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38、育德高中（十四） NPC送指

　　回医务室的路上，顾韫和齐策都没怎么交谈，快到门口，齐策才伸手搭了一下顾韫的手背。
　　“你确定带着她？”

　　顾韫视线低垂在男人触碰他手背的手指上。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起码，她算不上什么好人。”
　　齐策挑眉。
　　“选择出卖□□换取在同学间受追捧的境遇，是她一个成年人自己的选择。如果真是受害者，她不该也不会带头去欺负白沐。”
　　“被强迫，和自己选择走入，就是不一样的选择。”

　　顾韫知道齐策的担忧，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
　　“选择帮她，是我看不惯那两个畜生的行为，但她应该也是个重要人物……”
　　顾韫收回手。
　　“放心，我留了心眼。”

　　“在这种世界，你太善良，得不到回报。”齐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和顾韫的想法从来就不同，顾韫做事随心所欲，凭借遵循的依旧是自己的价值观，但齐策不是。
　　他一直认为人都是自私的，无论在任何环境下。
　　何况是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他感受不到外界的情感……

　　顾韫没接话，他也觉得自己有够圣母的。
　　在恐怖世界开始了审判。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没道德感，甚至冷漠的人。
　　直到他出手帮助王萤开始，好像打开了一个闸，他的道德感在直线飙升。
　　顾韫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这些都是小孩子…
　　没人会希望祖国的花朵备受摧残……

　　医务室内的光线幽幽透出来，越靠近，里面的争执声越发清晰。
　　“你不知道？刚才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你会不知道？”
　　“老师怎么了？老师都是你这副德行！你们才是我最痛恨的人！”
　　“楚子衿去哪了？”

　　苏拂回的声音依旧温润，里面藏着些许的无奈。
　　“他们…可能出去散心去了？”
　　白沐盯着苏拂回，冷笑：“大半夜出去散心？还是说，子衿和那个新来的老师搞到一起去了？”
　　“我一直觉得他们之间不对劲！”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争执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拂回一副备受摧残的模样，看见走进来的顾韫，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喏，你的子衿回来了。”
　　白沐：“……”

　　顾韫看着瞬间把脑袋低垂下去的白沐：“怎么了？”
　　白沐嘴唇蠕动几下，随后撇了撇嘴：“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顾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会，出去找了一下洗手间。”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单人病床：“你休息一下，我守着。”
　　是对着齐策说的。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白沐眼神幽幽探到齐策的脸上。
　　这次，苏拂回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齐策点了点头，表情极其无辜：“行，我补一下觉。”
　　随后，大喇喇地走到床边坐下。

　　背后白沐的声音响起。
　　“你宿舍不是在这边？”
　　齐策耸肩：“没带钥匙。”
　　白沐看着对方厚脸皮的样子，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这也是一个贱人！！
　　讨厌的！恶心的贱人！！

　　“你也休息一下，这边我看着，你好好睡。”
　　顾韫的声音飘来，眼神静静盯着白沐的眼睛。
　　白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脸上终于绽放出一点笑。
　　“好…”

　　苏拂回感觉此刻的自己总是有些多余的。
　　比如，在如此你争我抢的画面下…
　　顾韫把病床让给了齐策，白沐吃醋，顾韫安抚，白沐就躺在床上满脸痴迷爱慕地盯着顾韫看。
　　谁给他让一张床？他也有点困……

　　苏拂回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里咒骂了一句。
　　齐策畜生！以后再也不和他一站下车了！！

　　窗外夜色依旧黑蒙蒙的一片，细密的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落。
　　像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
　　教室内一片热闹，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在教室里。
　　艾琳依旧被同学簇拥着，她手里捏着几张百元的纸币，微微扬起下巴。
　　“你们…都要带些什么？”

　　“老师真的把生活费给你了？”
　　“我的天！太羡慕了！艾琳！老师是真的喜欢你！”
　　“这么多钱…虽然是爸爸妈妈让老师转交的…但感觉能得到其中一部分我就很满足了！不用那狗屁成绩分数去换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艾琳享受所有人羡慕崇拜的目光，脸上丝毫不见昨夜里的落魄与难过。
　　她抬脚，脚上的皮鞋踢了踢旁边王萤的桌子。
　　“别打情骂俏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王萤和张皓脸上。

　　打情骂俏？
　　王萤有些懵，就连旁边趴在桌上拿棒棒糖逗王萤的张皓也有些懵。

　　艾琳却自顾自地开口：“要是被老师发现，可有你们受的！”
　　她带头造起谣来，就连一向满嘴跑火车的张皓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眨眼，片刻后把手里的棒棒糖甩在了艾琳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上。
　　“闭上你的臭嘴。”

