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22、心意 但我只给你

　　　　四人走进环海路旁临洱海的西餐厅，落地窗外是铺着碎金日光的湖面，白纱帘被风轻轻掀动

　　周忱安自然地替许意拉开椅子，等她落座后才在她身侧坐下，拿起菜单推到她面前，低声问：“看看想吃什么”

　　时和辰跟宋澄坐在对面相视一笑，故意翻着菜单闲聊，把主场留给他俩

　　许意指尖点着菜单，刚要开口，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是谢云祁发来的微信：【我快到了】

　　许意锁屏没有回复，只是随便点了几样爱吃的

　　不久，餐厅门被推开，铜铃轻响，一身浅灰衬衫的谢云祁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餐厅，径直锁定许意的位置，大步走来

　　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对面的宋澄悄悄停下说话，和时和辰交换了个“修罗场预警”的眼神，身体下意识坐直，准备随时打圆场

　　谢云祁搬了个椅子直接坐在许意身侧，视线先落在她的脸上，语气立刻软下来，带着关切神色伸手就想去碰她的额头：“高反好透了？”

　　许意身子微侧，利落避开了他的触碰，下意识往周忱安的方向挪了挪椅子，拉开明确的距离：“已经没事了，谢谢云祁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忱安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丝，他抬眼看向谢云祁，周身的气场重新拢起

　　谢云祁落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时目光落在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椅边，终于正眼看向周忱安，伸手时语气带着直白的宣示主权：“谢云祁，我们算是见过第三面了吧，她从小喊我哥，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回国就是为了追意意”

　　周忱安伸手与他交握，指腹用力，语气冷硬却字字清晰，直接戳破事实：“她刚才喊你哥，也一直只把你当哥”

　　谢云祁被戳中了痛点，不在意的耸耸肩：“日久生情，总会有那一天的”

　　“那你还挺自信啊”宋澄白了他一眼：“有时候人不要太过于自信”

　　西餐厅的暖光还未散尽，谢云祁并未离开，摆明了要守着许意，这么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铺开

　　服务员端着餐前面包上桌，谢云祁立刻拿起一片，抹好黄油递到许意面前，语气是掌控式体贴：“先垫两口”

　　此时周忱安已经默默把餐碟里去了边的面包边推到自己面前，只留软芯在她手边，又拿起柠檬角轻轻挤了两滴在她的清水里，低声只说一句：“高反后胃酸重，加柠檬舒服点”

　　她愣了愣，当下身体不舒服，只有周忱安一直记在心里

　　汤品上桌，谢云祁动作优雅地拿起公勺，给许意盛了一碗递过去：“慢喝，别烫着，我让服务员把温度调过了”话音刚落，他便拿出手机回着工作消息，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飞快敲击

　　周忱安则先拿起勺子，轻轻撇净汤面浮着的细碎油星，又吹了七八秒，才把碗推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全程没看手机一眼，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确认她尝了一口没皱眉，才端起自己的汤

　　时和辰跟宋澄对视一眼，悄悄用口型比划：差距

　　这顿饭吃的许意觉得压抑，吃完就离开了餐厅想出去透口气，谢云祁跟周忱安同时站起身跟着出去

　　宋澄跟时和辰大眼瞪小眼的：“我们要不要跟着啊”

　　“应该…不用吧”宋澄也不是很肯定的开口，寻思了一番：“吃吧吃吧，吃完了去找他们”

　　许意看着谢云祁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有些许烦躁，也直接摊开了讲：“我这次旅游不是来处理这种感情的事情，我就是想跟朋友一起出来玩散心，我不希望你跟着我”

　　“周忱安呢？他也是你朋友？”

　　许意看向不远处跟着的周忱安，又看着谢云祁：“周忱安也是我朋友，我们四个都是互相认识的”

　　“所以你从来没跟周忱安在一起过”谢云祁用的是肯定的答案，因为顾远乔生日那天从酒店出来，周忱安还说了句‘我们在一起过吗’这句话，就让他笃定两人从来没在一起过，一直是暧昧的关系

