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海龟汤》无墨者

30、荆棘校园（二十八）

　　听到祁燃说出天台，两人皆是一惊。

　　“你怎么能确定就是那里的钥匙？不可能只是因为曹尚刚刚说过天台的那扇门没打开吧。”，林榆问到。

　　“他说谎了”，祁燃神色平静，“他说他发现天台打不开，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了手机铃声，然后发现了跪着的男生。”

　　“有什么问题吗？”

　　“事情是真的，但是这些并不是在楼道里发生的，准确来说，是在器材室。”

　　林榆：“什么意思？你怎么······”

　　“因为我当时就在那。”

　　在林榆和邓沫清两人惊讶的眼神中，祁燃开始讲述。

　　当时的他拿到日记本和钥匙后门外传来了金属切割瓷砖的“滋啦”声和瘆人的笑声，同时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一些诡异的黑影在墙壁上凝聚，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长着羊角的学生的脸。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杀死从后面包围过来的怪物，瞅准时机逃了出来。但这些怪物即使被杀死，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重新追了上来，为了甩开追杀他的怪物，他一路逃到了器材室。

　　明明是白天，但器材室里可见度却很低，窗户被人刻意用木板严丝合缝地封了起来，他只能凭借刀身发出的微弱光亮来辨别周围环境。

　　里面是堆积的一些体育用具，还有破损的桌椅、椅子等等杂物。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一段吉他弹奏的纯音乐。

　　“我正准备去寻找声音源头，但听到了器材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我躲到了堆起来的杂物背后偷偷观察，刚开始因为光线太暗了，没办法分辨出究竟是谁，但突然······”

　　吉他弹奏的轻音乐戛然而止，随后爆发出的是凄厉的叫声。

　　有男有女，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不起，放过我们吧”
　　“啊！！！”

　　前面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光亮，一个手机赫然出现在了地板上，屏幕散发出的白光照亮了周围。

　　借着光亮，他看到最中央是一个低头跪着的男生，旁边是一些圆滚滚的东西。

　　“我刚开始以为那些圆滚滚的东西是篮球或者足球，后面才发现，那其实是人头······面目全非的人头。惨叫声就是从这些人头嘴里发出的。”

　　“那男生呢？确定脸上缝着黑线吗？”

　　“他的头很低，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曹尚手里拿着个盒子朝男生走去，估计是去拿手机，离男生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手机的光亮消失了”，祁燃望向曹尚离开的方向，似是在回忆。

　　“后来呢？”

　　“手机熄屏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器材室里传来了诡异的声响，那是一种木头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林榆皱着眉：“那是什么东西？”

　　祁燃：“其中一个从我面前缓缓走过去，我才明白这些都是木偶。他们穿着校服，从各个角落向最中央走去。”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些木偶吗？”邓沫清问到。

　　祁燃摇头：“器材室里光线很暗，道具能照明的范围有限，并且里面物品堆放也很杂乱，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木偶。”

　　“后来呢？”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曹尚应该是拿到了手机，因为原本朝着中央缓慢行进的木偶突然朝着他冲了过去，他赶在被抓到之前逃出了门。”

　　“这些木偶没有攻击你吗？”

　　“没有，他们的攻击对象只是拿着手机的人以及中央的人头和男生”

　　林榆点了点头，刚才确定被缝上黑线的诡异男孩是霸凌者，那么说着“对不起”的人头估计和男生一样也是之前欺负苏清彤他们的“屠夫”。

　　苏清彤创造这些人偶不断攻击他们，作为惩罚。

　　“然后呢？”

　　人偶朝中央走去，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但很快就回归了平静。确认没有声音后他凭借着道具的光重新探查，发现无论是木偶还是男生，亦或是那些可怖的人头，全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所以曹尚确实听到了手机铃声，也拿到了手机，但并不是在通向顶楼的楼道里，而是在器材室。他为什么要说谎？”

