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再入牢狱2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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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管事眼角微抽。
庆王殿下这是请了什么人啊？
向霄远像个不倒翁，睡得东倒西歪，时不时就给他一个头槌。陈三宝坐了最好的位子，依靠着靠背睡得正香，嘴角有可疑的水渍。叶豹倒是坐得很板正，但鼾声震天，带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令人揪心。
而且他们三个都散发着一股汗味，他们自己只怕是闻不出了，却苦了他这个老头子。
管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接到庆王殿下的命令着急忙慌跑出来，连轴转地赶到铃星宫，为了堵向霄远还熬了一整夜，他现在是一点精神也没了。结果呢？现在连闭会儿眼都做不到。
又过了片刻，管事头痛欲裂，终于推开马车门，到外面坐着去了。
向霄远当即睁开了眼，且和同样警醒的叶豹对上了眼神。
叶豹睁着眼又打了一会儿鼾，才渐渐没了声音。
向霄远扒着车窗缝看了半天，低声问：“二师叔，咱们跳车？”
叶豹：“现在跳车是可以，但你接下来怕是会被庆王的人追杀，不死不休。”
向霄远想了下自己被庆王和极渊阁的人两面追杀，撇了撇嘴。
叶豹：“你怎么和庆王扯上关系了？”
向霄远：“就我现有的记忆来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叫‘你现有的记忆’？”
向霄远摸摸后脑：“我之前脑袋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叶豹神色凝重，摸了摸向霄远的后脑，仍有一块微微的凸起，说：“脑袋受伤不是小事，一定得找郎中看看。不过现在我先和你说说庆王的事。”
“好。”向霄远认真起来。
叶豹：“大曦现在共有三位王爷，分别是宏王易钧、康王易璟和庆王易良。他们当中，只有庆王手握兵权，称得上实权王爷。他掌兵有方，这些年一直镇守大曦西境，很有威望。”
向霄远摸了摸下巴：“如此一位王爷，应当很忙才对，为什么会来找我？”
叶豹沉思片刻，说：“难道是因为宏王的关系？那也不应该啊，你这么个小人物……”
“怎么又和宏王有关系了？”
“因为你五师叔现在是宏王妃。”
向霄远一惊：“宏王娶了个男人？！”
叶豹给了向霄远一个爆栗：“说什么呢？你五师叔杨萍是女的。”
“哦哦，对，我有两个师叔是女的。”向霄远捂着脑门点头。
“早年间，宏王也曾是手握北境重兵的赫赫战神，但后来他被卸了兵权，如今只在封地活动，就连进京都只受召才入。而庆王能一直掌兵，传言和他母亲出身低微且英年早逝有关。这两位王爷轨迹相似，难道庆王是想通过你拉近关系？”
“二师叔对朝政很了解啊。”
“咱们虽然人在江湖，但也得关心朝政，毕竟他们一句话就可能让一切翻天覆地。”
向霄远了然，问：“那还有一个王爷呢？”
“康王那个胖子啊，据说是个贪图享乐的家伙，热衷于收集天下美食和俊男美女。”叶豹不以为意。
*
宏王府。
杨萍着红衣劲装，在演武场练剑。
她虽嫁入王府，鲜少再入江湖，却还坚持每日锻炼。
管家的声音传来：“都小心点，听见了没有！我说你们轻点！”
杨萍恰好练完剑法，收功后循声看去，几个仆役搬着木箱往库房方向去。
杨萍唤道：“灵雀。”
“王妃。”灵雀捧着水走来。
杨萍喝了水，问：“最近不年不节的，府里进了许多东西，还走的王爷私账，是有什么事吗？”
灵雀捂嘴一笑，说：“我可不说，您呀，该去问问王爷。”
“问他？”
正说着，宏王回来了。
杨萍只一瞧见宏王就笑弯了眼，快步迎了上去：“钧哥，你回来了。”
“萍儿，”宏王掏出手帕给杨萍擦汗，“外面这么热，回去休息多好。”
杨萍伸手帮宏王取了腰间配饰，交给灵雀，说：“松快松快吧。我在这里练剑，你一回来便能看见你，还有事做，岂不比我在屋里想东想西要好？”
宏王笑着摇头：“你总是对的。”
两人说了些话，携手向屋里去。
屋内冰盆散出凉气，十分舒服，落座后，自有小厮侍女端来茶水。
杨萍瞧了瞧宏王，越过座椅中间的小几，探过身去，手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又滑到胸膛，在被握住前快速收回，坐姿端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宏王反探身过来，说：“不知王妃有何赐教？”
杨萍也不瞧他，只说：“你且想想，有没有什么事要向我汇报的？”
宏王心下瞬间转过万千思绪，只能好声好气讨饶。杨萍翻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搬运东西的仆役。
宏王笑了，摇摇头说：“怎的这事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本想悄悄的。”
“快说，都干什么了？”
宏王略略用力握住杨萍的手，不叫她挣开，说：“你不是说想回师门去看看？路途遥远，我这些天正叫人准备东西。”
杨萍一怔。
宏王嘴边的话停了一瞬，而后柔声说：“今日多亏你问了我，我只想给你个惊喜，但却没想到那是你长大的地方，要备些什么，该是你做主才对，是我办得不妥了。等下我就叫人把单子呈来，你且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要添什么、要减什么，我抓紧叫人去办。”
