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35、育德高中（十一） 你们在说什

　　禁闭室内瞬间被一片光亮覆盖，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变的极为清晰，地面上蔓延开来的血迹，还有各个角落处散落的尸骸。
　　墙面上到处都是用鲜血写满的求救信息。

　　…救救我…放我出去…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这里好可怕…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我会死在这里吗？
　　救命！救命！！！

　　齐策视线仅仅在周围带过，随后又落在了蹲在地面的顾韫身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将人一把搀扶起来。
　　“哪里受伤了？”
　　他声音很轻，缓缓擦过顾韫的耳垂，带起一片酥麻。

　　顾韫的眼睫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笑了笑，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你这刀…挺好用的。”
　　齐策看着顾韫不断扑动的睫毛，视线接触到男人泛白的唇色就知道，顾韫伤的不轻。

　　“这次是我太草率了…”
　　顾韫自嘲地牵了一下嘴角，随后，甚至不在乎什么肢体接触，将半个身子靠在了齐策的肩膀上。
　　他偏头，被搀扶着从禁闭室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被苏拂回搀扶出来的白沐。

　　白沐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他的眼眶很红，眼里都是泪水，脸颊高高肿起，嘴唇被他咬的鲜血淋漓。
　　顾韫微微皱眉。
　　看见了跟在白沐后面出来的，穿着整洁西装的男人。
　　不过此刻的男人身上看不出一点诡异可怕的气息，反而是一副极其闲适的模样，目光轻轻扫过顾韫的眼睛。
　　“关了两个？”
　　开始装傻。

　　顾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禁闭室。
　　背后却什么都没有，所谓的第二间禁闭室还有躺在里面被自己杀死的那个西装男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堵空荡荡的墙面。

　　“校长…这个同学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他去医务室了。”
　　齐策声音里明显情绪不高，他带着顾韫转身，离开前视线落在浑身颤抖着的白沐身上。
　　“带他…也去医务室吧。”

　　校长接过门口守着的教练递过来的烟，点燃，凑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口，他眯着眼睛，在教练谄媚的笑里，挑了挑眼尾。

　　“怎么样？”
　　教练笑着看向校长的脸。

　　校长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都是满足。
　　“还不错…很紧致…”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肆无忌惮地讨论起对于白沐的暴行。

　　顾韫低垂着眼睫，舌尖顶起脸颊，明显有些不爽，他声音沙哑。
　　“这是一个生者和死者世界互相交错叠加的世界。”

　　齐策视线落在顾韫身体上渗血的伤口。
　　“嗯…这个世界很混乱了，说明，现在操控世界的主导也很混乱。”

　　顾韫偏头，突然看着齐策的眼睛。
　　“匕首你拿了吗？”
　　齐策朝自己的腰间抬了抬下巴，顾韫顺着指使看见了别在齐策腰间的匕首。
　　“谢了。”
　　顾韫说。

　　“上次给你的特效药没扔吧？”
　　齐策问。
　　“没…在教室里的背包里。”
　　顾韫摇了摇头，“本来在里面想着拿出来用，结果没带包…”
　　顾韫语气轻松了一些。
　　齐策没接话，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周遭依旧是一片漆黑，顾韫低头盯着地面的路，他声音很慢，被风送去：“你看得见？”
　　齐策：“乱走呗。”
　　顾韫：“随你吧…我有点累了…”
　　齐策：“你靠着我歇一下？”
　　顾韫摇了摇头：“现在晚自习结束，是要回寝室了？”
　　齐策：“先去医务室，看看那边的NPC怎么说。”

　　背后，是一直压抑不住响起的啜泣。
　　可能其他人不知道白沐经历了什么，但顾韫很清楚。
　　他…被校长强/了。

　　那个死了的楚子衿为何会去救白沐？
　　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在这种时候，又该怎么去开口问？
　　是当着齐策和苏拂回的面戳穿少年人最后自尊？
　　顾韫选择沉默。

　　风缭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情绪很不好，低头压抑着。
　　话也少了。

　　几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内坐在窗前打瞌睡的老师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浑身是伤和极其狼狈的白沐后，只是默默收回视线。
　　她像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甚至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一会，扭头，朝着内侧的床铺扬了扬下巴。
　　“今晚住在医务室吧，需要吊水，你身上的伤看着有些严重，不消炎会很危险。”

