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返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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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
路易斯这样说着，没有察觉到阿帕基瞬间僵硬的身体。
阿帕基感觉自己的思绪从没有这样清醒，又彷徨。
瞬间的恐惧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的仿若被雷电击中。他没有胆量回头，只是挣脱了路易斯的怀抱，僵硬地向巴士站牌走去。
那辆载她来到此地的巴士此刻就静静停驻在那里，带着些许的锈迹。他甚至还能模糊看到倚靠在椅子上休憩的司机，帽子就那样耷拉住他的脸，只要自己往前走，往前走，将他唤醒，然后回到布加拉提他们的身边......
阿帕基走的越来越快，无数的记忆回到本来的位置，他终于上一刻的自己还在布加拉提的身边，他们刚刚走上了翻盘boss的第一步......
“回去，回去，赶快回去！！！！”阿帕基的脑海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在不断嘶吼，驱动着他麻木的身体。
直到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于是他的身体停了下来。
“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阿帕基。”路易斯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像是一切落幕的声音。
少年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动，碧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阿帕基的身影，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
阳光很温暖，空气有些闷热......或者说是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这让某人开始想起，自己记忆的起点。
火焰燃烧着衣物，空气中一股皮质烧焦的味道......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是自己的皮肤在燃烧。
痛苦吗？恐惧吗？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匍匐着低下头，原来是自己的身体破了一个洞啊......
“呼!”
荒唐的梦境终于让他惊醒，伸了个懒腰，玻璃外是灿烂的阳光。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
......
阿帕基缓慢地回头，是啊，这里是亡者的国度......已经回不去了吗？
比死亡更加的恐惧的，是背弃与同伴的承诺。
“为什么维多会在这里......”阿帕基没有回头，他知道，他知道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死亡带走了路易斯，带走了维多利亚，而让大家相聚在这里的也只有死亡。
维多死去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阿帕基不知道原因，于是愤怒和惶恐交织在一起，囚禁着他的身体，悔恨和羞愧又一股脑的涌上来，让他的心酸涩无比——这是他的失职，他背弃了与前辈的承诺，本该由他守护的人都死去了。
......
一抹金色从他的视线边缘跳出来，接着是静默而好奇的注视，像是一只平生第一次吃到鲜嫩鸡肉的猫。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比喻，这种突兀的反差让阿帕基从羞愧与悔恨的海洋中暂时逃身出来。
那一双碧绿色眼睛的少年在凝视着身体僵在原地的阿帕基。
“啊，是你啊！”少年像一只猫咪突然认出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主人，灵活地在阿帕基的身边转悠着、观察着一切，他看着路易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着阿帕基因为恐惧而颤抖......
“真有意思啊，你......”少年的话被路易斯打断，他灵活的往旁边一跃，躲开了来自路易斯爱的铁掌。
“不可以这样和他说话，维多。”
“哦......”被路易斯唤作维多的少年乖巧地垂下了头，像是一个犯错被抓住的孩子。
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根稻草，一个泳圈，一根逃生的绳子。阿帕基终于可以呼吸，他猛地抓住逃生的希望，思绪返回到了所谓的“现实世界”——死者的过渡。
从第一次认识这个家伙开始，从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注定让他操劳疲惫，一个格外不让人省心的，需要人时刻牵挂的家伙。
“维多……”阿帕基的心还在因为羞愧而紧缩，双手却如闪电般伸出，狠狠抓住少年的手臂。
路易斯的手被狠狠攥住，阿帕基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那个垂下去的金色脑袋。
面前之人身形单薄，仅勉强可以称作少年。金色的发丝不过及肩长度，苍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的像是一颗钻石。
阿帕基无法在面前这个被称为“维多”的少年的身上，看到属于那个恶劣的家伙的一丁点影子。
死去的不是他的维多吗？
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头，恐惧缺并没有消散。
阿帕基紧盯着那个少年，某种更加强烈的恐惧笼罩住了他。
“......维多”他的嘴唇颤抖着，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臭小子！”路易斯笑着骂道，面对眼前之人“强装”出来卖可怜的乖巧样子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被称作维多的少年感受到强烈注视抬起头来，碧绿色的眼睛在发丝的遮盖下注视着眼前之人。
“啊，阿帕基老师，好久不见！”少年露出笑容，在阿帕基的眼中好似魔鬼终于露出了尖牙，一个非人之物被拼凑成友人的影子。
“你……是谁？”阿帕基的话没有问出口，想要收回的手被少年紧紧握住。
“别在这里停留了啊，要跟我们一起搭车回去吗？”金发的少年笑着，动作却是不容他拒绝。
......