　　邓沫清轻叹一口气：“很正常，因为规则改变了。之前的‘海龟汤’是每人单独进去询问，现在是四人进去轮流提问，并且每个人只有四次机会。他完全可以在保留自己机会的同时利用他人得到想要的信息。

　　等到其他人机会消耗完，同时自己的信息获取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可以用剩下的机会询问，提高故事还原程度。别忘了，积分奖励和故事还原度是挂钩的，本质上玩家还是竞争关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主动说自己是老玩家，并且一再和大家强调不要吝啬于分享信息······怪不得”，林榆恍然大悟。

　　“那你是怎么判断出你的钥匙是天台那扇门的钥匙呢？”，他看向祁燃。

　　“手机里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他发现了通往天台的秘密通道可能是真的，但是遇到BOSS苏清彤像是假的。试想，如果当时男生并没有在那里，苏清彤作为最终BOSS会这么容易放过一个前往禁地的玩家？”

　　“所以你觉得他将两件事混淆在一起是在不泄露自己获得手机信息的同时套取更多关于钥匙的信息？亦或者······手机里保存的信息有关于打开天台那扇门的线索，但是被你先拿到了，所以他在试探钥匙在谁手上？”

　　祁燃点头：“我更倾向于后者。”

　　“也行，去试试也好，那你打算一个人去还是？”，邓沫清望着祁燃。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不是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信任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榆主动说道。

　　“你有能保命的能力么？”，祁燃语气淡淡，“目前还不清楚那里究竟有多凶险，也许最终BOSS真的就驻守在那个地方，我能保证我活着回来，你能么？”

　　“······不能，那我还是去调查其他地方吧。但是如果确定没有特别大的风险，那我下次一定要跟着去。”

　　他最开始经历的“地狱试炼”里就有一些温度极高的玫瑰花，还有遇到的红裙女生，现在看应该就是苏清彤。这其中肯定是有联系的，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调查的机会。

　　“对了，孙楠和唐玲······关于他们两个人你们有头绪吗？”

　　邓沫清摇了摇头：“我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看到过唐玲。”

　　祁燃：“我出宿舍的时候看见过孙楠，他状态很不对，看起来很焦躁紧张，看着他的方向应该是教学楼？”

　　林榆大体有了思路：“没关系，我大概知道要问谁了。”

　　“谁？”

　　“叶芊芊。”

　　来到高二十一班后门口，林榆透过后门的窗子往里观察着。此时他们正在上课，但并没有多少人听讲，大部分人都是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看向靠近后门的女学生，发现她正在画画，以红黑为主色调、看起来有些惊悚压抑的涂鸦。

　　再抬头望向其他人时，林榆赫然发现最里面靠窗的一个女生一直在盯着他，发觉林榆视线和自己对上时，还对他微微一笑。

　　“这人是······轮椅？她就是叶芊芊？”，林榆喃喃道。

　　之后女生举手像是对老师说了什么，然后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调转了轮椅朝后门移动。

　　林榆不想让其他学生看到自己，于是先行一步藏了起来。

　　“奇怪·····人呢？同学，你还在吗？我看你一直在朝里面张望，是有什么事吗？”

　　确认没有其他人只有叶芊芊后他才现身：“你好，请问你是叶芊芊吗？”

　　轮椅上的女孩身形瘦小，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但长相清纯，颇有种体弱多病“病美人”的感觉。

　　她温和一笑点头：“是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之前好像并没有见过吧？同学你怎么称呼呢？”

　　“林榆。咱们确实没有见过，但我认识你，或者准确来说，我的一个朋友认识你。”

　　“嗯······孙楠吗？”

　　她只思考了短短几秒就能猜到是孙楠，这个叶芊芊确实······

　　“哦？这么快就猜到了，他跟你提起过我吗？”

　　“没有哦，我只是随便一猜。毕竟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所以猜测你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或者是新到我们学校的人。跟我玩的好的同学，他们的朋友我或多或少也有了解，都跟你对不上号，所以猜测你应该是孙楠的朋友。”

