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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告别的前奏 ...


  •   “你醒了?”
      睁开眼时,贺峻霖只看见一片星空,他蜷缩在严浩翔的怀里,就像一只眷恋温暖的幼猫。
      “这是哪里?”
      “乡下。”
      严浩翔低下头,下巴划过贺峻霖的鼻尖,这时他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暧昧,不等人反应,贺峻霖便像只炸毛的猫一般跳起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米色的居家服,身上满是和那个混蛋一样的味道。
      真是睡死了,竟然对于这一切都毫无察觉,贺峻霖无比懊恼地想。
      严浩翔撑着双臂坐在草地上,静静地盯着他看,“你好像很怕我。”
      “没...没有。”贺峻霖心虚地摸住脖子上柔软的肌肤。
      “你认识我吧,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认识你。”贺峻霖不敢去看他质问的眼睛,“我们只是认识...交情不深。”
      “是吗?但我总感觉你和我的关系不一般。”
      “怎么可能!”贺峻霖尴尬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他从不知道撒谎竟然可以如此艰难。
      “或许是我的错觉,我们难道谈过恋爱?”
      许多种狡辩的借口都在这句话之后被堵的哑口无言,鸡皮疙瘩从贺峻霖的后背爬到他的耳后,他从未将两人的关系放在爱情上来观望,亲情一直是他依赖严浩翔的本质,可为什么那颗心竟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突突跳动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贺峻霖不敢置信地想,他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慌张,连说话都不自然起来,“你简直疯了,我是男的!”
      “如果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又该是什么关系?”
      “只是...认识。”
      “那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孤儿院。”
      “你没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
      夜色之下,晚风卷起青木瓜的丝丝甘甜,扑进贺峻霖的怀里,刚还躁动难安的心此刻却如一颗烂葡萄,分泌出苦涩的汁液。他从未想过,严浩翔有一天会冷漠的质疑自己,仿若一位审判者,残忍地审视自己无比珍视他的忠诚。
      不!他不是严浩翔,他只是一个拥有着同样外壳的陌生人。贺峻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理智,不断地将这个定义注入自己的神经,覆盖自己的灵魂。
      “我回国后去过孤儿院,如果我没记错,总名册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也没有你的照片。”
      这是玩笑吗?又或者说他还在试探我?贺峻霖心底的愤怒似寒冬后积蓄已久的第一声春雷,轰隆隆地震醒了他沉眠的反抗精神。难道他真的把我当软柿子了吗?就算我懦弱的活到现在,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弱者!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孤儿院是我的家!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不是吗?”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我有什么理由跟你浪费时间?”
      在这场博弈的战场上,严浩翔将自己摆在绝对胜利的一方,在没找到自己遗忘的那个人之前,他不允许任何一粒棋子崩坏这盘局,因此他表现的格外强势。
      “我去见过院长,名册也是她给我的,难道她有意作假?”严浩翔利落地起身,修长的身体在草地上映出一块黑斑,清冷的月光像刀刃将他切分,一半似毒蛇隐藏在阴暗里,一半似神明般圣洁耀眼。他向贺峻霖靠近,在仅仅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彼此身上的气味疯狂的交缠起来,逐渐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从阴影里延伸出来。
      “也是那天,我撞了你,你说,这是缘分吗?”
      院长自杀的那天……她见过严浩翔?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劲!难道院长的死跟严浩翔有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院长又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份从孤儿院名册上抹去?
      密密麻麻的思绪乱的理不清,大脑在负荷运转下失控,贺峻霖仰着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张一直藏在他记忆深处的脸,全身的血管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想要将血液呕吐出来,他狰红的眼球似两颗成熟殆尽的浆果,渴望爆裂开来。
      “严浩翔,那天你到底对院长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天她自杀了……嗯?你知不知道!”随着话音绕进耳畔,气愤和悲哀化作两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他倔强不屈的表情如此决绝、悲伤,折翼的蝴蝶,在用生命维护美丽坚韧的自尊。
      严浩翔本还得意的笑容渐渐冷却,他黑色的瞳仁极速缩小,有一双手生生将他的心脏撕成几瓣,疼的他呼吸不过来。他不知道这份窒息的力量来自于哪里,身体里仿佛有一个被捂住嘴的疯子,渴望着撕破自己的血肉,冲破这副皮囊。
      “你...是在怀疑我吗?”严浩翔紧皱着眉,仿佛受伤极了。
      他的柔情似水的眼睛真诚而纯粹,“即使院长对我并不好,但我没对她做任何事。”
      “我只是想要找回失去的记忆,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我弄丢了,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包括她,也包括你。”
      揉碎了月光的风把话音卷的又轻又远,崩溃的情绪带着长久岁月的痛哭在贺峻霖的血管里翻腾,在贺峻霖的记忆里,院长对严浩翔总是严厉一些,但这怎么能成为自己加罪于他的原因呢?他不过是失去了记忆,难道连人性也丢了么?贺峻霖你怎么能这样怀疑他?你真是疯了,他一遍一遍地鞭挞着自己之前的丑恶想法。
      院长的死不是任何人的责任,这一切的欲加之罪不过是自己对他忘记自己的埋怨罢了,就像个不讲道理的怨妇!想到这里,贺峻霖突然哽咽着大哭起来,为什么你偏偏就忘了我呢?又为什么偏偏让我一个人守着我们两个人的记忆,真是太残忍了……
      止不住的泪水汇在凸起的锁骨上,这时严浩翔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有多消瘦,在带贺峻霖走之前,他调查了一些关于后者的资料,高中毕业,放弃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天打三份工,没有任何直属亲人,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飘荡在人间。
      为什么当他一切的悲惨真实摆在我眼前时,我会这么心疼?也许我该承认了,贺峻霖,我不是傻子,我的身体在疯狂地向我暗示你的特殊,不管你多想掩饰,多想逃离,我都会紧紧把你抓在手里,直到解开我们彼此的秘密。
      “你一直都这么爱哭吗?”严浩翔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摸去泪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从生理上说,自己绝对不是泪失禁体质,但总有例外的时候,只要一碰上他,多坚硬的外壳都碎的一塌糊涂。贺峻霖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作为哥哥,总是在弟弟面前哭的像个没吃奶的孩子。
      “才...才没有,我这是眼睛里进了沙尘暴。”贺峻霖连忙去抹眼泪。
      真是一个意外的辩解,毫无逻辑,却可爱至极。
      闪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如璀璨的宝石,红红的眼角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对于眼前人强烈的保护欲比生来的本能还要令人费解,严浩翔将酸涩融化在心尖,默默将想要揽人入怀的手收了回来。
      “我们会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这里出行不方便,不要随处乱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知道了吗?”
      四面环山的洼地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四户人家,从环境上看,贺峻霖都不敢相信如此一座现代化的小洋房会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他唯一肯定的是,他暂时无法逃离严浩翔了。
      “所以我的工作是什么?”声音的嘶哑还带着刚才的委屈。
      “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陪着我,直到帮我找回那段记忆为止。”
      “那如果你一辈子都找不回来呢?就这样搭上我的一生吗?”
      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可能的情况,严浩翔望过去的目光里潋滟着一层忧郁的苦笑,“那就以一年为期限,如果我一年后还没找回记忆,你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
      厚重的云层遮挡住半个弯月,惨淡的光线流溢着虚妄的美,山里的雾气仿若浓得化不开的墨水,染进两人幽深的双眼,贺峻霖觉得自己吃了一口酸李,还咬了舌头,他不想承认自己不想离开的私心,但好在他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和严浩翔做一次正式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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