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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君有疾于首乎? 木兄也觉得 ...

  •   有那么瞬间,楼观鹤觉得眼前一片难以形容的昏黑。

      非要说,大抵类似与走在艳阳天里,平地一声雷,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他头顶。
      俗称,五雷轰顶。

      “公子?”

      楼观鹤深呼吸:“你在同我玩笑?”

      肯定是玩笑。
      堂堂东宫太子,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怎么会干出这等荒唐事?

      必然是捉弄他的把戏。

      皇帝再如何纵容宴辞霜,也绝不会允他娶一男子做太子妃。
      ——所以这不是让他顶替了陈家小姐的身份么?

      楼观鹤默了一秒,果断将之抛之脑后。
      ……抛开这个不谈,就算宴辞霜真喜欢男人,怎么也不该选他吧?

      图什么?图他惦记着怎么杀他?

      楼观鹤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说不定宴辞霜正在背后等他相信,然后再讥讽他。

      “怎么会是玩笑呢?”寒玉很是惊讶,“上达天听的事,哪能有假。”

      上达天听的事情不能有假,太子要娶刺杀他的杀手为太子妃听起来就很真吗?!

      寒玉见他不信,瘪嘴:“公子若是不信,我叫太子来同您说!”

      “不必了。”楼观鹤抬手阻止,“我信了。”
      半个字吧。
      骗人的,其实半个字都没信。

      但要是寒玉真的把宴辞霜叫来……那也太恐怖了。

      寒玉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楼观鹤:“?”
      他直觉不妙,还未开口,便听见寒玉妙语连珠——

      “以他人姓名同殿下成婚,确实委屈了公子,可公子要相信殿下,殿下对公子一片真心,绝不会辜负公子!”
      她竭力为自家太子辩白:“殿下已至弱冠之年,府中既无姬妾也无通房。朝臣逼迫,陛下斥责,殿下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哦哦……妥协娶妻是吧?
      身为国之储君,不娶妻确实不行,可以理解——
      个屁!

      楼观鹤恍恍惚惚,被逼着成亲便被逼着成亲,又和他……有何关系?!

      寒玉小声道:“公子是殿下的心上人,殿下所作一切,不过是为了与公子长相厮守,白头不离,还望公子体谅一二。”

      无法体谅。
      毕竟他的心好像有点跳不动了。

      “公子?”

      “嗯……我想、静一静。”

      寒玉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唇,道:“奴婢退下了。”

      房门轻声合上,楼观鹤慢慢吸气,缓缓呼气,以图静心。

      ……失败了。

      太子、宴辞霜当真好男风?

      那前两日……

      亲吻、抚摸……

      打住!

      楼观鹤无助望天,他当真入的是东宫,而不是盘丝洞吗?

      盘丝洞的妖精也没这么吓人吧?

      楼观鹤垂头埋进手掌心里。

      天老爷,快别耍他了,给他条活路吧!

      *

      “殿下!”

      宴辞霜搁笔欲拿茶杯,触及的却是一阵柔软。
      一低头,就见灵尾蹲在书桌上,正肆无忌惮地喝着茶杯里的茶。

      喝的乱七八糟的,满脸的水。

      宴辞霜幽幽叹息,抬起灵尾的下颌,拿过绢帕仔细给擦脸。

      “嘤~”

      “边玩去。”宴辞霜擦尽了水,把灵尾赶下桌,见它赖着不走,笑道,“去找祖父玩去。”

      灵尾抖抖耳朵,听懂了,一溜烟跑了。

      宴辞霜这才抬眸看齐宣屏:“怎么?”

      “我送陈小姐出宫,还未到宫门口,便见高公公匆匆赶来,说陛下宣陈小姐。”

      太子沉溺男风多年,终有一女子入了他的眼,若无意外,便是日后的太子妃,皇帝自然要亲眼瞧瞧。

      楼观鹤这会儿正好好在东宫里深思呢,被高蔚带走的自然不是他,而是真正的“小姐”。

      “阿悄到了吗?”

      “在偏殿等着呢,死囚尸首也备好了。”

      宴辞霜点头:“你忙去吧。”

      齐宣屏没动。

      “作甚?”

      “楼公子收了我一百八十两银。”齐宣屏眼神哀怨。

      “那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么?”