　　“逻辑很清晰，很厉害。”

　　叶芊芊腼腆一笑：“哪里，毕竟像你这样的大帅哥，要是之前见过的话，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话说回来，林榆你来我们班是有什么事吗？”

　　“有，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孙楠去哪了吗？”

　　“孙楠？啊？他不见了吗？”

　　“本来昨天我们约好的，但是今天他没来找我，想着来教室看看，结果也没看到他人。”

　　“哦哦，原来如此。我今天来的比较晚，没有见到他，但听来得早的同学说，孙楠今天很早的时候来过一趟教室，但很快就走了。不过林榆你不是第一个问他行踪的人哦。”

　　闻言林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叶芊芊勾唇一笑：“他刚走不久，有一个女生就来找他了，名字嘛，好像是叫·····唐玲？”

　　唐玲？

　　林榆心下一惊，但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唐玲？这个女生我也认识，她来找孙楠大概是几点？”

　　“7点20分左右吧，那个时候我们马上要上早读。”

　　7点10分唐玲去找孙楠，但是孙楠比她早些离开，那么孙楠大概是7点就离开的教室······

　　不对，这个叶芊芊在说谎，她肯定知道孙楠去哪了。

　　林榆点了点头：“是吗，那叶芊芊同学你知道孙楠大概会去哪里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呢”

　　“是吗？”

　　叶芊芊用手撑着下巴望着他：“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相信呢？”

　　林榆没有答话，只是朝着她一点点逼近。

　　叶芊芊手搭上轮椅两旁的轮子，语气中有些紧张：“你要干嘛？”

　　林榆微笑：“没事，就是想证实一下猜想，失礼了。”

　　说罢，他一只脚撑在轮胎前面不让轮椅移动，一只手不由分说握住叶芊芊的手腕随后用力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拉。

　　“唔！你要干嘛······”

　　叶芊芊力量肯定不是林榆的对手，被他这猛地一拉顺势往前方倒去。

　　“哦？叶芊芊同学能站起来啊，那为什么要骗人呢？”

　　视线中的叶芊芊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双腿不出他所料还是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林榆也顺势收回了另一只准备搀扶她的手。

　　“你！”，叶芊芊气急，猛地将他一推，林榆也毫不客气地顺势坐上了轮椅。

　　“所以，叶芊芊同学明明好手好脚、活泼能动的，干嘛要装成残疾人骗取大家同情呢？”

　　叶芊芊全然没了刚刚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她冷笑：“你怎么看出来的？孙楠告诉你的是吧？”

　　林榆手指轻点旁边的扶手，“刚才你和老师打完报告，准备出来找我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两边的扶手，那是很明显准备起身的姿势。虽然后面你反应过来卸了力道转而让旁边的同学帮你调整轮椅方向。”

　　他一边说还原当时的情况，双手支撑扶手，身体一点点腾空：“如果双腿没办法支撑的话，像你这样瘦弱的女生起身会非常吃力，但当时你完全没有吃力的表情，反而是·····后知后觉的慌乱？”

　　“所以呢？你要用这个来威胁我？”，叶芊芊一脸戏谑。

　　林榆起身：“你误会了，我对威胁人没有欲望，对你为什么要伪装的原因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事实。”

　　他将轮椅推回到叶芊芊面前：“孙楠和唐玲到底去哪了，或者换句话说，你究竟让他们两个去哪了？”

　　祁燃看见孙楠去往教学楼的时候听见了早读预备铃，铃声响第一遍的时候是7点20左右，孙楠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去到教室，但叶芊芊却说孙楠在唐玲来找他之前就离开了。

　　孙楠和唐玲的失踪大概率和她有关。

　　“孙楠想讨我欢心，可惜他太懦弱了，所以我只好出手帮他一下咯。”

　　林榆望向眼前瘦弱的女生——她嘴角微勾，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