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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徐薰儿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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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的设立是负责民间百姓案子,为广大民众解决生活或者遇到冤情申冤的地方。
前几日,应天府接了个案子,有人从浣江里捞出一具女尸。
女尸泡发不成样,未能确定身份,应天府孙大人因此事头脑昏涨。
岂料,今日一大早,一个叫素香的丫头出现在应天府门口,扬言说她认识女尸,手里还有相关状纸。
应天府孙大人以为这只是一家府上的两丫鬟有仇,打算不了了之。
却不想,素香说自己是壹园的丫鬟,适时,壹园跟随五皇子的卓横大人出现在应天府。
既是壹园有关案子,孙大人一个小官无法断,只能上呈。
这一呈,便呈来了吴源衡负责的少府寺。
“民女素香,叩见大人,叩见殿下。”
堂下所跪之人恭敬叩首,当她将整张脸抬起时,在场人无一不惊。
“你……你你是壹园兰院的素香?”
先提出疑问的是堂下另一位——罗洁,也就是徐薰儿的母亲。
素香是兰院秦欣兰的丫鬟,按理说她的身份根本入不了这些人的眼,在场人应该都不认识才对,但罗洁偏偏认识。
“哦?徐夫人认识我壹园的丫鬟?”越辞君顺势抬眼。
罗洁似乎意识到口误,忙结巴反驳:“不不……妇人不认识。”
而这个反驳来的太迟,罗洁脸上表情讪讪,一副做贼心虚模样。
在场人除了不明其意的孙大人和少府寺的人,应该都明白罗洁在推卸说辞。
罗玉舒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忙道:“素香认识徐夫人吗?”
相信能正常出现在少府寺,没有在被发现前杀人灭口,素香的安全定是得到保障的。
从发现徐薰儿的尸体到报案,少府寺的人出现在壹园“捉拿”越辞君的时间。
从有人在浣江将小星捞起,再到那恰到好处拿捏的时间,短短一日便能找到丫鬟素香,连她也被算计在内,想必事件背后有一个运筹帷幄的推手。
若要说谁是幕后推手……
罗玉舒转眼瞄一下越辞君,瞬间心中了然。
这一局,在徐薰儿失去依仗,她踏入离院那刻开始,她也被算在棋局。
不得不说,越辞君似乎是个很好的执棋者。
问出这句话后,堂里陷入寂静,貌似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答案。
“嗯,”素香转头看了眼罗洁,眼神坚定,“民女认识。”
满是伤痕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能看,不知是何种缘由支撑着她从地狱里爬出来,倔强的眼里透着希冀光芒。
“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作为少府寺寺正的吴源衡未拍板,罗玉舒只好暂时做这案子真相的引路人。
素香回头望了望罗洁,没有因其带着威胁的眼神退缩。
她伸出左手,将右手的衣袖扯起来,露出缠满纱布的手臂。
手臂不见手掌手指,只余半截裹满白色纱布的臂膀,这白色纱布已然被鲜血浸湿,泛着夺人眼球的鲜红。
纱布已经不能完全包裹血液,只见那红里透黑的血就在众人眼前,迅速滴落,砸在地板上。
“这是谁干的,简直令人发指!”站在吴源衡身边的孙大人义愤填膺。
身旁吴源衡瞪了他一眼。
心知这少府寺堂上皆是大他几个等级的官,孙大人讪讪不敢言语,往后退缩一步。
罗玉舒也被眼前可怖景象震慑,望着那鲜血淋漓的手臂,她不适地咽了下口水。
“素香,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脸上是被谁划伤的?手臂又是被谁砍的?”