　　老师指着顾韫身上的伤口，转头看着低垂着脑袋止不住颤抖的白沐时，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也住在这里吧，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

　　“需要我们留在这里吗？”
　　苏拂回开口问了一句。
　　“两个学生…我们有些不太放心。”
　　苏拂回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医务室老师看了一眼两人，随后也点了点头。
　　“也行，你们守着也好，我这边给他们配完药水要下班了，你们看着换一下药水…”
　　“我教一下你们怎么拔针…”
　　老师说的很随意，朝着齐策他们招了招手。

　　顾韫和白沐先去了里间。

　　医务室内间是一个摆了几张单人床的小房间，四处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顾韫把房间的门合上，他刚刚专门和齐策叮嘱了一句，让他们现在外面等一下，他有事和白沐说。
　　处在安静的环境里，顾韫捏着门把手的手指轻微收缩了一下，他盯着面前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脸，舔了舔嘴唇。

　　“你…很害怕吧？”
　　顾韫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声音才落下，就听见背后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呜…我不想活下去了…”
　　“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子衿…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被送来这里？我们凭什么要接受这些？”
　　“升学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来看一下我？”

　　顾韫微微皱眉，他走近白沐的床边，手指抬起，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白沐眼眶通红，他望着顾韫的眼睛：“你还是决定后天实施那个计划？”
　　“我们…我们真的能逃出去？”
　　少年眼里的绝望被一丝一丝极其轻微的希望取代。
　　他看着顾韫的眼睛，此刻，或许在他已经崩溃的世界中，面前的人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该去死的不该是我们。”
　　顾韫声音缓缓落下。
　　“付出代价的，应该是那些畜生。”
　　这句话顾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可能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他知道，更多的情绪是来自这个身份，来自这个残存在他身上，身份带来的楚子衿的灵魂。

　　白沐点头，他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抬手擦掉了眼睫上的泪水。
　　“好！我相信你！”
　　“后天…我在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白沐白皙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笑，不再是阴郁的。
　　有人给他带来了最后的希望……

　　顾韫点头，他转身，恰巧里间的门被推开。
　　老师手里端着盘子，先将顾韫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随后将吊瓶给顾韫吊上。
　　在处理完顾韫的伤口后，她才有些为难地看着白沐，随后朝他招了招手。
　　“你们在里面等着吧，我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
　　老师说完牵起白沐的手离开了医务室。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苏拂回皱紧眉毛，脸上有些苍白。
　　“好恶心…这个地方的人。”

　　明显，他们都猜到了白沐在禁闭室里的经历。
　　苏拂回是直接看见白沐和校长衣衫不整的直观证人。

　　顾韫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刚才白沐说后天夜晚会发生一件大事，应该是我主导着反抗这个学校？或者带着学生逃出学校…”

　　“身份卡只出了一张？”
　　苏拂回扭头看着齐策。

　　“或许有人藏了线索或者身份卡…”
　　齐策声音很沉。

　　“…现在已知这个学校是一个规则制度优先的升学封闭学校，家长把学生送进来接受封闭式教育，但这里所谓封闭式教育就是用体罚或者关禁闭室的方法来处罚学生从而达到自己高升学率的目的。”
　　“老师，主任，校长，教练全部都是一伙的，他们是这个学校绝对话语权的存在，学生是被待宰的羔羊。”
　　“封闭式学校导致家长短时间内无法去探望，根本无法得知孩子在校的情况，从而滋生了恶果…”
　　顾韫声音不大，将所有得到的信息慢慢整合。

　　“这个世界的BOSS是校长？”
　　苏拂回皱眉问。

　　“不是…”
　　顾韫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齐策，还是决定开口。
　　“我在上个世界获得了这个世界的重要线索，线索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的身份卡是楚子衿，而我在禁闭室见到了死去的楚子衿。”
　　“他似乎和别的NPC不一样，他没有自主意识…”

　　“楚子衿没有伤害你？”
　　齐策望着顾韫。
　　顾韫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线索指向楚子衿，但楚子衿又不像最终的boss，那到现在这个世界的主宰还没出现？”
　　苏拂回摸了摸下巴。

　　就在此刻，他们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从背后幽幽响起。
　　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

　　白沐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出现在门后。
　　不知站了多久，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一瞬不瞬盯着顾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