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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拉入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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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雾气萦绕在山间,老仆人撑着伞站在车门边。
“祁一先生,现在正是梅雨季,山里的路况复杂,路上请小心。”
“我会注意的。”说着,祁一向不远处的贺峻霖挥挥手,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贺先生,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贺峻霖点头示意,雨色的淬染下,让他看上去如同毛玻璃下受伤的蝴蝶,美而令人心生怜悯。
得到回应后,祁一心满意足地俯身钻进车里,随着发动机嗡嗡的声响,闪着猩红尾灯的轿车消失在被茂盛树林遮挡的车道。
老仆人收了雨伞,挂在一旁的木架上,雨滴顺着伞面珍珠似的落下来,打湿了地板。
“贺先生,这一大早起来折腾,你需要休息吗?”
贺峻霖疲惫的笑了笑,“我还好,严浩...严先生呢?睡了吗?“
“刚才小严还说困呢,我现在就去看看。”
“不用了。”贺峻霖连忙开口,“还是我去吧。”
“好。”
房间里没有开灯,惨淡的光线萦绕在严浩翔的身躯上,就像一层灰色细纱包裹着一颗腐烂的心脏。
随着木门被缓缓推开,金属轮椅出现在门口,贺峻霖皱着眉头问:“怎么又坐在地上,不凉吗?”
严浩翔微微抬头,许久没有管理的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无声地盯着不远处的人,许久才开口,“你不要离开我。”
有时候,贺峻霖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这个男人的。
“我不会离开,你听话,坐到沙发上好吗?”
“不要。”缩在角落里的人摇头,“我想睡觉。”
真是变成了个孩子啊,贺峻霖心里苦笑,“那就睡觉。”
“我要你跟我睡。”
贺峻霖一怔,心里翻腾的羞赫让他觉得可耻,瞳仁慌张的颤抖起来。即使他知道严浩翔如今的心智如孩子一般,并不具有任何深层的暗示性,可那张已经褪去稚嫩的脸,以及成年男性的身体,都让他感到灼热的暧昧。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羞耻,贺峻霖绝望的想。
恍然间,严浩翔已经来到身前,他将头放在贺峻霖的腿上,像只受伤的猫科动物,带着对伤口连绵疼痛的无助。
“可以吗?”他小声问。
贺峻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石头,沉默几秒后他才开口,“不可以。”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呀!”
腿边依偎着自己的男人似乎被吓到了,他惊恐地抬起头,一双柔情过浓的眼睛投来疑惑又伤心的视线。
贺峻霖哪里敢直面那来势汹汹的眼神,他躲闪、逃避,耳尖却不合时宜的红起来。
到底是害羞,还是生气啊?严浩翔心里抑制不住的想,内心的愉悦和兴奋几乎就要冲破他的伪装。这一刻,严浩翔不得不承认,不管眼前人是否与自己的记忆和过往有关,这个人都是自己的取向,他天生就是为了迷住自己而存在的。
看着自己的猎物无路可逃的无措模样,男人欲望深处的邪恶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吞噬,他开始渴望贺峻霖为他一次次拉低底线,一步步在抗拒和挣扎中接受自己,最终他们都将沦陷在无可自拔的爱情里。
“看来我惹你不开心了。”男人缩着肩膀往角落里靠,哽咽地小声嘟囔,他将头压在双膝之间,以防贺峻霖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此刻是如此的窒息,贺峻霖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疼爱这个弟弟,以至于听见他此刻沙哑的声音都觉得是自己的罪过。他的心被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如冰一样被融化在懊悔的痛苦里,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困住他而精心编织的网而已……
他无奈、纠结,却依旧选择妥协和纵容。
“我...我没有不开心,是我不好,语气太凶了,你让我怎么做?”
温柔的声线仿若一双手,将严浩翔的心高高抛起,让他险些得意忘形。
话音落下,两人突然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贺峻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狠狠鞭笞了一番般难受,他心里想了又想要不要开口再哄哄,却没想这时严浩翔抬起了头。
他眼底潋滟着水光,似是被欺负极了的小猫,“你陪着我,不要走。”
没再听见“跟我睡觉”这四个字,贺峻霖顿时松了口气,他笑了笑,“如果你困了,就乖乖睡觉,我不走,我就在一边坐着。”
严浩翔神色顿时一沉,但转瞬即逝,让人抓不住一丝痕迹。他转而失落地皱起眉头,仿佛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样委屈地低下头,“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时隔五年,再次听见从他嘴里听到“哥哥”这个称呼,贺峻霖身心俱是一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否认,“不,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不要你。”
“那陪我睡觉,真的不可以吗?”说着,严浩翔又爬到身前,“外面在下雨,会打雷。”
“我...我...”贺峻霖咬紧下唇。
见他依旧犹豫,男人又故意生气地说:“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没人喜欢我,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
“不是的!”贺峻霖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我...我陪你睡...不就行了,不要这样说!”
“真的?你不准骗我,拉勾。”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贺峻霖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吃了一箩筐苦涩的青杏。就算是长大了,失忆了,却还是一个要拉勾的小屁孩啊,你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忘了我而已……
贺峻霖苦笑起来,他抬起手,“好,我们拉勾。”
……
连续的雨天,让山里的万物都褪去了颜色,变得灰蒙蒙一片。老仆人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六点了,她的视线又滑向一旁延伸至二楼的楼梯。
严浩翔的卧室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老仆人的脚步很轻,来到门口时,她盯着没有关紧的门缝有些诧异,这种不小心的行为绝对不是自己主人会做出来的,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些,将头探进去。
暗淡无光的房间里,面积并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套沙发,柔软的床面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只看见贺峻霖蜷缩着身体堪堪睡在床边,而严浩翔将人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这一幕仿佛是被时间印刻在现实里的精美壁画,令人暂时忘记了呼吸。
或许是被吓得不轻,她慌忙地将门关上,踉踉跄跄跑下楼去。没等她平复心理,老仆人便发现门口多了一把伞,她抬头向客厅看去,发现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