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个小魔头》钰山

4、第 4 章 纸片人好，

　　沈遥贴着手机又小小喊一声：“钟—离—月——”

　　喊了两三声，主角愣是没动静。
　　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在骗她。
　　不过想来也是，哪家游戏里角色还能直接跟玩家沟通？这又不是豆包。

　　既然主角都入了魔，那这游戏应该也就彻底失败了。

　　沈遥遗憾道：“这都不行。非要逼我氪金吗？……你等我去未成年退款吧。”

　　【请您稍等。】
　　【钟离月听到了您的呼唤，意识正在缓慢苏醒。只是他内息紊乱，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沈遥：行。
　　你很有眼色。

　　刚好舍友替她带来的午饭到了，沈遥一边吃饭一边等待。
　　耳机里的雪声被无限放大，偶尔还有天上的几声清亮鸟鸣，却更显得此处更加寂寥空旷。

　　钟离月身上的积雪越积越多，沈遥cos的小青蛇还趴在他的身上，几乎也要被雪堆一齐埋进去。

　　就在沈遥吃完饭的同时，游戏里响起了扑通一声——钟离月倒下了。
　　雪尘扑满整个屏幕。

　　把大雪扒拉开一看，钟离月却又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沈遥试着把钟离月搬回到屋子里，然后又花了1灵玉购入一堆煤炭，添进炉子。
　　上次买的毛毯早就脏的不像样子，她又买了条新的裹在钟离月身上，让他偎在火炉旁边。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钟离月的脸上，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明灭晃动的阴影，很静浅的呼吸着。
　　画面有一点治愈。

　　沈遥左右环视，把这房子里的鸟尸和其余杂物都拖进物品栏中销毁。
　　屋子顿时净爽多了。

　　两扇窗户还是破的，沈遥在屏幕点了点，询问系统：“补窗户多少钱啊。”

　　【花费500灵玉。】

　　沈遥：？
　　她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的身份证显示，我到今年十月才成年。”

　　【您好，修补窗户共花费2灵玉。】

　　补完了窗户，此处终于不再被寒风浸染。
　　有了一点家的模样。

　　火炉让屋子温度升高，沈遥又在商城里买了一套小桌椅，购入一支烛台，拖曳到窗户底下布置起来。
　　仔细看看，屋子里还缺不少家具。

　　她把这当成了装修小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把灵玉全都花光了，这才遗憾停手，回头去检查钟离月的情况。

　　但一转身她就被吓了一跳。
　　钟离月虽然还裹着毯子躺在地上，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自己。
　　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沈遥操纵着小青蛇爬过去，冲着钟离月晃了晃脑袋。

　　他也跟着迟疑地眨了下眼睛。
　　有点乖。

　　这算是彻底救活了吧。

　　沈遥没想到，这么难的关卡都被自己成功破解。
　　她心情大好地戳了下这小人的脑袋，“你可得好好长大。”

　　十万大奖近在眼前！

　　钟离月忽而把脸往毯子里缩了下，他一直在看着沈遥的方向，过了几秒，又自己默默钻了起来。
　　起身后，他瞥了眼燃得正盛的炉子，好像有些不适应如此的温暖与舒适。

　　“钟离月。”

　　沈遥愣了下，才发现是他自己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正面无表情看着沈遥的方向，“你叫我。”

　　她知道他的名字。

　　钟离月其实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实感。
　　别人每次称呼他，都只会说出一些小贱种之类的蔑称。

　　方才在雪中五感封闭，在浑身烧灼般的苦痛中，他却听见了这个女子一声声的呼唤。
　　要过了许久，钟离月才意识到原来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所拥有的力量很古怪，能够令他在煎沸的痛苦中平息，就像是坠入一池清泉。

　　钟离月心不在焉地看了她一眼，忽而提步向外走去。

　　“…欸欸。”沈遥戳着屏幕里的钟离月，“你去哪儿。”

　　主角怎么总是这么一个爱答不理的态度。
　　这样是无法引诱我氪金的！

　　这一声过后，她的手机却直接息屏。
　　沈遥点了两下开机键，发现原来是没电了。

　　……刚好她要睡午觉。

　　沈遥现在才开学没多久。
　　游戏里虽然正值隆冬，但她所在的宿舍却是暑热难消，她给手机充上电便出去倒垃圾，回来后，额头上已经出了一点薄汗。

　　宿舍里两张床上都有人，沈遥小心翼翼拿了空调遥控器，“我开会儿空调吧。”
　　她对侧的崔淮立刻抬头：“不要，又不热。”

