人总数还要多。
“快来这边——！”陈三宝的声音远远传来，向霄远当即调转方向，顺声而去。
很快，向霄远看见陈三宝在一条小船上蹦着挥手。
一阵箭雨追来，叶豹几下扫开箭矢，大喊：“开船快走！”
船主被这劲头吓得铆足了劲划桨，但很快便见五艘刻着庆王标志的梭形小艇下了水，追着他们就来了。
船主声音发抖，害怕道：“你们是逃犯？”
陈三宝“啪”拍出一锭银子：“不是，快点。”
船主不怎么抖了，问：“庆王殿下家里的逃奴？”
陈三宝“啪啪啪”放下三锭银子：“快走，不然你就要是逃奴了。”
船主看了眼后面追来的小艇，咬咬牙，说：“再加点，我保你们没事。”
“好，”陈三宝说着，直接拿出一锭金子，“我们没事的话，这些都给你。”
后面小艇上的人在喊“围住他们”之类的话，船主快速拿起金子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金后，狠狠点头：“说定了！”
本来只是快速前进的渔船突然加速，两侧水花高高溅起，风驰电掣般向远处飞去。
五只小艇：？
守卫在岸边气急败坏地怒骂：“没用的东西！追啊！”
小艇们吭哧吭哧追逐，直到小渔船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拐进了河道的一条支流。
打头的小艇在河口停了下来，艇上的人站起来向里眺望：“这前面是‘祁山千井’了吧？若是进去找人……”
另一人果断道：“不能去，立刻返程，将此事禀告王爷。”
*
同一时刻，甘州旱灾灾区。
半大少年蜷缩着身体，忍受着胃部痉挛的疼痛。
再等等，再等等就到施粥的时候了，虽说没多少米，但好歹也能喝上几口热水。
铛铛铛！三声锣响，人们快速向城门外聚集，施粥的车要来了！
少年也往前凑，但他太瘦弱了，被挤得东歪西倒，然后和一个人撞上，两人都摔倒在地。
这人气急：“挤个鬼啊！”
少年正想争辩几句，那人却看了看少年，又捏了捏他胳膊，突然说：“想活命不？”
什么意思？少年不明白，想说话但嗓子太干，只发出一阵咳嗽。
“走，哥带你活命去。”说着，把少年拉起来，一把夹在胳膊下面，逆着人流往外走。
少年没有挣扎。
旱情越来越严重，现在的“粥”连水都越来越少了……能活命，干什么都行。
两人走了约么半个多时辰，拐进了一个村里。少年知道这，逃荒的路上他路过过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此刻，这里居然有十几号人。
有人走过来，说：“怎么这么久？”
“趁着施粥出来的。”
“你不去喝两口？”
“喝个屁，那分明就是水！”
“哎，这小孩是怎么回事？”
“看着像是有把子力气，我就一块带过来了。”
少年被松开了。
“行啊，正好缺人，你留下吧，晚上和我们一起行动。”这人说着，招呼了一声，很快，有人过来，拿了个窝头给少年。
少年浑身一颤，喉头滚动，近乎于抢的把窝头塞进嘴里，即便干得喇嗓子也大口吞咽，还把掉的渣捏起来，混着灰土胡乱舔了个干净。
“哥，你说，要干什么？”少年眼睛亮得惊人。
“呵，小子可以啊，等着。”这人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走开了。不多时，他拿了把大刀回来。
这刀虽然形制上粗糙了些，但刀刃开得十分锋利，透着股“新”气。
是把新打出来的刀。
这种大旱的时节，还有人打刀吗？但少年的疑惑就和风一样，很快消散了。他握着刀，问：“哥，要我干什么？”
“等夜里，咱们去宰了城里那天杀的狗官，开仓放粮。”
*
庆王面色阴沉，额角青筋暴露，吼道：“废物！那么一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一群人跪在下面，没一个人敢出声，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殿下，但咱们不能再追了，前面是祁……”
庆王怒道：“这是单纯追上人的问题吗？为了捡钱就擅离职守，为了得赏金就私自开启地牢机关，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本王是亏了你们月钱吗？！一个个阳奉阴违，混吃混喝，没一个有用的！”
四周已被清空，偶有一两个路过的，老远看到这副阵势也是吓得掉头就跑。
庆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甩袖子，阔步向回走，守卫们都松了口气，调整队伍跟在后面。
两个排在队伍末尾的官兵低声嘀咕。
“这小子到底犯什么事了，值得王爷动这么大肝火？”
“不是犯事了，我听说是为了他手里的一本武功秘籍，昨晚上出去那队人就是去找那个的。”
“武功秘籍？咱们王爷？开玩笑呢吧。”
“是那个猫眼儿要找的，”这人冲前面公子洛的背影怒了努嘴，“这猫眼儿来了以后各种动作可不少，我看这小子也是倒霉，搁以前，咱们王爷哪会儿管这些江湖事。你说，王爷不会是看上这猫眼儿了吧？”
“快闭嘴吧，不要命了你！”
庆王粗重地喷了两口气。
公子洛轻声说：“殿下，可要派人追上去把他除掉？”
“追什么追！”庆王不耐烦道，“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
风平浪静，小船悠悠。
支流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越来越多，船头船尾的旗帜猎猎作响。小船慢悠悠排队，等着进入码头。
陈三宝问：“老丈，那些人怎么都不敢追了？”
船主笑呵呵地说：“他们再厉害也不敢进来的，这里可是祁山千井。”
“祁山千井？”向霄远远眺四周，“哪有井？应该叫‘千船’才对。”