      “那我去同楼公子说您这些年来少食少眠,半点不爱惜自身……”

      宴辞霜哑然失笑:“你去说,他如今才不管这些。”

      说不定听得这些,还在背地里高兴,数着日子等着他哪日暴毙了,携款潜逃。

      齐宣屏默然片刻,扭头便走。

      “回来。”宴辞霜喝止,随手拿了个荷包丢过去,“少胡说八道。”

      齐宣屏眉开眼笑:“属下必定守口如瓶。”

      天色渐晚,折腾了一日,楼观鹤也疲了,早早洗漱后躺在榻上,看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

      如此坦然,倒不是他已想出对策。

      纯粹是求救无门,索性珍惜最后光阴罢了。

      若真到赴死那日,好歹看完了《七杀》现有的所有话本子,也不算太遗憾。

      楼观鹤瞧得入迷,完全不曾注意到细微声响,待他津津有味地看到最后,陡然发现身边多了两道呼吸——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心脏紧缩着漏跳了半拍,楼观鹤下意识后退,脊背靠着软枕,竟是退无可退。

      “木兄。”
      “嘤嘤嘤!”

      原是宴辞霜和灵尾。
      楼观鹤松了口气。

      并不。

      那口气卡在喉咙里,楼观鹤警惕盯着宴辞霜,冷声问:“你来作甚?”

      “木兄怎得如此不假辞色?真叫我好生伤心。”宴辞霜抬袖拭泪,“究竟要如何木兄才愿信我半分?木兄但说无妨,我必竭尽全力。”

      “放我走。”

      宴辞霜泪也不擦了,可怜也不装了:“那不行”

      “呵呵。”楼观鹤面无表情地冷笑两声。
      他就知道!

      “木兄,你——”宴辞霜一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惊喜万分,“来人!”

      “?”
      作甚?

      仆役应声而来,恭敬候在门外,道:“殿下,有何吩咐?”

      “眼下是几时几刻?”宴辞霜问。

      “回殿下,戌时三刻。”

      宴辞霜点点头:“记,元正三十二年四月廿二戌时三刻,木公子初展笑颜于嘉德殿。”

      楼观鹤:“。”
      君有疾于首乎?

      “喏。”

      不是、真记吗?

      楼观鹤见门外那道持笔躬身书写的影子,难以理解。

      那也算笑吗?
      不对,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可记的!

      “自然是要记的。”宴辞霜道,“若日后木兄与我两情相悦,这便是你我相识相爱的点滴证据。”

      楼观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宴辞霜浅浅笑道:“木兄但说无妨。”

      “……”
      不。
      楼观鹤冷若冰霜。
      他不想说。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不料,他不言语,反倒叫宴辞霜更兴致盎然:“木兄可知,许多时候不否认与承认一般无二?”

      楼观鹤打定主意修闭口禅,不看亦不听。

      “我方才说日后木兄与我两情相悦,木兄竟无半点驳斥之意,难道……”

      楼观鹤猛地抬头:“闭嘴!”

      “木兄亦觉得你我会相知相爱?”

      “……”

      楼观鹤眼前一花,只觉头晕目眩。
      他怀疑是被气的。

      不愧是名满盛京的太子殿下,连捉弄人的手段都如此……
      独树一帜。

      楼观鹤无声咬牙,若非他手中没有利器,非得、非得同宴辞霜同归于尽不可!!

      “木兄有如此想法,可是……”

      楼观鹤眼前发黑,眨眼间改了主意。
      不不不,倘若真有阴曹地府,他与宴辞霜共赴黄泉岂不是要被缠到投胎转世?
      同年同月同日……倘若转世到一处,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吧!!

      同归于尽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他死,这样总能摆脱此人了吧!

      宴辞霜喜笑颜开:“对我也有一丝真情?”

      “没有。”
      绝对。

      宴辞霜笑意不减:“木兄可还听过一言?”

      楼观鹤没听过,但能从宴辞霜口中说出,绝对不是好话,他不想知道。

      “愈是急于否认,便愈印证心虚,正如此地无银三百两,木兄方才那句‘没有’难不成也是因此?”

      楼观鹤瞠目结舌,难以言语。

      若论口才,便是村口的黄口小儿都能欺负他,与其在这儿备受折磨,倒不如跑远些——
      耳不听为净,眼不见心不烦。

      楼观鹤刚一动作,眩晕感忽而排山倒海地袭来。
      怎么回事?

      他真被气晕了?

      不至于吧……他气性没那么大吧……

      等等、不对……
      脑袋沉甸甸的,胸口也闷闷难受……

      他抬眸,这才发觉灵尾不知何时蜷缩在床脚,早已沉沉睡去。

      宴辞霜上前半步,稳稳接住楼观鹤。

      四肢乏力,眼前昏黑,这分明是中了药的征兆!

