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继承花呗第六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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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为了摆脱寿命限制，求仙问道，修得正果，怀瑾都很认真地在面对着“任务”，襄助人族，拜祭天地，学会生存，建设龙门……
林林总总，桩桩件件，不一而足，有莘氏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她的帮助，嬉在拜祭天地时送上的祝词纵然有夸大之处，却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地歌颂。
作为“妖族”，怀瑾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可她此刻还是想要帮助人族。
帮助人族，学会生存，帮助人族，建设龙门，被西海引以为秘诀的《青云咒》是人族口诀，可以踏上修真之路的妖族，唯有拥有人心，才能领悟深厚。
这个世界的法则此刻正在为人族铺路，而怀瑾又恰恰拥有着和人一样柔软的心，不论何时都可以同人族共情。
如果怀瑾是人族，面对这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面对如此生死攸关的局面，这样被迫面对的困境，人族又该怎么做？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所有文明的建立，都基于生存的基础，若是要帮助人族，保留生命的存续是排在所有事情之前的第一要务。
做妖族获得力量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久，以至于怀瑾都快忘记了，在灾难来临时，过于弱小的生物往往每一分每一秒都身处于地狱般的煎熬之中。
白鹭与那个孩子，重新唤起了她身为人时，对灾难来临时最真实的恐惧和最根本的共情。
而当她意识到这种恐惧之后，文命曾经的欲言又止，在这张河图洛书面前，已然被她解析的淋漓尽致。
是她忘记了。
明明有更加便捷，更加直观的办法，却始终执着于眼前唾手可得的结果，以至于让她对此视而不见，直至现在才有所察觉。
若是想要家园不被淹没，若是想要更多的人族不受水患的侵袭，若是想要尽快渡过这个难关……
比起大费周章地绕开山川，直接将骨脊山彻底凿开，比所有方案都要来得更快！
是啊，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将骨脊山凿开呢？
未来的人族，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极人力之尽而付诸手段，纵然千沟万壑映入眼帘，敢教天堑变通途的事情，又何尝做少了！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完成建设龙门这个目标，所以即便为此会牺牲掉其他人，也有意无意的把这一点忽视掉了吗？
——若果真如此，我、鲤鱼精怀瑾，又同这个世界之中土生土长出来的妖族有什么两样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怀瑾沉默片刻，并未感觉到愤怒，而是竟感觉自己的内心中生出了几分无奈和遗憾，以至于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叹。
老天啊……
若是一开始，你便想要让我将建成的一切亲手推翻，又何苦让我此前那般劳心劳力地辛苦呢？
怀瑾的叹息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文命。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怀瑾，又下意识看向河图洛书的标记，一时间竟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言语。
“不必多说，我已经知道了。”仿佛读懂了他的心事一般，怀瑾开口说道。
怀瑾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可她依旧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与文命一同看向了骨脊山。
“先把生活在这附近的生灵全部疏散，之后我们一同把骨脊山凿开，大河便可以改道了。”
在文命混杂着不可思议和惊诧的目光中，怀瑾冷静地对他说道。
“时间不等人，速度一定要快！”
怀瑾的决定让所有妖族都觉得不能理解——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倒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理解的反而是异类。
山桃花精不理解，兔大不理解，狐九不理解，珠娘也不理解，只有蓝鲅和玄蛟没有说话，就好像没听到怀瑾所说的话一样。
不过，这点小小的分歧并没有对怀瑾的意志造成什么阻碍，毕竟对于奉行强者为尊的妖族来说，他们内部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自由意志，只有对强者与更强者的服从。
而这其中强大的玄蛟和蓝鲅，显而易见只会一同遵循怀瑾的意志，于是山桃花精败下阵来，唉声叹气地开始试图挪动自己的本体。
哎，渡劫！哎，保护！山桃花精一边抽离根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
真是中了邪了！为了让人族活下来，要把好不容易才做成的功德大事拒之门外，还是一群妖跟着中邪！简直匪夷所思、不敢置信、异想天开……