　　“挺热的呀。”沈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今天有三十多度，而且不开空调怎么睡午觉。”

　　“你热你就要开？我觉得冷不行吗。”崔淮不耐烦，“电费又不是你一个人交的，宿舍是你家？”

　　三十多度还觉得冷！
　　沈遥慢吞吞抽了张纸，擦擦额头的薄汗，一时僵持住了。

　　另一个舍友周筱意在床上探头探脑：“崔淮，你冷可以穿衣服，但别人热就没办法了，我也热得不行。再说你不是一直开着小风扇吗，不如关了，我们一起吹空调。”
　　她也很热，但崔淮拦着不让开空调，就不敢吭声。

　　“那我开了，就先开半小时吧。”沈遥‘嘀’地按下空调键，特意调到二十六度，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对侧的床铺忽而震了下。
　　崔淮冷着脸下床，动作巨大的穿好鞋子，拿起两本书便出了门。

　　走之前，她还把门重重摔上，‘咚’一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
　　沈遥心有余悸和周筱意对望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滴滴’
　　沈遥默默把空调调低两度。

　　终于爽了。

　　默默刷了会儿手机，周筱意忽而说了声救命。
　　“遥遥，你快去看她朋友圈。”

　　沈遥幽幽答道：“……她把我屏蔽了。”
　　周筱意截屏给她看，正是崔淮一分钟之前发的文字朋友圈：惹不起在乙游一掷千金的大小姐们。[微笑][微笑][微笑]。

　　周筱意：“服了我氪金养男人关她什么事。”
　　沈遥：我就花了五块二也要被阴阳吗？
　　而且她玩的不是乙游！

　　沈遥犹豫道：“她不吹空调的话，要不然电费我就多出一点吧。”

　　周筱意猛地抬头：“你可千万不要啊。上次看电影崔淮给大家买了可乐，但你恰好请大家喝奶茶，她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回来后趁你不在，她就说你在故意炫富，绝对是恨上你了。”

　　沈遥大惊：“什么？！我请她喝奶茶，她居然恨上我了。”
　　而且那是宿舍第一次出行，宿舍长买了电影票、周筱意买了爆米花，那她就刚好买了奶茶么。

　　周筱意高中时就是学生会长，她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分析道：“本来崔淮对你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你要是真的多出钱，她不仅会认为是理所当然，还更加会敌视你的。”

　　“几杯奶茶……”沈遥有些无语：“说我炫富。”
　　她很难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社交好难，还是游戏好玩。

　　沈遥慢吞吞打开游戏，这次的屏幕却是一片模糊，仿佛正处于某种混沌的异次元空间。
　　【请问玩家，是否要传送至万重宫。】

　　“是是是。”
　　沈遥正烦着，“用不着每次都问我吧，我还能去哪儿玩？”

　　可万重宫里，却空空落落的。
　　沈遥四处看了下，发觉她上次为了装饰而买来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只小蛋糕，已经不见了。

　　钟离月不会乱动东西，他不吃的话也就只会放在原地。
　　所以是他吃掉了？

　　仔细一看，屋子里的火炉还在幽暗地燃烧，而墙角处堆放的煤炭已经少了一大半，应该是钟离月一直有在添炭。

　　崽子在很认真的生活呢。

　　沈遥兴冲冲跑出去寻找，恰好便在一处雪堆后面发现了他。
　　不知道距离上次相见过去了几天，总之钟离月好像有了一点变化，他依旧拿着自制的袖箭，半蜷在雪堆后面，看样子是在打猎。

