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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兄当真对我无半分真心? 不是,他怎 ...

  •   楼观鹤觉得有些不对劲。

      马车摇摇晃晃,外头嘈杂的声响却越来越轻,直至最后,仅剩马蹄哒哒与车轱辘碾轧的声响。

      他不曾来过盛京,却也清楚作为最为繁盛的京城,每日出城进城的人绝不会少,若是出城……绝不应当如此安静。

      楼观鹤没有质问,抬手便要掀开窗帘——

      “还不曾请教兄台的名字。”

      手腕被稳稳抓住,楼观鹤侧目:“松手。”

      狐狸言笑晏晏:“兄台不信我?”

      半点不信。

      帷帽将他的模样遮的严实,自然不会给人半点分辨神情的可能。
      楼观鹤握拳毫无征兆地袭向狐狸面部,却不想被其稳稳接住。

      更不曾想到的是——
      那人掌心抵着他的拳,素白的指尖却在绷紧的手背上轻轻游曳,似是情人之间温柔摩挲。

      楼观鹤瞳孔紧缩,嘴角抖了抖。

      天老爷,怎得出来一趟尽遇些魑魅魍魉?!

      他心存恼怒,再不顾旁的,抬手攻去。

      不过短短数息,两人便你来我往地交手了三四招。楼观鹤的指尖数次擦过窗帘,受制于狭小空间,始终没能掀开一探究竟。

      此人武艺不俗,若是铁了心要拦,又有车厢辖制,只怕很难得手。

      楼观鹤心念一转。
      此人如此阻拦,只怕并非想将他送出城去,与其如此受制于人,倒不如破车而出,隐匿与芸芸众生之中,日后再寻出城之法。
      左右不论此人何等身份,总不会大费周章地将整个盛京翻过来寻人——能做到这事的可只有当今龙椅上那位。

      楼观鹤打定主意,霎时转变攻势。

      “到了。”

      楼观鹤手一顿,愣住,眨眼间便见车帘被人掀开,齐宣屏一张脸没有任何遮掩的出现在眼前。

      “?!”
      青天白日的……他就撞鬼了吗?

      马车外怎么会是齐宣屏?!

      齐宣屏拱手行礼:“殿下。”

      谁?!
      齐宣屏唤谁殿下?!

      楼观鹤脖颈僵硬地转向身侧。

      只见那人徐徐摘下狐狸面具,狐狸眼微微弯起,愈发像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宴辞霜?
      怎么会是宴辞霜?!

      楼观鹤呆若木鸡,百思不得其解。
      他难不成在做梦么?

      楼观鹤对上宴辞霜含笑的眼眸,觉得好似并非没有可能。

      昨夜……也许昨夜,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他找到了出去的法子,逃出皇宫……

      如果是梦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只需要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就能醒了。

      楼观鹤凝望着眼前毫无变化的景色,心无波澜。

      啊……好像不是梦诶。

      宴辞霜趁着他愣神之际,拉过楼观鹤的手,将面具放进他手中:“跟我回去?”

      银制的狐狸面具还残存着体温,叫楼观鹤无端想起昨晚掐着宴辞霜脖颈时的触感。

      不是梦。

      楼观鹤闭了闭眼,无力认命。

      他今日不该看《七杀寻秦传》,应当看“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
      不止看,还亲身演了一出。

      楼观鹤捏紧面具,心知难逃生天,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下了马车。

      “不高兴吗?”宴辞霜后退半步,将楼观鹤想保持距离的心思粉碎了个干净,“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什么?
      楼观鹤面无表情,喜欢玩猫捉老鼠吗?

      谢谢,他不爱当老鼠,尤其是被抓住的老鼠。

      宴辞霜垂下手,指尖轻轻擦过楼观鹤的手腕,不待他有所反应,便探手牢牢握住。

      “别动。”

      说不动就不动?阶下囚也有尊严好么?

      宴辞霜轻飘飘一眼扫过去:“你也不想……看不见那些书吧?”

      书?谁要看书——
      楼观鹤猛然想起什么,躲开的手僵住,任由宴辞霜轻轻握住,又纵容他得寸进尺的挤进指缝。

      十指相扣,仿若亲密无间。

      皮.肉与皮.肉之间毫无阻拦的接触,令指掌间的纹路,手心里流淌的温度都向彼此坦诚。

      暖的令人心惊。

      宴辞霜握了一路,直到入了东宫,又行数里,瞧见嘉德殿的牌匾才松手。

      甫一松开,楼观鹤霎时滑出七八步远,动作之快,竟是连轻功都用上了。

      宴辞霜瞧了眼空了的手心,低低一笑:“木兄如此模样,可真叫我伤怀。”

      楼观鹤不为所动:“你把阿悄怎么了?”

      “嗯?”宴辞霜似是深思片刻,狡黠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木兄说谁?”

      不等楼观鹤答,他又恍然:“难不成这位‘阿悄’便是木兄口中的未婚妻?”

      楼观鹤稍稍松了口气,若宴辞霜当真见过阿悄,绝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木兄想见她?”

      楼观鹤任他误会,冷冷道:“是又如何。”

      “不知那位阿悄姑娘生的何等模样?能让木兄如此念念不忘……真是叫人,”宴辞霜眸光幽幽,似怨似羡,“艳羡不已。”

      艳羡什么?