纵使罗玉舒猜到素香下落不明,结局可能不太好,但当这血淋淋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时,难免不觉得残忍。
“这里有五殿下在,他会为你做主的。”罗玉舒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越辞君。
被动“做主”的越辞君回头看了眼罗玉舒,顺着她挑明,“你说,我在此,定会主持公道。”
罗玉舒也看着越辞君,他的话分明没将今日主审吴源衡放在眼里。
“嗯……对,五殿下和我在此,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架在高位的吴源衡接话。
在场有话语权的人都要求素香说出真相,罗洁也只能认命地低头。
素香跪得笔直,将她经历的事缓缓道来。
在四月前,素香发现一个秘密。
外出给兰院的秦欣兰采买胭脂时,她在浣江楼看见徐姨娘与一男子见面,他们搂搂抱抱进了厢房。
素香在楼外等待很久,也不见徐姨娘出楼。
后来,她又多次发现徐姨娘和这个男子见面,但素香的跟踪手段不行,很快被小星发现。
“素香,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小星从背后冒出来,按着素香的肩膀。
小星会武功,素香单薄的身子经不起她揉捏,便赶紧招认。
“既然你看见了,那你要选择死,还是选择活?”小星威胁道。
素香不想死,选择了活。
既选择活,那素香就上了徐姨娘的船,为徐姨娘办事。
“奴刚开始不知道追魂香的作用,小星让奴在秦姑娘枕边放荷包,但秦姑娘的嗅觉很灵敏,奴怕秦姑娘发现,就不想干。”素香说。
“秦姑娘每日有点香熏的习惯,小星给了奴一柱香,叫奴每日点上,奴知晓秦姑娘有一座佛龛,很少人打扫,奴负责打扫,便每次打扫的时候点上。”
接下来的故事就如姚卓姚大夫诊断,秦欣兰长期嗅着追魂香,出现慢性中毒情况。
“为什么秦姑娘吸了那么久追魂香,偏偏那夜后才毒性发作呢?”罗玉舒提出疑问。
素香看向罗玉舒,回答道:“因为当天夜里,小星又叫奴去了兰院,奴见到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交给奴一盆花,叫一品红,这花混合着追魂香,会加速释放追魂香的毒,秦姑娘嗅了便中毒了。”
这段故事里的黑衣人,除了当时在雪院的两人,大概只有指挥黑衣人来此的人才知晓真相。
众人默不作声,没有人将黑衣人是谁问出来。
罗玉舒提出另一个问题,“素香,你刚才说认识徐夫人,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素香瞧了眼罗洁,说:“有,因为徐姨娘怀了孩子,小星每次回来拿药时,奴都跟着,奴看见是徐夫人给的药。”
“从一开始,徐夫人都知晓徐姨娘怀有身孕。”
女儿有孕,作为母亲的罗洁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女儿竟与当朝驸马搅合在一起。
罗洁多次劝解女儿要自重自爱,可女儿被情爱迷了心窍,当年不能嫁给吴源衡,只能用这种方式与他保持关系。
想到这里,罗洁叹了口气。
显然吴源衡没有心情主审此案,这个担子便落在了“好事者”罗玉舒身上。
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看着这件事曝露,看到吴源衡因此事受到牵连。
罗玉舒问:“素香,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素香将手臂的伤展示完,站起来,一瘸一拐在原地踏了两步,继而重新跪下。
“奴身上的伤是小星划的,从那夜秦姑娘中毒后,小星给了奴一个人名册子,让奴早上交给卓横大人,第二日早上奴照做了,可小星没有放过奴,她想杀奴。”
作为合格的观众,罗玉舒适时露出同情的眼神。
“奴脸上是小星划伤的,”素香抬起头,让所有人看清她满是剑痕的脸,又抬起手臂,“奴逃跑时,这只手臂被小星砍了下来,腿上的伤是逃走时摔伤……”
听闻此,所有人看了眼从应天府抬进来的女尸。
女尸泡发,看不清样貌,只有衣服可以辨别是壹园的丫鬟小星。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罗玉舒说话时,抬头瞧了眼坐在堂上的吴源衡,“素香,出现在浣江楼,和徐姨娘私会的男子,又是谁?”
这个问题本该是最先解答,但罗玉舒有心将它留到最后。
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她享受的是解开谜底前,堂上吴源衡被过罗灼烧的煎熬。
在此前,想必吴源衡有千万次要堵住素香的嘴的冲动,可他不能。
听着徐薰儿的丑事,想着徐薰儿死后被冠以□□的名节。
吴源衡,应该很恼怒吧!