　　见到沈遥来了，钟离月偏过来一眼，目光依旧很冷淡，忽而对着她射.出了一支箭。
　　箭矢擦着她身侧过去，扑哧没入猎物的身体里去。
　　……原来是打了只小雪兔。

　　沈遥忙不迭让开。

　　可喜可贺，钟离月这次没再生吮它的兔血了，而是就这么提着兔子，默不作声往沈遥这里送了送。

　　“……给我的？”她试探问道：“要让我吃吗。”
　　钟离月平静地点点头。

　　沈遥大为感动。

　　纸片人好。
　　请纸片人吃蛋糕，他会给你打兔兔。
　　而不是阴阳你在炫富。

　　虽然也许，大概也是因为她还在cos青蛇的缘故。
　　之前那条蛇死了好几天，钟离月都在执着地要喂它吃东西。

　　沈遥清了清嗓子，“我不吃这些的。”

　　钟离月又把兔子放在一旁，立在原地垂眸看着她。

　　这头小蛇探头探脑，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平静地说道：“名字。”

　　沈遥：“你问我的名字呀？”
　　钟离月点点头。

　　这应该就是要她设置在游戏里的网名了。
　　也是钟离月以后对她的称呼。

　　沈遥转了转眼睛：“我叫'姐姐'！”

　　这一声过后，钟离月却没了回应。
　　他总是这么沉默寡言，有时候沈遥怀疑他是不是其实不怎么会说话。

　　“叫呀。”沈遥催促一声，“快叫姐姐。”

　　结果钟离月转身就走。
　　……不听话！

　　但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奔走在雪地里，沈遥却觉得有点可爱。
　　回到万重宫中，钟离月也没理她，就只是爬上光秃秃的床铺做出了个打坐的姿势。

　　看了一会儿沈遥才发觉，钟离月好像在修炼。
　　她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想起那条小青蛇的尸.体似乎还在雪地里，这可不能让钟离月看见。

　　但是她在外找两圈也没发现它的尸.体，想来是已经被大雪埋了。

　　不过这样的话，江肇拿不到蛇胆，那个孟什么水的岂不是就没救了？

　　沈遥：“系统，去江肇那边看看。”

　　【好的，请稍等。正在为您传送至江肇的身边。】

　　这系统怎么殷勤了不少。
　　白光涌入屏幕，等到画面再清晰时，沈遥已又来到了钟离家所在。

　　江肇本人正在一间静室中，结跏趺坐、吞息吐纳。
　　仔细一看，他的身子居然能离地，头顶有白茫茫的雾气蒸腾。
　　应该也是在修炼，只是比钟离月要专业不少。

　　忽然间，江肇的身子一阵摇晃，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口鲜血也吐了出来。

　　“噫！”沈遥连忙躲开了些。

　　【江肇正在修行初期，却苦于无人指点，您可为他提供指引与帮助，已为您解锁[修行]功能。本次您可免费操作。】

　　沈遥立刻点进修行页面，见到一个类似大树的图案。
　　蔓延成长的枝干上，有一个个未曾被点亮的灰色图标，那大概代表着主角在修行上取得的成就，而树干上则挂了一个长方形的铭牌。

　　铭牌是空的。

　　系统提示：【是否绑定江肇（钟离沧）修行。与您共同成长。】

　　“好呀。”沈遥兴冲冲道：“给我绑定钟离月吧。”
　　又有了新玩法。

　　她刚要传送回去，但这间静室却又有人闯入，一进门就高声嚷嚷。

　　“究竟怎么回事，就这么放过了那小贱种？孟小姐难道就这样被他害死了。”

　　“小声些。”江肇皱眉，“……当时的情形十分古怪，连孟少主都觉着蹊跷。”

　　“呵。那小贱种本就不该在这世上。他一出生就被扔进了回灵崖中，尸山血海的，竟也就这么活了下来。前两年连话都不会说，可不就是个小怪物么。家主怜他一命，他却迟早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孟水芊就是个例子！”

　　江肇只是摇摇头，“他命格阴邪，这却也并不是他的错。总之现在家主已布下结界将万重山彻底锁死，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罢了。”

　　“万重山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据说是万重山的山灵。”江肇叹一口气，“此物倒不像是什么阴邪的东西，它甚至还曾救过我，既然它肯庇佑着九公子，也是九公子的造化。”

　　“什么山灵肯庇佑那样的贱种……”

　　他们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钟离月的坏话，沈遥很想一人给一拳，不过想想算了。

　　以后就没人再来找钟离月的麻烦，这是一件好事。

　　带着新解锁的成长系统，又去他们的厨房偷了两盘小菜，沈遥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