“桃花仙子！桃花仙子！桃花仙子会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还会给桃花仙子挑水的！”
文命与涂涂组织骨脊山上的生灵从山上撤下，而有莘氏的孩子们却在这时跑来围着山桃花精打转。
“桃花仙子，桃花仙子！我们再去找一个有山有水的漂亮地方给你住好不好？”
“去、去！”山桃花精操纵树枝拎起这群胆大妄为的皮猴子。“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还不快回去帮忙！”
“知道的！知道的！我们就是来帮忙的！”孩子们迭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却像一首奇怪的歌谣。“大母说，说……”
“人族虽弱，犹知反哺，滴水之恩，涌泉以报！”
山桃花精愣了一瞬。
滴水之恩，涌泉以报……吗？
她很快回过神来，凶神恶煞地吓唬道。“我可是大妖，就算是天灾来了也不会动摇我分毫……倒是你们，再不快点随大人们离开，我可是不会管你们的！”
“那……那！”人族幼崽在地面上像小青蛙似的蹦跶着，说着天真无邪的话。“桃花仙子！等大母他们说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还来给你帮忙！”
报恩在这个时候，还是个十分新鲜的词汇，当然，并不是所有人族都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可既然这样的人已经出现了第一个，那之后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最后，这种想法终将会成为整个族群的一股力量。
“这是你愿意帮助他们的缘由吗？怀瑾。”蓝鲅缓缓收拢鱼鳍，光滑的鱼鳍迎风化作可以展翅高飞的羽翼。
“即便是最为安逸的北海生灵也难以逃脱背叛，但这里却可能会是个意外……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等到这场劫难过去，这个世界、这四大洲，接下来是不是会迎来独属于人族的时代？”
“我不知道呀，蓝鲅。”怀瑾摸了摸好鱼友的背脊，笑着叹气，看似是无奈，实则是已然没招了。
还能怎么办？若是真要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深陷苦海之中，怀瑾觉得这样不为所动的她恐怕也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而既然要坚持自己，付出代价总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既要还要的道理。
而对于怀瑾来说，得道成仙的诱惑固然让人心动，她却更怕自己在这个玄幻的世界中失去真正的自我……
怀瑾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
“我只知道，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至于以后怎么办，能不能得道飞升，能不能脱离命数，谁又说得清楚呢？”
片刻的沉默后，玄蛟开口。
“怀瑾。”
他注视着小鲤鱼，缓缓说道。
“和我签契，我的寿数便能与你共享，即便此间事了，也不会让你因为大限将至而失却机缘，重登大道。”
“别啊玄蛟，你们大妖做事都这么不讲究回报吗？”
怀瑾看着墨色大蛟十分认真看过来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要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光靠我之前各种麻烦你的行径，大概早就被打成谎话连篇，满口胡言的骗子了吧？”
“是你的话，不会。”玄蛟认真地说，“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不，你比朋友更加重要。”
这条小小的鲤鱼身上，或许承载着玄蛟自己也说不清的一些牵挂，一些念想，一些期待。
但大妖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明白，怀瑾十分重要，比他自己本以为的还要重要的多的多，这便足够了——
为此，他会拼尽全力地去争取和保护她。
怀瑾讶异地看着玄蛟，她眨了眨眼，最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提及玄蛟所说的这个话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投到了骨脊山上。
“玄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玄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文命想要尽快挖通骨脊山和背后的河道，在此之前，能不能请你帮忙，将流淌至此的大河水系先行驾驭于此，暂时不要殃及四周生灵？”
“好。”玄蛟一口答应。
水流冲击着河岸，多少生灵司空见惯的场景之下，是越来越抬升的水位，已经淹没大半的家园，和一山之隔的背面，愈挖愈深的山洞。
上一次山体非自然的催折，是先天生灵共工随性而发怒撞不周山，塌下的天穹导致整个世界几近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而这次，他们却要为了更改河道，而蓄意将骨脊山挖崩……
只为了在肆虐的水患之下，避免更多生灵涂炭的惨案。
能成功吗？涂涂不知道，文命不知道，蓝鲅不知道，玄蛟不知道，怀瑾也不知道。
但去做了，总要比没做强。
新的工程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继承花呗第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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