想到这,罗玉舒便觉得解气。
素香跪得板直,眼睛望着堂上,被吴源衡看得心里发毛。
“素香,你不要怕,徐姨娘她叫小星杀你,害你浑身是伤,她已经死了。”
罗玉舒知晓素香顾虑,打算往前推一把,“徐姨娘怀着别人的孩子,五殿下也需要你证明他的清白,只要说出徐姨娘的情郎,还了五殿下清白,五殿下会护着你的。”
说着,罗玉舒看向越辞君,发现他没有异议,应该也是在等这一刻。
“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罗洁说。
素香的眼睛被堂上吴源衡影响,又被罗洁一句似威胁似恐吓的话怔住,显得有些木讷。
突地,罗玉舒站起来,冲罗洁命令道:“徐夫人,自己女儿清白不保,现在审案,不要多嘴。”
许是她的气势如洪,许是她的眼神如阎罗,罗洁真的被吼住,堪堪不敢还嘴。
“是……是……”素香也被吓了一跳,渗血的纱布抖出两滴血,她缓缓抬手,“奴在浣江楼看见的是……”
下一刻,只闻一声“咻”。
“啊——”素香的话没说完,一只箭从对面房顶射出,正好射中素香的心脏,素香捂着胸口直直倒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罗玉舒被面纱遮住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倏地站起来。
越辞君也没料到有人敢在少府寺杀人,大步流星走出正堂,喊道:“卓横。”
手持长剑的卓横立刻钻出来,迅速跟上屋顶的黑衣人,跳跃上房,追了出去。
待越辞君回头时,看见罗玉舒怔愣当场,眼神木滞,少了往日那份古灵精怪的活气。
“喂,喂……”
先跑来看的是孙大人,孙大人拍拍素香的脸,素香俨然僵硬。
“箭上有毒,是追魂香。”罗玉舒回神走过来,她闻到了追魂香的味道。
与秦欣兰中毒一样,并且素香的毒香味更重,一击毙命。
经仵作判断,证人素香失血过多,又中剧毒,大夫无能为力,没有存活可能。
顿时,案子因一个证人丫头的死,成了迷。
众人为此惋惜之际,罗玉舒看见堂上吴源衡扯出一抹笑容。
想到这个笑容,她便觉毛骨悚然。
一个丫头的死不能挽回什么,案子在证明徐薰儿所怀非越辞君的孩子时戛然而止,就此肃清。
少府寺不再追究到底,对捉拿越辞君的鲁莽行为进行补偿,为此私下送了许多金银来。
罗玉舒知道,素香死是吴源衡所为,吴源衡的目的达到了。
徐薰儿既不是怀了越辞君的孩子,作为妾室,越辞君没有给她安葬的道理。
罗洁心疼女儿,把尸体要回去,自行安葬。
案子不了了之后,上京速度最快的消息,第一是圣旨,第二便是坊间八卦之人的嘴。
在坊间,越辞君被塑造成红杏出墙受害者,明明保卫北越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却被女人戕害名声,实属不易。
徐薰儿则名誉扫地。
那个情郎被语塑成过街老鼠,人人唾弃。
八卦洋洋洒洒飘了几日,直到南凌和亲队伍进京消息传来,坊间人才找到新的谈资。
“听说此次送来北越和亲的是两位郡主。”
“传说一位郡主貌若天仙,就是名为‘南凌第一美人’的慕容卿玉。”
“不知道是真是假,传说也有可能是人杜撰的,毕竟谁也没见过那慕容卿玉的美貌。”
“你们都在说慕容卿玉,另一位郡主又是谁?”
“没听过,是谁呀?”
“不知道啊,只知道这位郡主才是正统皇家血脉,慕容卿玉是南凌帝破例封的。”
“……”
“……”
深冬。
年关将近,雪似乎飘得更大。
雪院落了满地雪,罗玉舒窝在房间里,看着满屋箱子发愁。
她叹了口气,小桃把她爱看的书拿进来,撩开帘子,“小姐,怎么了?心情不好。”
罗玉舒接过话本子,翻开两页。
从案子结后,她的心情就不好,本以为能将吴源衡剥一层皮,却不料被摆了一道。
证人死了,案子没了。
就死了徐薰儿一人,吴源衡没有损伤。
她又翻了两页,找到之前看过的位置。
“别难受了,过几日和亲队伍进京,小姐要重新回到队伍里。”
罗玉舒又叹气。
这个郡主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知道北越帝要怎么安排她们?
为了不让罗玉舒难受,小桃高兴地抻开手臂,笑道:“小姐,你看,这些都是殿下送来的,奴看了,是几箱金银。”
罗玉舒扯了个假笑。
越辞君把少府寺私下送来的“补偿”留给她,不知道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