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厨娘》橙与白

3、第 3 章

　　孙内监愣了一下，没想到往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长宜公主竟然猜到了他是凶手。不，绝对不可能。长宜公主整日疯疯癫癫的，她哪里知道谁才是凶手，她从前还冤枉过贵妃娘娘的。

　　她今日一定是想要除掉他这个别苑总管，故意在锦衣卫面前编造的。

　　孙内监：“公主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呢？我可没这个本事将人一刀毙命。”

　　萧长宜懒得跟他废话，走上前去，想要撕开孙内监的衣裳检查伤口，验证一下自己刚刚看到那一幕究竟是不是真的。

　　孙内监一个闪身避开了。

　　萧长宜眯了眯眼。

　　果然，他会功夫！

　　因为刚刚离得近她还看到了孙内监脖子上的抓痕，方才她看到顾医女指甲上也有血丝，她越发觉得凶手就是孙内监。

　　沈容寂看了一眼离孙内监最近的双胞胎锦衣卫，两名锦衣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孙内监。

　　孙内监顿时慌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萧长宜再次上前，抬手撕开了孙内监的衣裳。他胸口处白色的纱布，因为绑的比较匆忙，已经开始渗血了。

　　萧长宜拆开纱布，果然是两处伤口，和她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你！这两道伤口和顾医女脖子上的伤明显是同一把刀所致。”

　　孙内监仍在狡辩：“公主莫要胡说！”

　　萧长宜：“那你跟我说你胸口的伤是怎么弄的？”

　　孙内监眼神游移了一下，道：“刚刚我去山上打猎时不小心被猛兽抓伤的。”

　　萧长宜：“胡说，这分明是刀伤，不是什么猛兽的爪伤！”

　　孙内监：“就是猛兽抓的，公主说是刀伤，有本事你把凶器找出来。”

　　他早就把东西藏好了，藏到了一个除了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就不信萧长宜能找出来。

　　下一瞬，沈容寂把一个包袱扔在了孙内监脚边。一把带血的刀从包袱里掉落到地上，里面还有他刚刚换下来的带着血的衣裳。

　　萧长宜眼睫轻颤，闭了闭眼，凶手就是孙内监，没错了。

　　孙内监脸色一白。

　　证据确凿，辨无可辨。

　　今日也是他倒霉，他原打算把尸首弄到后山埋了的，结果刚费力把人弄过去就听说锦衣卫到了附近。想着平日里别苑中也没人来后山，他先把尸体随意放在了一旁，连忙下了山，让人去查探锦衣卫的行踪。不曾想这边锦衣卫的行踪还没查到，长宜公主又把他叫了过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尸首竟然被莲蓬那个死丫头发现了。更倒霉的是锦衣卫就在这时来了皇家别苑，还开始大肆搜查。

　　萧长宜终于明白为何沈容寂会把顾医女抬过来了，原来他已经找到了孙内监杀人的证据。

　　“你莫要狡辩了，就是你这个畜生杀了顾医女！”

　　孙内监见锦衣卫查到了证据，没再狡辩，反倒是比刚刚还要冷静了些。

　　“是我杀的又如何？公主难道还想让我给她一个低贱的医女偿命吗？”

　　看着孙内监这副嚣张的模样，萧长宜气得咬牙切齿：“杀人偿命，你该死！”

　　孙内监笑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我叫你一声公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这么多年皇上可从未想起过你，你日子还不如我过得好。我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你敢杀了我，小心贵妃娘娘要了你的命！”

　　萧长宜气得浑身颤抖，这个孙内监杀了人竟然还能这么猖狂。

　　“我不杀你，我会把你交给府尹衙门，让律法来制裁你。”

　　她就不信了，铁证面前孙内监还能逃得过去。

　　孙内监笑得更大声了：“公主殿下还真是天真，京城府尹和曹贵妃一样姓曹。你觉得他会杀了我吗？”

　　萧长宜要被孙内监得意的样子气死了，有曹贵妃撑腰，他多半能逃脱掉，她此刻真的很想杀一剑杀了他。

　　孙内监见萧长宜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得越发猖狂。

　　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萧长宜身后响了起来。

　　“这个案子北镇抚司衙门接了。”

　　听到沈容寂的话，孙内监愣了一下。

　　萧长宜也怔住了，沈容寂这话是何意？

　　沈容寂抬脚将落在地上的刀子踢了起来，右手接住，一刀划过了孙内监的脖子。

　　整个过程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萧长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鲜血喷出，她吓得失了神。