      宴辞霜趁着楼观鹤愣神之际,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一手撩开帷帽前的黑纱,一手握着楼观鹤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

      “木兄视我如洪水猛兽,却对阿俏姑娘惦念担忧,真真叫我又羡又妒。”

      太……近了。

      恍若神仙面,忽而临眼前,叫人不敢动、不敢言,便连呼吸,都轻之再轻,恐惊天上人。

      “木兄……”

      楼观鹤心神失守,掌心下的心跳声好似闷雷滚滚,顺着皮肉、筋脉、骨血直抵心尖,震得他七荤八素,两目茫然。

      “你那未婚妻比之我更貌美?”

      天下之大,何人能比你美更甚?

      “比之我更有钱权?”

      太子金尊玉贵,自然比不得。

      “若皆否之,木兄如何于我无半分真心?”

      真心?

      楼观鹤骤然回神,猛地抽回手,半字不答,只一味将轻功使到极致,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宴辞霜愣愣出神,掌心摁在心口,隐隐的,有些发烫。
      他敛眸,低低一笑。

      楼观鹤几个呼吸间逃回“牢房”,可即便逃出数里,他仍觉心跳过速,呼吸不畅,浑身难受。

      不是,他有病吧?!

      用那种表情、说那种话,做那种事——

      到底是想做什么?!

      搞得跟有断袖之癖似的。

      楼观鹤脸一僵,手一抖,差点把桌掀了。

      堂堂东宫……太子!怎么可能?

      必必必然不可能。

      指不定是故意装作如此戏耍于他!

      冷静。

      楼观鹤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拿起今晨看了一半的话本。

      太子狡诈,故意如此行径,为的就是让他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不过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没错。
      只是逢场作戏的假话,不用放在心上。

      楼观鹤拿起桌上的话本。

      书中正到高潮情节,一波三折,引人入胜,就连夹在其中的作画都要更精美几分,将打斗场面淋漓尽致地刻画出来。

      然而……

      楼观鹤无力放下话本。

      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宴辞霜的模样。

      幽怨、哀愁,仿若遭负心郎狠狠辜负,几多忧愁,几多怜。

      楼观鹤头疼的厉害。

      难不成疯病会传染?
      而他成了第一个染病的人,否则……他怎么会坐立难安,又惊又忧。

      为宴辞霜?
      实在不必吧!

      这天下谁都可怜,独独他宴辞霜,与可怜二字岂会有半分瓜葛?!

      楼观鹤掐了掐虎口,意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未能成功。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可见这话有十二分的道理,他才同宴辞霜接触几天,就被同化的脑子不太正常了。

      “公子?”寒玉叩门,得到应允后方才推门而入,“您回来啦?”

      “嗯。”

      寒玉将食盒搁在书桌角落,端出冰酥酪:“公子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呢。”

      楼观鹤接过小碟,冰镇过的瓷盘凉的厉害,隐约能瞧见丝丝缕缕寒气。

      他尝了一口,口感沙沙绵密,酸甜酸甜,甚是好吃。

      凉意从喉头往下,直抵心口,连着那些忧烦也被驱散,没了踪迹。

      夏日冰价甚贵,寻常人家用都用不起,更遑论制些凉饮甜点。有些百年老字号的酒楼倒是会做,只是价格自然也非比寻常。

      左右楼观鹤没那个银钱吃。

      “公子若是喜欢,往后我叫小厨房日日备着。”寒玉笑眯眯道,“只是此物寒凉,为着身体康健,可不能多用。”

      楼观鹤放下已空的碟子,甚是遗憾。

      寒玉多看了两眼,心软,又从食盒中取出一份:“这份呢,原是给殿下的……不过瞧着殿下好似又惹恼了公子,奴婢便自作主张,将殿下的份挪给公子,算作殿下的赔罪。”

      楼观鹤倒也没那么贪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吃了,宴辞霜便没得吃了,那他——
      非吃不可了!

      待楼观鹤吃完最后一口冰酥酪,寒玉浅笑着问:“公子今日可欢喜?”

      楼观鹤:“?”

      逃跑被抓回来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事情么?

      等等。

      他消失了一整天,这会儿才回来,寒玉怎么没半点惊讶——

      她早知道?
      若寒玉一开始便知道他要逃,齐宣屏与他切磋时被他顺走腰牌,难不成也是故意的吗?!

      诱他去春满楼是计?

      他竟半点破绽也没看出,这东宫还真人人都身怀绝技。

      楼观鹤心中愤愤,心知云鹤阁在京中的联络点必然已经暴露,只是阿悄……
      应当无事。

      “公子可是担心太子娶妻之事?”

      嗯嗯嗯?
      楼观鹤两目茫然。

      “公子不必忧心,想必此时,陛下已经得知殿下今日与春满楼设宴,同陈家小姐相谈甚欢,不日便会入主东宫。”

      太子要娶妻了?
      楼观鹤皱眉。

      既要娶妻,还做出那般举动又是为何?
      就算是为了恶心他——倒也不必牺牲这般大吧?不怕那位陈家小姐知晓,因而生了嫌隙么?

      楼观鹤隐隐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认定是太子卑劣手段引起不适。

      既有了心悦之人,就当好好同旁人保持距离啊!

      寒玉笑道:“殿下对公子一心一意,想必……”

      “等等、”楼观鹤不可置信,“对我?”

      不是在说太子要娶陈家小姐之事吗?和他有什么关系?

      论一心一意……
      不应当是对陈家小姐一心一意吗?

      寒玉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楼观鹤。

      看他作甚?

      寒玉眼含鼓励:“公子,不妨大胆些。”

      大胆……些?

      春满楼设宴见得……是谁?

      楼观鹤脑子灵光乍现,僵硬抬起手,手腕一卡一卡地转动,最终带着那根食指指向自己。

      寒玉笑意不减。

      啊?!!
      陈家小姐——

      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木兄当真对我无半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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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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