宏王说着，杨萍已渐渐红了眼眶。
“莫哭，哭了我心里难受。”宏王揉了揉杨萍的手，“还有你说的你那师侄的事，今日正有消息传来。”
杨萍擦擦眼角，问：“向霄远？他怎么了？”
“他在平西城那边立了大功了，”宏王声音高了些，显得兴味十足，“他真是好胆识，识破了平西城盘踞已久的一窝于罗探子，把他们消灭干净，现在平西城顺着这条线又挖出了些其他线索，正在全力追捕其他于罗人，当真是一件大功劳。”
杨萍顿时笑起来。
两人闲话不久，有人拿来了近日采买物品的单子，杨萍看了看，还是不放心，起身去库房查看。宏王坐了片刻，饮茶时忽听振翅声掠过，很快有侍卫跑来，递上了传信筒。
飞鸽传信到了。
宏王慢慢打开小小的盖子，取出纸条，一只手将其展开。
“失败？”宏王看着纸条，低声自语。
旁边跪地的侍卫把头埋得更低了。
宏王眉眼压低，手指微微揉搓着纸条，冷笑一声：“呵，极渊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不过是个初出江湖的小子，居然两次都失败了。”
宏王：“火。”
侍卫立刻掏出火折子，腥红的火光逐渐亮起。
宏王把纸条伸过去，看着它烧成灰烬，说：“立刻给极渊阁去信。我每月喂给他们的经费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扫清离开驻地的清平门弟子是什么很难的事吗？看他们办成什么样子！再做不好，就别怪我停了资助。”
侍卫：“是。”
“措辞严厉点，对他们不用客气。”宏王冷淡地说。
他已暗中支持极渊阁多年，只要有钱，这把江湖快刀便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可以在暗处替他完成不少明面上不好完成的事，比如与他政见相悖的大臣，比如对他阳奉阴违的下属，又或是……除他以外，所有让杨萍牵挂的人。
他要向霄远消失，要清平门再无后人，要杨萍这辈子都只能全心全意依靠着他，眼里心里再无旁人。
*
“吁——”
第二日傍晚，马车终于到了南义县郊外。
庆王府别苑被暮色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周围水流滚滚滔滔，更显这里安谧静逸。
管事下车捶了捶腰，把三人引进去。
“三位贵客，请先洗漱更衣，面见殿下不可失礼。”管事将三人引入洗浴室。
洗浴室规模不大，但浴池足有九尺见方，旁边蛟首雕塑口中水流汩汩，还有铜炉、香薰、澡豆等物。
叶豹吹了声口哨，向霄远好奇地摸了摸蛟首，陈三宝对这里倒适应很好，还去嗅了嗅澡豆，随后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向霄远走到陈三宝旁边，问：“怎么了？”
陈三宝放下澡豆，说：“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不过品质尚可，用着倒也无妨。”
说完，陈三宝就开始脱衣服。
！！！！
向霄远浑身一抖，向后猛退一步——即便如此，也依然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血液奔涌，向霄远红的像是煮熟的虾，手足无措，脚下一滑就往后摔去。幸好叶豹眼疾手快拽了一把，这才没直接跌进浴池。
陈三宝听见声音，扭身来看，一片白皙就这么直挺挺闯进向霄远眼里。那些被刻意放置、不敢回想的画面纷至沓来，雪夜，烛光，莹白，颤抖……向霄远只觉一股闷痛，当即又白了脸，蹲下抱头，发出闷哼。
“向大哥你怎么了？”陈三宝绕过叶豹就要去扶向霄远。
叶豹是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只好低头盯住自己的脚，随意拽了条毛巾缠在手上，手动给陈三宝转了个方向，说：“你先洗，我带他先出去透口气。”
陈三宝很是担心：“可是……”
“太闷了，一定是因为这里水汽重，透透气就好。”叶豹说完，半拖半拽地把弓着背的向大虾拉了出去，边走还边嘀咕“太闷了”。
陈三宝担忧地跟了两步，瞧着两人在外屋似乎是好了一点，这才稍稍放心，大声说：“那我先洗了啊！”
外屋两人背着身，同时抬了抬手：“好。”
洗浴室的门关上了。
向霄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埋在手里。
叶豹蹲在旁边，小声问：“你没告诉他？”
向霄远搓了搓脸，收手，看向叶豹，问：“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嗯。”
“啊……”向霄远使劲挠头。
叶豹明白了。
——纯是自己这师侄一厢情愿呢。
等三人都洗完澡，又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餐厅很简洁，并没有太多繁杂的装饰。一进门，一名清瘦男子就笑着迎了上来：“在下公子洛，乃是庆王门客，久仰三位侠士大名。”
互通了姓名，公子洛招呼着他们落座。此人言谈温和，举止有度，学识广博，不论你说什么他都能接的上，气氛轻松愉快。
不多时，有脚步声快速靠近。
庆王大步进屋，目光一扫，在向霄远身上短暂停住两秒，而后朗声笑道：“久等了，在平西村铲除于罗毒瘤的三位英雄，我今日终于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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