　　棒棒糖沾了口水，黏腻地粘在艾琳的头发间，缠绕几圈后，挂在了凌乱的发丝里。
　　艾琳脸色瞬间一白，抬脚又狠狠踢了一下王萤的桌腿。
　　“本来想好心问问你有什么要带的！呸！让你小情人给你带去吧！”
　　艾琳转头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议论声慢慢散开。
　　“他们好像真的在谈…”
　　“天天形影不离的…”
　　“也不怕被抓…”
　　“你懂什么？顶风作案才刺激…”

　　王萤瞪着眼睛，眼眶泛红，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书本摔在桌上。
　　“乱说什么呢？再…再造谣！我撕烂你们的嘴巴！！”

　　四周的哄笑愈发响亮。
　　“恼羞成怒了…撕烂你嘴巴～”
　　“哈哈哈哈哈…”

　　王萤咬着嘴唇，死死瞪着周围嬉笑的同学，手指不断捏紧了手里的书本。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那种被造谣，被嘲讽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吗？

　　就在此刻，张皓把桌上的书本一扫，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他抬起手指摆了摆。
　　“你们都猜错了…我喜欢的是艾琳。”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不是喜欢搞造谣？来呗。

　　张皓脸上堆着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艾琳的注意力，你们不会没发现吧？”
　　他做作地抬手捂着嘴，周围的同学满脸的不可置信慢慢转换为嘴硬。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
　　“对！他总色眯眯地盯着艾琳！”
　　“这种跳梁小丑最恶心了！”
　　“……”

　　王萤扭头看着张皓，张皓嘴里依旧叼着棒棒糖，他歪头。
　　“好了，坐下吧，对付这些人，最快的方式就是造谣回去。”
　　“要学会恶心人。”
　　张皓挑了一下眼尾，从抽屉里抽出镜子开始照自己的脸。
　　“我有点帅吼…”

　　王萤收回视线，她坐下，捏着书本的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直到教室前门被推开，校长额头上贴着纱布走进教室，眯眼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去。

　　“昨天，有学生不遵循学校规则？居然敢袭击老师！！”
　　他声音才落下，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在肩膀上，扭头，恰巧和走进教室的顾韫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
　　冤家路窄。

　　顾韫抬手轻轻刮了一下鼻尖。
　　“老师怎么这么不小心？站在门口。”
　　校长瞪着眼睛：“你的意思是怪我？”
　　顾韫耸肩。
　　齐策笑着从后面走进来：“班长好心，估摸提醒一下校长下次注意。”
　　校长：“……”
　　你校长我校长？

　　“校长有什么指示？”
　　齐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笑的云淡风轻，把话题转移走。
　　顾韫和白沐从校长身边擦过回了自己的座位。

　　“昨夜，有学生擅自行动袭击了老师！这事情必须严查！”
　　校长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额头，突然冷笑一声。

　　“这样吧…既然不懂规矩，那就一个一个背校园规则吧。”
　　他声音落下后便迅速抬手指着顾韫那一条。
　　“从你们开始背。”
　　“一人背诵一条。”

　　顾韫抬头，看见校园规则一栏又新生出了一条规则。
　　——禁止在课堂上睡觉。
　　估摸昨天他被关禁闭的时候有人触发的规则。

　　已知规则一共八条，顾韫视线往前瞟了一眼。
　　他前面恰巧九个位置，自己坐最后一排，轮到王萤和自己就得盲背最后两条规则。
　　“……”
　　顾韫扯了一下嘴角。

　　校长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背不出来，可不只是简单的关小黑屋哦。”
　　他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锈迹斑斑挂满血迹的长刀……
　　惩处开始。

　　前面的同学开始起立背诵规则，已知的规则越来越少，顾韫垂在桌面上的手指摩擦了一下。
　　他内心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如果没猜错，里面有一条是和艾琳的外出有关系的。
　　那最后一条呢？
　　顾韫低头看着自己之前在本子上列举出来的一些规则，皱眉。
　　他不希望王萤死在这里。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终于轮到王萤，四周的视线齐聚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犹豫片刻，才舔了舔嘴唇。
　　在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下，颤抖着声音。
　　“校园规则第九条，禁止恋爱。”

　　她声音落下，站在讲台边的校长眯了眯眼，手里不断摆动的大刀顿了顿。

　　许久后，哼了一句。
　　“坐下…”

　　“下一个。”

　　顾韫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在此刻，他是突然升起的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的。
　　他站起身，表情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校园规则第十条，禁止私自外出。”
　　就在此刻，顾韫眼角的余光清晰的看见王萤裤兜里一道亮光闪过。

　　他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NPC来送指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