　　谢云祁继续说着：“你们暧昧这么久一直不在一起，你真的觉得他在乎你吗”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许意露出礼貌的笑：“我就算以后不会跟周忱安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你如果来这一趟是为了我大可不必，如果不是为了我我希望你好好玩，但不是跟我们四个一起”

　　这时候谢云祁的手机又响起来，谢云祁烦躁的挂掉了电话，许意说道：“你有工作要忙，就别在我身上费心了，因为真的不值得的”说完就往回走

　　周忱安在不远处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也隐约听到了一小部分，最让他记住的就是许意说的那一句‘我就算以后不会跟周忱安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其实他心里没底，许意走来他乖乖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也没敢去问任何关于她和谢云祁的事，毕竟也没有资格问

　　晚上回酒店前，周忱安把她送回房间，趁着她门还没关，喊住她：“许意”

　　“嗯？”许意关门的动作停下抬眸看他：“怎么了”

　　“我，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算”

　　“那…周忱安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咽了咽口水：“你能不能把我微信加回来”

　　“好”许意掏出手机主动去扫他，当着他的面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到了填备注的时候手顿了顿，抬头看他，过了两三秒才低头打着字，给他备注了全名，然后点了添加，扬了扬下颌：“加你了”

　　周忱安一直没有删许意，所以许意加了他之后直接弹出来现在可以开始聊天

　　许意不经意撇过他的手机，看着他在两人的聊天框发了很多消息，屏幕也是上次她摔的：“明天去贴个膜吧，我请你，毕竟上次是我给你摔的”

　　“是你陪着我一起去贴膜吗？”

　　“对”

　　“好”

　　许意凑过去看着两人对话框，指了指他的自言自语：“我都把你删了你还在这说话”

　　“万一你哪天原谅我了把我加回来了呢”

　　许意用手划了两下看着上面的内容，就看到了删他的那天，他没发出去的小作文

　　许意这次认真的看了一遍，勾了勾唇：“早知道就不删你了”

　　“那这次加回来，就不要把我删了好不好”周忱安话里像是在冲她撒娇：“你再删我一次我真的要难受死了”

　　“那你就别惹我生气了”

　　“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没联系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吗？”其实她就是想知道沈悠悠跟他表白了，他的内心是什么想法

　　“沈悠悠跟我表白了，说她喜欢我”

　　“哦”许意垂眸看着脚尖，说出的话像是跟自己没关系一样：“那不挺好的吗，我也喜欢你，但她比我勇敢”

　　“但我只给你开后门”周忱安眼神很坚定，直勾勾的看着她

　　许意心中一阵悸动，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表情

　　“你可不可以等我准备准备，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恋爱需要从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

　　“好”

　　两人心意明确，只差一个告白

　　翌日

　　巷弄深处的白族扎染小院爬满三角梅，竹架上晾着成片靛蓝染布，风一吹像翻涌的海浪

　　老板娘把长桌摆到院心，递上两条素白棉麻长裙，是许意和宋澄早就约好要做扎染裙，周忱安和时和辰则没上手，安安静静守在各自身边打下手

　　时和辰凑在宋澄身后，帮她扯着裙摆绑橡皮筋，嘴里碎碎念逗趣，两人闹成一团

　　周忱安搬了张竹凳放在背光通风的位置，先拿纸巾擦了擦凳面，才轻声对许意说：“坐这，太阳不晒，染料也不会沾到身上”

　　许意捧着长裙坐下，指尖捏着橡皮筋试着捆扎花纹，指尖没控制好力道，皮筋弹在掌心，她轻嘶了一声

　　周忱安立刻蹲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腕细看，掌心轻轻揉了揉泛红的地方，动作放得极轻：“有事没事？”

　　许意摇着头：“没事，就疼那一下”

　　周忱安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手，看着没事才说道：“我帮你扶着布，你再绑”