　　下一瞬，沈容寂挡在了萧长宜面前。

　　“收拾一下，不要脏了公主的地方。”

　　锦衣卫：“是。”

　　很快，锦衣卫将孙内监抬了出去，沈容寂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萧长宜面前没了遮挡，但也没了孙内监，地上的血渍也被清理干净了，她抬手抚了抚胸口。

　　见沈容寂走远了，她赶紧跟了出去。

　　“沈指挥使留步。”

　　沈容寂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

　　萧长宜：“今日的事情多谢指挥使大人。”

　　她知道，若不是沈容寂出手帮她，孙内监多半能靠着曹贵妃逃脱罪责，而她也会再次得罪曹贵妃。得罪曹贵妃她不怕，她怕的是无法为顾医女报仇。

　　沈容寂依旧没有回头。

　　萧长宜看着沈容寂的背影，道：“孙内监方才说他是曹贵妃的人，会不会给你惹麻烦？若是会给你惹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来为你作证，或者你跟父皇说人是我杀的也行。”

　　闻言，沈容寂终于转身，看了向萧长宜。

　　萧长宜站在台阶上，头戴白色的帷帽。风乍起，吹起了她衣角，裙边上原本死寂的蝴蝶像是突然有了灵魂，随风翩翩起舞。

　　世人都说这位长宜公主得了癔症，变得疯疯癫癫的，整日躲在房中不敢出门见人，可他瞧着她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帷帽下的纱布贴在了萧长宜的脸上，他虽看不清萧长宜的相貌，但从轮廓上看也知道这位公主定也是个美人。

　　“公主多虑了。”

　　说罢，带人离开。

　　萧长宜也意识到自己那番话小瞧了锦衣卫，锦衣卫要比她这个公主受宠多了，解决一个内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事。她没再多说，目送锦衣卫离开，她回到了大殿中。她进去时殿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了顾医女的尸首。

　　萧长宜看着顾医女的尸首，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都怪她，是她害死了顾医女。

　　沈容寂翻身上马，离开前，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痛哭的萧长宜，策马离去。

　　莲蓬安抚道：“公主，您别内疚了，刚刚小喜子跟锦衣卫招了，孙内监早就看上顾医女了。今日是孙内监故意把顾医女叫来的。一切都是孙内监的错。”

　　萧长宜哑声道：“可他也是借着我的名义把她叫来的，若不是我，她不会死。”

　　萧长宜为顾医女穿好衣裳，让人将她抬回了家中，亲自登门道歉，将自己手上仅有的二百两银子给了顾家。

　　顾家见公主亲自来，又把凶手找出来杀了，哪里还有怨气。

　　顾家不怨恨萧长宜，萧长宜却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回去之后就病倒了，梦里一会儿是顾医女的尸首，一会儿是孙内监被抹了脖子的场景，浑浑噩噩睡了三日才清醒过来。

　　莲蓬哭着说：“公主，您总算是醒过来了，再不醒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长宜：“出了什么事？”

　　莲蓬：“奴婢在宫里的小姐妹给我传来一个消息，说是詹星国的使臣要入京了，本来皇上是让五公主去和亲，可不知为何他们得知您身子好了，想要换成您。”

　　萧长宜立即打起精神来：“你说什么，皇上让我去和亲？”

　　莲蓬哭着道：“是啊，那詹星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的人各个凶残得很。”

　　“宫里怎么知道我身体好起来了？”萧长宜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原主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想起她，怎么她一来就被人想起来了？

　　谁能在宫里说得上话呢……

　　萧长宜脑海中冒出来一个人。

　　沈容寂！

　　莲蓬一脸愤怒：“定是那位沈指挥使说的，他是沈妃娘娘娘家的侄子，五公主的亲表哥。”

　　听到这一层关系，萧长宜更加确定了。怪不得那日沈容寂不用她帮忙，原来有更大的靠山。

　　“不是他还能有谁。”

　　前几日她还感激沈容寂为她解决了孙内监，有些担心他为此得罪了曹贵妃，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

　　她被扔在这里多年，一日公主的尊荣都没有享受过，凭什么要让她去和亲！

　　莲蓬：“公主，咱们怎么办？”

　　萧长宜：“宫里来人了吗？”

　　莲蓬：“还没有，我昨日刚得到的消息，听说皇上那边还在犹豫。”

　　萧长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凭着宫里这些年对自己的漠视，曹贵妃对自己的不满，皇上早晚会同意的。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