太多的信息冲击着阿帕基，看来死后的世界也得不到安宁。
“回去？我们......”阿帕基抓住了这个词，这让他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刷的脑子再次停滞。
“对啊对啊，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再晚一点就真的没车了啊，阿帕基师傅你真的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说为什么我的司机师傅来了这么久都不愿意开车，原来是在等你来着，也真是被他等到了你说是不是......”
少年的嘴一刻不停，像是一只不断叽叽喳喳的鸟，让阿帕基觉得有些烦躁。他笑着上前一步，拉上阿帕基的手臂，另一只手拽着路易斯往车站的地方走着。
嘴上还不忘喊着。
“维多利亚！！！你跑到哪里去了，要发车了！！”
不知道这具苍白瘦削的身体是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阿帕基无法挣脱少年的桎梏，而他嘴中的那个熟悉的名字更是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维多利亚......吗”阿帕基忍不住回头望去，街道的尽头恍然出现的人影紧紧抓住他的目光。
褐色的头发，阳光下的粉蓝色格子裙，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只是面部冷冰冰的表情让少女显得有些割裂。
她静默地响应着少年的呼喊声，不急不慢地走着，她的背后是不断出现的人影，其中不乏许多令阿帕基感到眼熟的面孔。
本该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泪眼路卡、在罗马古镇被消灭的拥有在镜中世界穿梭的暗杀小队成员......
由亡者组成的队伍还在不断扩大，他们静默地走在维多利亚的身后，面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是一群被不该存在的亡魂，被少年拉扯着，呼喊着，前往返回起点的旅程。
……
“维多？！”阿帕基这样说着，确并不是面对金发的少年。
阿帕基在少年的拉扯下，接近着那一辆可以承载亡魂的巴士。
金发的少年听到阿帕基的呼喊，有些喜悦地回头，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声维多并不是在喊自己，但是看到这种让阿帕基出乎意料的情况他还是有些愉悦。
“这样很‘鲜活’，和活人一样，真是有意思……”少年这样想着，继续用力地拍打着车窗，像是一个熊孩子一样，卖弄着自己的活力。
趴在方向盘上的司机伸了个懒腰，映入阿帕基眼帘的赫然是他所熟悉的那一张脸——维多。他听见自己的心里这样喊着，而他也确实呢喃出了声音。
那个令人操心的家伙就这样伸了伸懒腰，显然他也看到了自己。
冲着车门微微挥手，脸上是有些懒散的微笑，他甚至还在开门的瞬间向阿帕基wink了一下，整个人显得难得的放松，像是终于卸下了令人感到沉重的包袱。
没有等阿帕基说些什么，一双手不由分说地推了他一把，往车里等方向。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阿帕基。”黑发的维多这样说着，将阿帕基塞进了车厢里，随即转头面对着即将到达车站的人群。
“一群臭着脸的家伙，真是不想和他们说话啊……”金发的维多和黑发的维多不由得在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欢迎上车，我的朋友们！”或许是考虑到某些因素，金发的少年还是开口欢迎到，有些夸张的欢迎动作，脸上是众人看来有些虚伪的笑容。
“真是难看啊，这种微笑。”抱着玩具的少女走在众人的最前列，第一个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并站到黑发的维多身后，看着金发少年的脸上的笑容露出有些刻薄的眼神。
“啊啊啊～真是令人伤心啊，维多利亚！我最亲爱的妹妹啊，啊啊啊居然这样评价我辛苦练习了好久下微笑！！！”金发的少年跳到少女的身边，咬牙切齿地这样说着，用两只手捏住少女的脸颊轻轻拉扯着。
“…” 少女并没有回答什么，挣脱了金发少年的桎梏，往维多的身后躲去。
“放过他吧，你这个不讨喜的家伙。”维多叹了口气，微笑着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金发少年，“时间可并不充裕，你也该回去了不是吗？”
金发的同样被称为“维多”的少年叹了口气，“你们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吗？当然，除了你。”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她的手紧紧抓着维多的衣角，整个人在维多高大的身体后面躲藏的严严实实甚至不愿意再看金发少年一眼。
一旁的路易斯还想说话，也被维多利亚拉了拉衣角，于是叹了口气，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无声的沉默表达了他的立场。
金发的少年还在微笑，那种一成不变的笑容此刻透露出一种非人的异常感觉。
像是一个怪物套上了人类的外壳在学会如何牵动脸上的肌肉去拼凑了一个微笑。
“好吧好吧。”他这样说道，身后的亡者一个个沉默的走上列车。
“让我们重返人间吧”金发的少年如是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重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