　　他用指节稳稳撑开裙摆的布料，撑出她想要的褶皱，等她把皮筋缠紧，再慢慢松劲

　　许意低头绑橡皮筋时，发尾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痒意顺着皮肤窜到心口，周忱安耳尖悄悄发烫

　　“我想扎这种湖水漫过裙角的那种感觉”许意举着手机里的参考图给他看，周忱安凑过去点着头：“行，我帮你捏小布团，你绑就行”

　　他指尖捏起细碎的布角，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递到她手边，力度刚好不弄皱布料，许意绑得慢，他就安安静静等着，偶尔她绑歪了，也不直接上手改，只低声提醒：“左边松了点，再缠一圈染出来更圆”全程没碰她的手，却把所有细节都顾到。

　　对面时和辰看着好笑，故意扬声喊：“你俩搁这搞精准帮扶呢？我这都绑完两条了！”

　　宋澄笑着拍他：“别瞎吵，人家那叫温柔陪伴”

　　周忱安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去井边打了盆清水，端到许意脚边：“待会沾了染料洗洗手，井水凉，舒服”又跑去跟老板娘请教固色技巧，回来蹲回她身边，一字一句转述，比自己做手工还要认真

　　两条长裙绑完皮筋，老板娘端来两大桶靛蓝染料，沉香的植物染料味漫满小院

　　时和辰帮宋澄提着裙角，把布浸进桶里，周忱安则接过许意手里的扎染裙，自己拎着裙摆一点点没入染料，怕液滴溅到她身上，手臂伸得笔直，还侧身挡住溅起的水花：“你往后站一点，别沾到衣服上洗不掉”

　　等待上色的间隙，许意蹲在井边洗手，刚起身就被石子硌了下脚，身子晃了晃

　　周忱安伸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掌心温热，稳住她就立刻收回，只攥了攥拳，把那点触感藏在心里，低声问：“没事吧？是不是鞋里进沙子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脚踝，帮她把鞋子褪下，抖掉里面的细沙，再小心套回去，指尖碰到她脚踝时飞快移开，动作利落又妥帖

　　一旁的宋澄撞了撞时和辰的胳膊，挤眼偷笑，用口型说：比情侣还上心

　　染好色的裙子拎出来挂在竹架上沥水，两条颜色不一样的白裙并排飘着，许意和宋澄凑在一起看成品，笑得眉眼弯弯

　　周忱安站在许意身后一直盯着她扎染的那条裙子，裙摆和右侧肩带晕开一片渐变的靛蓝，像春日湖水漫过裙角，带着温柔的松弛感

　　看了一会，抬手帮她把沾了点染料的发梢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染得很好看，你穿肯定合适”

　　许意回头撞进他眼底的软光，心跳漏了半拍，抿着笑递给他一块刚买的乳扇沙琪玛：“你也吃，刚烤的”

　　周忱安接过，却先掰了块小块递到她嘴边，等她咬了一口，自己才吃剩下的，没有刻意的亲密，却处处是共享的甜

　　风卷着染布晃荡，许意盯着垂落的裙角，忽然轻声说：“等晾干了，明天在古城穿这条拍照。”

　　周忱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期待：“我帮你拍，拍到你满意为止，背包里给你备着防晒和水”

　　时和辰搂着宋澄靠在墙边，啧啧摇头：“没确定关系比确定了还腻歪，这周忱安什么样我都见过，在我面前算是没秘密了”

　　宋澄捂他的嘴：“静静看，别戳破人家的氛围感。”

　　沥完水的裙子被老板娘收进密封袋，周忱安主动接过两个袋子，拎在自己手里，分量不轻却半点没让许意碰

　　宋澄拐了拐时和辰示意给自己拿着密封袋，时和辰才反应过来把宋澄的拿在手里

　　四人走出扎染小院，周忱安走在许意外侧，避开路边的车流和行人，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和许意的影子挨得最近，轻轻叠在一起，暧昧的暖意裹着大理的晚风，漫得一路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