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姓名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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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阳光晒进岩洞，空气里浮着一层薄尘。
伊锦还没醒，眉头却紧紧拧着，口中不停地喃喃梦呓。
“别——！”她猛然睁开双眼惊醒过来。
梦里的画面还真切地在她的脑海里——她逃进了丛林，但很快被鹿女抓住，用藤蔓折断了她的腿，骨头断裂的脆响真实得可怕。
醒来后的她大口喘息着，右腿还残留着那种幻痛。
她不由得抱起胳膊像是安抚自己，而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只是个梦。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伊锦用手攥紧了胸前的衣料。
不能轻举妄动，否则那东西碾死她就像折断一根树枝。
她想起那只鸟的话：“每到特定的时候，主人就会陷入一种不安的状态。”
……先等一等。
如果她真的会变弱，那就是机会。
腿上的幻痛终于消退了，她正想起身，胃里却传来的一阵绞痛，疼得她跌坐回去，抓了几把身下的干草。
她的老毛病犯了：神经性胃痛。
这几天受到的冲击实在不小，加上吃的都是一些野果，就算是铁打的胃也难以承受，何况是伊锦这个作息饮食都不规律的人。
早知道应该随身带一点止痛片……她倒回干草上，感觉力气好像一点点被人抽走。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吃点好的。
她忽然怀念起平日里吃腻味的意面、披萨以及各种有味道的食物。
但现下想再多也只会让肚子更加难受，于是她闭上眼准备休息。
这时，出去找食物的少女回来了，在她身旁蹲下，把野果推到她手边。
伊锦瞥了一眼那堆果子，摇了摇头。
“我不想吃。”
“……？”
那对浅褐色的鹿耳压平了一点，又伸手把果子往前推了推，意思是：吃。
人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生物——不吃东西会死，不喝水会死，甚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着，也有可能因为生病死掉。
“我没胃口。”
“胃口是什么，我帮你找来。”少女眨了眨眼。
“没胃口就是……不想吃东西。”伊锦有气无力地解释。
“为什么？”
小鹿还是不懂。
难道是她找的东西伊锦吃腻了？
伊锦没有再回答她，只是闭上眼躺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
人类看上去有点死了，小鹿的耳朵晃了晃，转身去取来了一些别的吃的：嫩芽，蘑菇，还有几朵还流着花蜜的花。
她拈起其中的一朵，将花蜜喂到伊锦的口中。
甜津津的液体流进嘴里，无需吞咽便滑进了喉咙，随着糖分的补充，伊锦感觉大脑逐渐清醒。
几滴花蜜落到了她脸上，她刚想抬手擦掉，那股带着花香的气息已经贴近了脸颊，而后温热的触感划过眼尾。
又被舔了。
动物总是这么喜欢舔人的吗？她又想起那只金毛，每次妈妈带它过来时，它总是抱着她舔个不停。
而那只小鹿还在砸吧嘴细品，真想告诉她别这样了。
伊锦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手撑在干草堆上坐了起来。
“喂……”她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的半人半鹿的存在，开门见山道，“你把我留下来，到底要我做什么？”
“嗯？”少女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疑惑。
“那个……你抓我过来，不就是那个意思么。”伊锦咳了咳，压低了嗓音，“我会配合你。但结束之后你得放我走。”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类，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患上孤独症。”
伊锦用指尖绕了绕自己的头发，又补充道，“而且……我不能只靠吃野果和饮花蜜活着。”
“噢……”少女若有所思，“要我去给你抓几个同伴来吗？还是抓几条鱼给你吃？”
理解得还挺快……不对。
“不对，我不是要你抓别人。”
“我的意思是，陪你处理完你的事情之后，我再走。行不行？”
“不行。”少女理解了但是拒绝。
眼看交涉无果，伊锦又躺回了干草堆，感觉胃又疼了起来。身体本能地往下缩了缩，掌心捂着胃部，咬紧了下唇没有出声。
见她这样反常的样子，少女凑近了，蹲在旁边低头看她。
“你怎么了？”
“没事。”伊锦别开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发白的唇色和额头渗出来的冷汗。
在痛苦翻涌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腰间。
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去，一道细微的冷流从紧绷的身体里穿过，停留在那个抽搐翻搅的位置。
伊锦的肩头顿时松了下来，眉头舒展了几分。
“好点了吗？”
“……嗯。”
那只带着凉意的掌心贴着她的胃部。很舒服。不舒服的是这个念头本身。
她咬牙坐了起来，伸手轻轻拨开对方的手腕。
“不用了。”
少女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坚持，眸底神色若有所思。
*
在那之后，小鹿每天都为她找来不一样的食物，今天是一只银白色的鱼，第二天是几颗蓝色鸟蛋，好像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夜里的变化更明显。
以前小鹿会卧在距离伊锦两三步远的地方，现在那个距离缩短成一尺，有时甚至更短。只要稍微翻个身，手肘就会温热的带着皮毛的鹿体。
每当伊锦生火时，她就会躲得远远地，似乎是害怕那些忽然蹦出来的火星子。
等她烤完吃的把火用尘土盖灭了，四只蹄子才一蹦一跳的过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生火烤蛋，我应该在家点外卖……”伊锦看着自己手上快要磨出水泡的双手，有些欲哭无泪。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一个生活在都市里的文明人，现在却几乎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好在每天晚上小鹿都会替她治疗身上的伤口，在伊锦的强烈拒绝下，对方终于不再吃她的手指头。
“柏木凛她们应该还在找我吧……”伊锦思考着，手拿石块在一块大岩石上刻下‘正’的前三笔。
她已经被困在这儿三天了。
梦里那样逃跑失败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因为伊锦在尽力表示顺从，但她并没有放弃寻找回去的方法。
得多了解对方一点，最好能找到什么弱点。
弱点，是火么……她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恰逢这时，小鹿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你在画什么？”
她转头看见小鹿站在几步外，低着头正往她手里的石片上瞟。
这段时间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位少女并不会无时无刻守在她身边。她总是消失一阵，然后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也许是脚踝上那段青藤的缘故，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这位神鹿的能力。
对方根本不怕她逃走。
“没什么，随便涂涂画画。”伊锦把手中的石头丢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女凑到她跟前，对岩壁上的痕迹端详了一会儿，而后开心地剁跺了跺蹄子，“我也喜欢画画。”
她弯腰拾起一块墨色的石头，在岩壁上画了一个女孩……或者是女人，伊锦只能从那用弯弯曲曲的线条长发来辨认。
而后她又在火柴人旁边画了一只小鹿，又添了个不规则的圆形和几个方块，也许是……一个湖和几块石头。
“这是…我和你的意思吗？”伊锦不太确定。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双臂交叠放在胸前，仰着下巴看着那幅画，一脸得意的样子。
伊锦朝那副无法辨认不出来是什么的简笔画点点头，算是认同。
“那个，我叫伊锦，你有名字么？”伊锦像与人类交友那般，主动与这位鹿女交换姓名。
既然要了解，那总不能再用‘喂’和‘那个’来称呼对方。
“有，我叫……漓。”少女回答她。
居然真的有名字。
伊锦犹豫了一刻后，还是开口道，“漓，你的那个‘特殊时期’，还有多久？”
念及对方名字时，她注意到漓的双眸明亮了几分。
漓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姓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