      迷药?

      什么时候?

      楼观鹤用力咬唇,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

      “好好睡一会儿吧。”宴辞霜稳稳扶着他,指掌轻轻拂过不愿闭上的双眼,“……”

      说了什么?

      楼观鹤眼睁睁瞧着宴辞霜双唇张张合合,却没能捕捉到半点声音。

      温热手掌轻轻抚过眼睫,他再难抵抗,沉沉昏去。

      宴辞霜静静看了会儿,外头的人却是等不及了,径直推门进来。

      “磨磨蹭蹭作甚呢?”

      宴辞霜回眸看去,却没瞧见人影,他没四处寻找,只是微微低头,将看似只有七八岁女童模样的人纳入眼中。

      “阿悄姑娘,许久不见,瞧着似乎长高了些?”

      阿悄握拳,强压怒意:“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说这种话。”

      “是孤失礼了。”宴辞霜起身让开位置,挪了个小凳放在床边,“还烦请阿俏姑娘替观鹤瞧瞧。”

      阿悄不客气地坐下,从褥子里扒出一只手仔细把脉:“他服了荔枝糖后昏迷了几日?”

      “三日。”

      阿悄冷笑:“啥玩意儿都敢吃,真是吃不死他。”

      她炼的糖丸是给自己用的,效用比之寻常迷药强上数倍,寻常人吃了,指不定直接装棺材里拉走了。

      也就楼观鹤,仗着内力深厚,丹田经脉中又封着万毒之首,才能这般为所欲为。

      宴辞霜眸光微暗。

      “还好,那药没扰乱他的经脉。”阿悄拍拍手站起来,仰起头瞥见宴辞霜的脸色的刹那,想起些许年代甚久,却印象深刻的记忆。

      “咳咳,以防万一,今夜我会为他再施针封毒。”

      “至于他现在的身体,没变化便是最好的消息。只不过他体内的毒如今全赖内力压制,因而平时还是得少用内力。”

      宴辞霜思忖片刻,道:“三招?”

      “你怎么知道?”阿悄大惊。
      这才几日?臭鸟连自己底裤都掏给宴辞霜看了么?!

      在她面前也没这么嘴严啊?怎么到旁人——特指宴辞霜——面前就如此慷慨?!

      “他刺杀孤时,只用了三招。”

      三招过后,便放弃了抵抗,束手就擒。

      阿悄:“……”
      果然她最讨厌和聪明人玩。
      可怜的小鸟,独自在东宫,一定会被坏狐狸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被吃掉之前还会被反复戏耍……太可怜了。

      “阿俏姑娘,在心中腹诽,孤也能猜出一二。”

      阿悄:“我什么都没说!”

      宴辞霜:“孤不曾说阿悄姑娘说了什么。”

      “……”
      可恶。

      阿悄咬牙切齿,诺诺不敢言。
      当初在她的老巢里,她都没能在宴辞霜手中讨得好,现在在狐狸洞里更没招了。

      宴辞霜沉吟片刻,问:“观鹤说他有一未婚妻,阿俏姑娘可知其人?”

      “这总不是你猜出来的吧?”阿悄不相信。

      宴辞霜颔首。

      既然是楼观鹤自己说的,那阿悄也不藏着掖着,大倒苦水:“谁知道他那未婚妻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他每个月的月银、完成任务的赏金,搜刮来的赃款全给藏起来了,说是以后要娶妻用。
      “问他未婚妻是哪里人,姓甚名谁,他一概不知,只说那位金尊玉贵,高不可攀。”

      “呵呵。”阿悄翻了个白眼,“我看那娇娇小姐早把他忘干净了,就他白痴,记忆全无了,竟然还惦着、念着。”

      蠢死了。
      阿悄这辈子没救过这么蠢的人。

      “记忆全无……”宴辞霜怔然,“他失忆前便有未婚妻了?”

      阿悄好似这才想起了什么:“不对啊,他不是你至交好友么?你同他相识如此多载,难不成不晓得他未婚妻是哪位天仙?”

      “我非得看看那天仙究竟值不值!”阿悄气得摇头晃脑,两小髻跟着乱甩。

      “呵……哈哈哈哈……”
      宴辞霜低低一笑,可笑着笑着,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阿悄:“?”
      啊、坏狐狸终于疯了?

      不会是被蠢鸟未婚妻之事给气疯的吧?那岂不是成她的罪过了?!

      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吗?!

      宴辞霜忽而敛了笑意:“天仙么……待日后他洞房花烛,你总是能瞧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君有疾于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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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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