船主摇头晃脑解释起来：“小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祁山派治下！繁华富裕，能攻能防，那些兵油子若是不打招呼就擅自进入，被祁山派打一顿是小，庆王殿下少收一半的税赋是大。”
祁山派？打一顿？税赋？
向霄远疑惑：“祁山派不是江湖门派吗？怎么……”
陈三宝说：“向大哥，祁山派可不止是个门派，他家生意铺得很大的，我家就有很多地方和祁山派合作来着。”
叶豹解释说：“祁山千井，这个‘井’指的是卤水井，是咱们大曦盐矿的重要产地。”
“盐！”向霄远惊叹，“这里产盐？”
船主伸手指了个方向：“对，盐井在更里面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的。”
陈三宝：“祁山派不仅有盐矿，还有金银铁铜玉等矿，分布大曦各个地区，前朝多次围剿收购皆不得法，只能捏着鼻子合作。这格局沿用下来，被现在的朝廷默认，不然，当今武林怎会如此繁盛？”
小船逐渐靠岸，船主给他们指了几个好吃好喝的去处后，唱着歌离开了。
码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苦力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麻包从他们面前走过。再往前去，各色摊位林立，茶汤的清苦、包子的麦香、鱼获的腥气混在一起，还有人当场叫卖自家货物，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有小贩跑到他们面前兜售，叶豹刚好言拒绝，一回头，就看到陈三宝已经在掏钱了。
“走走走。”叶豹轰猪崽似的把三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年轻人往前面赶。
陈三宝恋恋不舍地回头：“可是那个……”
“都是坑人的。”叶豹头大。还好向霄远拉住了人。
但他们很快就走不动了，一大群苦力挡住了路。
“说是运货轨道出了问题，而且两条都坏了。”有苦力说，“船队着急走，这不就叫我们来搬货了。”
几人又往前挤了挤，看到管事的又愁又急嚷着：“什么叫来不了？我要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来修！这可是五艘船的货，让人搬得搬到什么时候！明早不发船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但老师傅给人请到城里去了，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晚上才能到了。”
管事的：“就非得他修吗？别人都修不了吗？！”
甄珠抬头去看，坏了的是两条倾斜着的轨道，可以把地面的货物通过运输带送到高大船舱里去，结构不算复杂，关键的问题应该是齿轮咬合的部位……
叶豹吆喝着让苦力们让出通道，但甄珠却停住了，脚来回磨蹭着地面，两只手紧紧攥在胸前。
叶豹猫着腰去观察甄珠，见她脸色涨红，不由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甄珠小心抬眼看着叶豹，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叶豹伸手，吓得甄珠向后一缩，但随即，粗糙干燥却十分温暖的手掌盖住她的额头。
叶豹嘀咕着：“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突然，他拍了下手，指向两条停摆的运货轨道，说：“哦！你是不是要去帮忙修那个东西？”
甄珠眼中闪过亮光，但两只手紧攥，小心地问：“我，我可以去吗？”但话说完她又后悔了。应该不会被允许的，爹爹和娘亲不允让她干出力的活的，万一引得她发病……
叶豹咂了下嘴：“你怎么还问我呢？想去就去。”
甄珠猛然醒悟，这里不是铃星宫，没有爹爹和娘亲，一切都是她自己做主。
甄珠又瞧了一眼轨道，紧张道：“那我去、去问问。”
叶豹看了下向霄远和陈三宝，见他们都在原地等待，就说：“那行，反正我们下一步坐船还是跟商队都得花时间去找路子，正好你修好这个，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对了，修这个要多久？”
甄珠立刻说：“两、不，一个半时辰肯定能修好。”
“行，咱们去和管事的商量一下。”叶豹自然走在前面，甄珠愣了下，快步跟上。
事情远比想象的简单，管事已经急坏了，即便看甄珠是个女孩，也同意让她上手修理。
甄珠看着那比她高三四倍的巨大轨道，心中的喜悦如浪涛般拍岸，溅起的水花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清透，浑身上下都是干劲。
她可以，她肯定可以！
不远处，向霄远低声和陈三宝说：“这可是铃星宫少宫主出手，他们占大便宜了。”
一声悠长的呼号声传来，又一艘大船靠岸了。这船足有三层楼高，洒下的影子遮蔽了大半码头。向霄远望过去，不禁赞了一声。
陈三宝不服气地嘀咕道：“我们陈氏也有船。”
向霄远侧头，看到陈三宝的微微撇嘴，语气柔和下来：“是，什么时候我也见见你家的船。”
不知为什么，陈三宝觉得耳朵很热，便故意偏头去看别处：“回头本少爷带你坐船去京城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血染河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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