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29、育德高中（五） 宿舍规则

　　顾韫眨眼，脸上的表情浮现了一丝困惑。
　　搞什么？

　　齐策冲他眨了眨眼睛，随后拿着试卷走出了教室，离开前擦过的是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
　　顾韫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背后冒出这句话，顾韫扭头，白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背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突然变的暗淡的教室里散发出幽幽光芒。
　　教室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阴冷潮湿的风从打开的前门吹进来，擦过顾韫的眼睫。

　　“没干什么…走吧。”
　　也许是顾韫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正常，白沐只是困惑地微微蹙起眉毛，随后又慢慢地低垂下脑袋。
　　“走吧…”

　　从教学楼出去，外面的景物在微弱的路灯光线下更显得寂寥与荒芜。
　　这压根就不像是一个还在经营的学校。
　　放眼看去，四周的树木绿植早已经枯死腐败，只剩下枯黄的枝干立在黄黑色的土壤之上，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沾着泥浆的零食包装。

　　白沐走在前面，他步子不算快，走着走着路上零零散散的学生也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拍打在背后的风带着些细碎的雨滴，落在顾韫的脸颊上。
　　“我们走快点吧，估计要下雨了。”
　　顾韫开口说了一句，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少年的校服衣袖。

　　白沐却突然惊慌失措地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细白的手指收缩了一下。
　　“好…”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

　　顾韫不觉得这个NPC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但他能肯定的是，起码，白沐对他所占有的身份的人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否则，就不会在他们本就同性的情况下，被自己轻微的触碰后露出那样…
　　娇羞的表情……

　　天空中炸开一道惊雷，突然闪现的光线照亮了行人的脸。
　　顾韫和白沐是踩在雨点倾盆落下的一刻跨进的宿舍楼。
　　顾韫身上还是沾了些水珠，在拨动头发的时候，他看见白沐一直抬头望着他，目光撞上的一刻，又迅速挪开。
　　顾韫微微蹙眉。

　　他身边有朋友是gay，所以，他比寻常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男生更加清楚一些gay身上拥有的特质，例如——
　　这道看向同性时无比崇拜爱慕的眼神。
　　顾韫有些不解。
　　淋个雨到底有什么好爱慕崇拜的？

　　“赶紧回宿舍换身衣服，都淋湿了。”
　　顾韫只是想隔绝掉这突然升腾起来的暧昧氛围。
　　白沐却低下头，脸颊上还带着些红润：“我没事…我不冷……”
　　顾韫：“……”
　　我冷可以吗？

　　顾韫自知自己不是白沐所爱慕的那个“楚子衿”，所以不认为自己有能承接并且理所当然接受这份不属于自己爱慕的资格。
　　他舔了舔嘴唇：“走吧。”
　　率先跨上楼梯。

　　顾韫不知道宿舍在哪，他本来也是靠着白沐的指引去找宿舍的，现在对方不愿意走了，顾韫硬着头皮，他走了几步后，背后突然幽幽冒出白沐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韫回头。

　　宿舍楼下的声控灯灯光暗下去，白沐的脸盖在阴影里，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带着一抹幽森，不似上一秒的含羞带怯，是和之前在教室里的眼神一样的。
　　“宿舍不就在这？”
　　白沐伸手指了指一侧的宿舍，顾韫顺着白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宿舍门牌上看见了一串不显眼的数字——105。

　　四周的风卷的更加狂猛，肆无忌惮地拍打着顾韫额前的碎发，雷声不断轰鸣着，一闪一闪照着白沐苍白的脸。
　　“你…是楚子衿吗？”
　　在白沐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顾韫后背猛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脑子在飞速转动着。
　　这个世界明显是一个规则为先的世界，一切事物的运行都遵循着某种规则。
　　如果白沐发现楚子衿不是楚子衿……

　　顾韫扯了扯嘴角：“哦，今天遇见了学生会会长，他让我今晚找他，有事来着…我没和你说吗？”
　　顾韫歪头看着白沐。
　　他记得自己的身份牌上有提过，班长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沐惨白的脸在雷光下忽明忽暗。
　　顾韫微微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白沐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后慢慢低垂下脑袋，盯着地面落下自己的影子。
　　“哦…你没和我提，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宿舍在哪呢…”
　　外界的风雨渐渐变小，连几乎要把半边天炸开的雷声也终于偃旗息鼓下去。

　　顾韫：“你要一起吗？”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白沐看着顾韫的脸，片刻后却是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还得洗澡，等一下熄灯就没热水了…”
　　顾韫点头，转身往楼上去，在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瞥了楼下一眼，确定白沐进入了105后才收回视线。

　　好险。
　　刚才一个疏忽差点玩完。
　　顾韫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千万不能因为有规则限制在就掉以轻心后，才掐准时间往宿舍的方向去。

