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厨娘》橙与白

2、第 2 章

　　萧长宜大惊失色，站起身来，问：“你刚刚说什么，谁死了？”

　　莲蓬：“顾医女。”

　　萧长宜：“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死的？”

　　莲蓬哭着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想为公主摘一些野菜的，想着或许咱们别苑的后山也有，就去看了看，结果刚上去没多远就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萧长宜脸色惨白，一个时辰前还鲜活的人现在却突然死了，她见过顾医女数面，委实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人是为她来的，她一定要查清楚，抓住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去把孙内监叫过来。”

　　莲蓬：“是。”

　　孙内监过了一会儿才过来，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萧长宜：“顾医女死了，你去报官。”

　　孙内监愣了一下：“顾医女？”

　　萧长宜：“对，有什么问题吗？”

　　孙内监恢复如常：“没什么问题，就是想着她刚刚不是走了么，怎么突然死了。公主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萧长宜：“就在咱们别苑的后山上。人是在咱们这里死的，咱们要查清楚，为她报仇。”

　　孙内监有些迟疑：“这里毕竟是皇家别苑，若报了官，传出去死了人恐怕会有损皇家名声，有损公主名声，不如咱们自己查。”

　　萧长宜平日里就觉得孙内监这个人不干正事儿，还喜欢摆总管的架子，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这么不靠谱。

　　“这可是一条人命！本公主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你在乎什么？速去！”

　　孙内监不知在想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慢吞吞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长宜蹙了蹙眉，也不知他何时能把官府的人叫过来。

　　在他来之前，她还是先去看看顾医女吧。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还没出大殿，就见孙内监跌跌撞撞回来了。

　　萧长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内监脸色难看：“不好了，锦衣卫把这里围起来了，出不去了。”

　　萧长宜皱眉，锦衣卫怎么会突然过来。

　　孙内监立即道：“顾医女被人一刀毙命，可见杀她之人身手极好，一定是锦衣卫干的。”

　　萧长宜愣了一下，她刚刚有跟孙内监说过顾医女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吗？或许是莲蓬去找他时告诉他的？

　　“不要轻易下结论，还是让府尹过来查清楚了。”

　　孙内监：“万一真的查到是锦衣卫干的，公主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萧长宜不解：“你这话是何意？”

　　孙内监：“锦衣卫是为皇上做事的，人人都畏惧锦衣卫。公主若把他们揪出来岂不是得罪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报复公主的，公主怕是会受不住。”

　　萧长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是谁杀了人，都要偿命！”

　　孙内监被萧长宜这番气势吓到了，顿了顿，道：“我看不如就算了，免得咱们得罪了锦衣卫，到最后不好收场。”

　　他一个宫里的内监能说出来这样的话！还没查出来凶手是谁呢，他自己先怕上了。莫非他跟这件事有关？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动静，莲蓬连忙为萧长宜戴上了帷帽。

　　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了进来，为首之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高大，相貌英俊，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冷得吓人。

　　即便隔着帷帽，萧长宜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沈容寂：“锦衣卫指挥使沈容寂见过长宜公主。”

　　指挥使？！这人年纪轻轻竟然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掌管着整个锦衣卫。萧长宜着实有些意外。

　　“不知沈指挥使来此有何贵干？”

　　沈容寂：“搜查朝廷要犯。请公主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惊扰了殿下。”

　　萧长宜皱了皱眉，这群锦衣卫果然厉害。她怎么说都是公主，但显然他们并未把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放在眼里。

　　沈容寂：“来人，搜！”

　　听到这话，萧长宜有些不舒服。不管怎么说这里是她的地方，锦衣卫问都不问她的意思就开始搜查了。她也没说什么，她无权无势，可惹不起这群锦衣卫。

　　这时，孙内监开口了：“放肆！锦衣卫好大的官威，竟然敢搜皇家别苑，冒犯公主殿下。”

　　萧长宜看了孙内监一眼。刚刚害怕锦衣卫的是他，此刻站出来反驳的也是他，他此举着实怪异。

　　沈容寂看都没看孙内监一眼，朝着身后的锦衣卫抬了抬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一个姿势锦衣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四散开来去搜查了。

　　孙内监明显有话想说，但看沈容寂的架势，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沈容寂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萧长宜见沈容寂要出去，想到刚刚孙内监的话，开口问道：“方才你们可曾见过一个医女？”

　　沈容寂：“公主指的是后山的那具尸体吗？”

　　萧长宜大惊：“你们见过？”

