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圣地传承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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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止陈三宝懵了，向霄远也懵了，围在四周的那一大群人也懵了。
“长老，你在说什么呢？就这小子……”
“闭嘴！”段六艺狠狠瞪了出声的人一眼，而后对着陈三宝叩拜——吓得陈三宝跳着脚蹦开，“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门主，只要门主愿率领我众再现辉煌，小人任您惩罚！”
陈三宝慌忙摆手：“我真不是什么门主！”
“您能进圣地、取圣物、引圣力、承圣传，必是门主！”
陈三宝急得脸都红了：“我不是！我没有！对了，刚才是向大哥救的我，我没……”
向霄远只分了一丝心神给段六艺，眼睛四下梭巡，寻找逃跑的机会。但这地方看起来十分奇怪，竟看不到出口，也不知这么些人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段六艺上下打量了向霄远，摇头，而后又对着陈三宝恳切道：“他没有福缘，九阴铃戴在您的手腕上，就是圣坛对您的认可。门主，请受小人一拜。”
说着，段六艺再次跪拜，这次不仅是他，就连旁的那些人也陆续跪下叩首，陈三宝大叫一声，眼见无处可逃，干脆躲在向霄远身后，埋头闭眼，大喊：“你们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门主、门主”的呼声连绵不绝，陈三宝只觉脑中发晕、眼前发黑。向霄远偷偷捏了下陈三宝的胳膊，侧头低声说：“这里不对劲，先出去再说。”
陈三宝这才小心地睁开一只眼，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
转过死路尽头的巨石，绕开看似明亮的路口，九曲十八弯之后，一行人出了圣地。
圣地外是一处山谷，名为雷音谷。这里山壁高耸，植被茂密，易守难攻，十分隐蔽。
此时天刚蒙蒙发亮，谷内雾气袅袅，一片棚屋高低接连，还有几只鸡鸭四处走动，处处散发着生活的气息。
——怎么看都不是个江湖门派。
陈三宝早已被混杂的臭味熏得头晕脑胀，一直紧紧捏着向霄远的胳膊，刚接触到新鲜空气想要放松些，段六艺突然挥手，朗声道：“门主归位，速来拜见！”随即便有人将二人围住。陈三宝被吓得直接呛住，向霄远“刷”一声拔剑，却也无法吓退这些人。
段六艺的声音层层回荡，棚屋里又出来些老人、妇人、孩子。有小孩咬着手指含混不清地问：“门主是财主大老爷吗？”然后就被娘亲迅速捂了嘴，拽到身后。
段六艺正色道：“这是门主，还不快快拜见。”
一位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细细看着陈三宝，摇头道：“他当不了门主。”
“他有圣物传承。”段六艺拧着眉毛，抓起陈三宝左手——那只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筋骨一般，皮松肉软，连一般人都打不过，还想当门主？”老人转而看着向霄远，点了点头，“若是他，倒还有几分江湖人的样子。”
这话一出，人们都态度都松动起来。见段六艺还抓着陈三宝胳膊，向霄远用剑柄捅了下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向霄远向前一步，对四周之人都抱了抱拳，说：“各位大爷大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们就是从山上意外掉了下来，真的无意门主之位，闹出这么大动静很是抱歉，还请各位通融一下，让我二人离开。”
段六艺急了：“那不行，他可戴着圣物呢！”
陈三宝立即道：“我还给你！”
段六艺狠声说：“此物一旦认主，除了身死，就只有剁手才能拿下来。”
“什——”陈三宝脸色一下就青了。
突然，有人说：“要不行换那高个子的当门主吧，这细皮嫩肉的看着不行啊。”
“我、我……”陈三宝气息一滞，眼前突闪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父亲、夫子、武师傅、学院的同窗、江湖门派的弟子……这些人好像都在看着他：陈氏三少爷不过是个依靠家世的膏腴子弟，就连“青蚨剑”的称号，都是靠砸钱砸出来的。
他不行。
他不行的。
陈三宝嘴唇微抖，神色茫然，指尖逐渐发凉，手腕上的镯子却似乎滚烫无比，烙得皮肤生疼。无端的烦躁从心底升起，陈三宝看着面前的人，莫名产生了一种“若是他们都消失就好了”的想法。这想法像是雨后破土的竹笋，拼命地向上冒，甚至刺的他嗓子里有了股血腥味。
人们低声议论起来，各种声音越来越多。
好烦，好烦，好烦！陈三宝呼吸逐渐急促，手腕上的九阴铃也开始微微颤动。
“够了！”
骤然一声怒喝，向霄远带着内力的声音直击所有人心底，立时镇住了场，陈三宝的眼神也瞬间恢复清明。
向霄远深吸一口气，不同于刚才的客气，此时十分强硬道：“让我们离开。”
段六艺也变了脸，怒目圆瞪，声音狠厉：“不能走！你们当我冥焰门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人必须留下当门主，否则，就凭你们毁坏圣地，就该把你们都杀了，剁成泥喂狗！”
“对！剁了喂狗！”附和声四起。
陈三宝心里那个叫嚣的声音再次出现：他们要是都不在就好了，都不在就……