　　105宿舍内闹哄哄的，男生打闹说笑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顾韫伸手打算推门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贴在门上的一张纸条。
　　——宿舍规则。
　　1.十二点后禁止外出。
　　2.上厕所时千万别回头。
　　3.熄灯后禁止下床活动。
　　4.禁止打扰宿舍其他同学夜间休息。
　　5.禁止翻看舍友的私人物品。
　　规则制度旁边是宿舍内部床位的分布图，顾韫记下自己的床位后，推门走进了宿舍。

　　“哈哈哈哈…娘炮天天洗澡…等着谁宠幸啊？”
　　“他身上比女生还白…其实是一个小妹妹吧？”
　　“你们听说过双./性/人吗？说不定他就是！”
　　“卧槽…你畜生啊？你□□怎么起来了？”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吹牛，脸上挂着猥琐夸张的笑。
　　在顾韫走进宿舍的一瞬间，笑声戛然而止，几个人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自在，默默转身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顾韫皱眉。
　　他好像察觉到了一场校园霸凌。

　　白沐，因为比较良好的一些生活习惯，成为了被所有学生排斥的对象。
　　不仅仅是女同学带头的艾琳，还有这些男生。

　　“你们嘴也是够碎的。”
　　顾韫声音很淡。

　　“班长…你怎么今天回宿舍这么快？”
　　其中一个男生讪讪开口。
　　顾韫没理会，他环视着四周，观察着宿舍内部的环境。

　　宿舍的设计没什么特别之处，一如既往的八人间上下铺，空气中散发着年轻男性身上的汗臭，还有一股子令人反胃的脚臭。
　　顾韫皱眉，看见满地散落的袜子后，他没什么好脸色地开口。
　　“袜子全洗了。”

　　“啊？马上要熄灯了…”
　　其中一个男生为难地开口。

　　顾韫：“那扔出去。”
　　男生：“我明天穿什么？”
　　顾韫：“那你也出去。”
　　顾韫几乎没有商量的意思，把背包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后，抬脚就要踹那个男生。
　　显然对方没料到顾韫突然抬起的脚，被踹了一个趔趄后瞪着眼睛：“卧槽！”

　　这一出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就连从相接的浴室门里推门进来的张皓也没料到这一出。
　　王萤的那位哥，把副本里的NPC给踹了！！

　　“……”
　　空气陷入死寂。

　　顾韫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皱着眉，个子立在一堆男生中依旧显得高挑挺拔。
　　“还不动？”

　　男生连滚带爬着把地上的袜子捡起扔到了门外。
　　打开门窗通了会风后，顾韫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牛啊哥！”
　　张皓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凑过来的时候是一股腌入味的甜香。
　　“我决定了！抱你大腿准没错！”
　　张浩很自顾自地决定了，也没问顾韫到底同不同意他来抱。
　　很不会看人脸色地凑到顾韫跟前，叽叽喳喳个不停。
　　“哥…你看见门口那个宿舍规则了吗？这会儿是明牌！”
　　“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陷阱？”
　　“咱们要注意什么吗？”
　　“……”

　　突然，浴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白沐头发湿哒哒的，他死死低垂着脑袋，手指抓紧了衣摆。
　　张皓扭头看过去，发现白沐看着这边，歪头。

　　顾韫见那傻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白沐。
　　“来一根不？”
　　“……”

　　白沐眨了眨眼睛：“我漱口了…就不吃了，谢谢…”
　　张皓丝毫不在意，扭头就把棒棒糖塞回了口袋：“真可惜…”
　　顾韫拽着张皓去了浴室。
　　“马上要熄灯了，你先回宿舍。”
　　主要是张皓嘴碎，烦人。

　　顾韫在对方还要跟着的时候补了一句：“我要洗澡了。”
　　张浩撇嘴：“你真冷漠！无情！无理取闹！”
　　他嘤嘤嘤着回了自己的宿舍。

　　偌大的浴室内恢复了安静，水流声不断滴答在水槽之中，顾韫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抽搐的厉害。
　　他怎么感觉自己来这里是来带娃的了……

　　顾韫不清楚熄灯时间，只是迅速冲了一个战斗澡之后，换上今天新买的衣服回了床上。
　　宿舍里的味道终于好闻了一些。

　　顾韫的床在下铺，对面是白沐的床铺，他一扭头就能看见白沐半干的脑袋对着自己，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
　　他声音才落下，耳边响起了一声铃响，随后宿舍内的灯瞬间熄灭下去。

　　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茫茫黑夜之中。
　　顾韫的余光看见还有几个男生在地面活动，在灯光暗下去的一瞬间，几个男生的行动突然变得迟缓又僵硬，整个身子都是半弯着耷垂下去的。
　　宿舍内一片死寂。

　　窗外过道声控灯突然亮起，顾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那几具耷垂下去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扭动起来……
　　“吱嘎…吱嘎…咯咯咯……”

　　方才被自己踹了一脚的男生腰部突然扭曲了一百八十度，骨骼转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尤为清晰。
　　顾韫借着光线，看见那个男生慢慢扭转过来的脸。
　　是一团极其血肉模糊的腐肉，血水不断从脸颊拖拽下去，在地面凝成一条蜿蜒的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