　　沈容寂言简意赅：“见过。”

　　难道人真的是他们杀的不成？萧长宜提着裙子上前，拦住了沈容寂的去路，仰头看向他，认真地问道：“人可是你们杀的？”

　　沈容寂看不清楚面前这位公主的相貌，只闻到了淡淡地茉莉花香。刚刚他要搜查别苑时她默不作声，可提到这个医女，她却敢直面他。

　　“不是。”

　　萧长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松了一口气，垂下了头。

　　见状，沈容寂出去了。

　　身后，孙内监道：“公主，您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他说不是他杀的就不是吗？咱们这别苑地方荒僻，也没什么习武之人，不是他们杀的还能是谁？”

　　萧长宜沉默片刻，道：“也未必就是他们。他们是锦衣卫，掌管生杀大权，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一会儿等锦衣卫走了，你还是去报官吧。”

　　想必刚刚锦衣卫早已经把后山搜完了。这是准备搜查大殿了，所以才过来跟她打了一声招呼。若是无须搜查大殿的话，他们不会过来的。悄悄来，悄悄走，她什么都不会知道。所以，她觉得人多半不是他们杀的。

　　孙内监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不远处的沈容寂转头朝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怕沈容寂听到了他刚刚的话，连忙闭了嘴，垂下头不敢说话。

　　“是。”

　　萧长宜想去后山看看顾医女，但门口守着两个锦衣卫，她也出不去，只好在殿内等着。

　　两刻钟后，沈容寂再次回到了大殿。

　　萧长宜：“沈指挥使可有找到想找的人？”

　　沈容寂：“没有，今日叨扰公主了。”

　　萧长宜：“沈指挥使客气了。”

　　此刻萧长宜心急如焚，只盼着赶紧送走这一群爷，她好去后山看看顾医女。

　　就在这时，沈容寂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把尸首抬进来。”

　　萧长宜脸色一变，斥道：“你怎么能轻易挪动尸首呢，岂不是破坏了现场？要等官府的人查过之后才能挪动。”

　　沈容寂眼眸微动，没想到深宫里的公主竟还知道这种事。

　　“那里不是杀人现场。”

　　萧长宜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没等她想明白，顾医女的尸首就被抬了进来。

　　萧长宜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顾医女闭着眼躺在木板上，她心里一抽，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明明刚刚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会跟她说话，会温柔地对她笑，会嘱咐她注意身体，此刻却躺在木板上，了无生机。

　　人的命为何这般脆弱，人生为何这般无常。

　　萧长宜忍不住抽咽起来。

　　听到这一道细微的声音，沈容寂抬眸看了萧长宜一眼。

　　萧长宜来到了顾医女面前。

　　下一瞬，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不知何时，尸首的上方竟然浮现出来一段画面。

　　是她出现了幻觉吗？她眨了眨眼，画面还在继续。

　　顾医女在床上拼命挣扎，拿着刀刺向她面前的男子。男子吃痛，抬手重重打了顾医女一巴掌，顾医女被打得倒向一旁。男子再次欺身上前，顾医女瞅准机会，再次拿起手中的刀刺向那男子胸口。这一次男子彻底暴怒，抢过了顾医女手中的刀子，一刀抹了顾医女的脖子，鲜血溅了男子一脸。

　　那男子转过身，那狰狞的模样赫然便是孙内监。

　　萧长宜的身子抖了起来。

　　她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究竟是什么，是她的幻想吗？因为她刚刚怀疑孙内监，所以出现了幻觉，眼前浮现了这样的画面？

　　她闭了闭眼，画面还在。

　　不，不是她的幻觉，这些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是只有她看到了，还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萧长宜看向离她最近的沈容寂，沈容寂一双冷眸盯着她，并未看向那画面。萧长宜又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孙内监，孙内监正看着顾医女，眼里有几分慌乱。萧长宜看向莲蓬，莲蓬看着顾医女的尸首，眼里满是难过。

　　这一刻萧长宜终于明白为何原身明明没有看到曹贵妃杀人，却那么肯定是曹贵妃杀了柔妃，还能说出来一些细节了。原来原身这双眼竟然能从尸体上看到命案现场！

　　这技能真是太好用了！

　　萧长宜再次看向孙内监，目光如炬，声音坚定：“是你杀了顾医女！”

　　怪不得孙内监刚刚过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怪不得孙内监迟迟不去报官，怪不得孙内监说是锦衣卫杀了顾医女，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