锵——！
金鸣起，风影撕，龙游蛟舞，剑光直冲三万里！
“嗷——”哀嚎响彻山谷。
向霄远轻巧落地，收剑之时，地上已趴满了人，站着的只剩三个——他自己，陈三宝，段六艺。
“走。”
陈三宝被眼前景象惊住，心里哪还有什么憋闷，立刻雀跃奔来，满眼放光：“向大哥你太厉害了！”
“嗯，还行。”向霄远故作镇定，风轻云淡地点了下头。
其实，他心里也在惊叹——老子这么厉害！看来，山壁上的那些痕迹果然是某种厉害的剑法传承，而他则误打误撞在幻境中学会了这套剑法，威力惊人。
眼瞅两人要走，段六艺快跑两步，却又突然一顿，脸色铁青，捞过旁边屋前的斧头用力飞掷！
危机感在后脑迸开！向霄远头也不回，直接扑着陈三宝就朝侧边倒去。
“唔！”陈三宝摔在地上，反射性地闭眼，随即便听身上向霄远也发出一声闷哼，睁眼便见一道金光划过。
“极渊阁办事，无关人闪开。”
清晨的雾气被金绳劈开，草丛沙沙作响，鬼面杀手踏步而来。
段六艺在看见鬼面的一瞬冷汗淋漓。怎么会是极渊阁的人？自己这小地方为什么会被极渊阁盯上？谁要死了？！
现场安静极了。
极渊阁的名号压得众人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鬼面杀手目光梭巡，随即在路旁还在晃动的草丛处停住，手中金绳收起，转而亮出那把乌黑的匕首。
踏，踏，踏。
短短三步，鬼面杀手眉眼微挑，手起刀落！
砰！
陈三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向霄远往远处使劲一推，自己猫着腰牦牛似的冲了上来，竟把鬼面杀手的动作顶的偏了半分。鬼面杀手眼见匕首扎歪，飞起一脚踹中陈三宝心口。但陈三宝却死死抱住鬼面杀手的腿，即便疼得喘不上气也不松手。
眼见陈三宝被踹到脸色惨白，段六艺急得大喊：“都他娘的跟我救人！”
向霄远率先翻身赶来，利剑出鞘，与匕首长短相接，呼吸间已叮当交战数百下。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菜帮在天上飞，锄头在手里挥，就连小孩都嗷嗷叫着扔石头。
独眼龙左看右看，抱来一担粪肥：“看招！”
哗啦啦……
……
……
陈三宝无力地松了手，趴在地上，了无生气。
独眼龙挠头：“咱门、门主得、得救了吧？”
啪！段六艺捂着鼻子给了独眼龙一个大耳刮。
只有鬼面杀手和向霄远未受影响，他们一个扔开笸箩，一个甩开披肩，继续打成一团。
两人越打，鬼面杀手越心惊。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任务目标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向霄远倒是越打越喜。打斗中，内力和剑法愈发融通流畅，身体像是被拆开保养后重新组装了一样好用。
呲呲呲——金属间的摩擦溅起火花，鬼面杀手逼近向霄远，就在向霄远侧身要退时，金绳飞射而出，其上金钩如蝎尾般插入向霄远肩头。
麻木感迅速扩散。
向霄远瞬间失去对手臂的控制，剑“叮当”落地，就连脖子都开始不听使唤。
鬼面杀手嘴角上挑，高举匕首：“死吧！”
轰——
气浪席卷，冰雪飞铺。
以陈三宝为中心，整座雷音谷瞬间由夏至冬，草木房屋覆上白霜，鸡鸭人犬僵在原地。
鬼面杀手的匕首和向霄远的脖子距离不到微米，却再不能逼近分毫，只有一双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企图找到当下异样的原因。
他对面，生死一线的向霄远却眨了眨眼，一点没受影响，从匕首的威胁中退开，把剑横在鬼面杀手脖子上，逼问：“是谁要杀我？”
鬼面杀手瞪大了眼，眼白中血丝分明，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是谁，要杀我？”向霄远重复问道。
鬼面杀手闭上了眼。
向霄远不再啰嗦，手气剑落！
但剑还未斩下，鬼面杀手却浑身一颤，摔在满地雪白之中，后背绽出一片艳红。
抬眼一看，是根抖得厉害的锄头，握住它的人正是陈三宝。他不自觉地流着泪，却挤出了一个不成型的笑容：“向大哥，没事了，你安全了。”
说完，陈三宝手一松，整个人摇晃两下，向后张了过去。
“喂！”向霄远大步跨过去，用还有知觉的胳膊把人揽住，“你……！”
怀里的人全身冰冷，嘴唇发白，甚至连睫毛都开始泛出白霜。
察觉到脉搏越来越弱，向霄远大惊：“陈三宝！”
人命要紧。
向霄远把剑立在身边，就地打坐，内力顺畅进入陈三宝体内，护住微弱的生机。
与此同时，山谷内的冰霜开始逐渐融化，滴滴答答淋出一派春日气息。众人恢复了行动能力，有的害怕地跪伏在地，有的则飞速跑回家里。
段六艺呆滞半晌，突然蹦了起来，兔子似的蹿过来，一脚踢翻鬼面杀手，对着他心口猛扎数下，确认人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蹲在向、陈二人身边，像一只大型护卫犬，不许任何人靠近。
如此这样，直到正午时分，陈三宝才终于发出一声轻哼，睁开了眼。
向霄远浑身冒着热气，刚平复气息，耳边就炸响了巨大且难听的哭声。
“唔哇哇——”段六艺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哭起来，“太好了，你没死！你继承功力了！”
向霄远一把抓住段六艺的衣领：“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圣地传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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