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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国王的继承游戏·十六 酸苹果 ...

  •   到了琉璃影找的落脚处,就看小伙子抛着先前上供的金币,嘚瑟说自己本就没打算给,过了关就偷回来。

      斑斓在旁边小口喝着杯里的水,默默伸出了大拇哥。

      看人回来齐了,金主一拍桌子,说:“走走走,拿这钱好好吃一顿!”

      然后就被泼了凉水。

      秦空流:“我看了一圈了,这镇子里最好的吃的是保质期八十天的碱水馒头,连水果都没有。”

      她指向萧条的街道,说:“这地方的物资供应链断了,很久没有新鲜食物了。”

      准确说是物资链断了,修建战事工程掐断了水源再加上今年是旱年,城外农庄的地里歉收,后山上的特色果园也枯死了许多树。

      这本是以农业为主的村庄,为了方便对外贸易才建的城市和飞艇停泊点,现在都荒废了,城里的人又回到庄子里,在那点可怜的硬地上劳作。

      能找到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旅馆都算是偶发事件。

      琉璃影落寞一瞬,说:“那咱们还是歇会儿就继续往北走吧,这出继承游戏的戏码,还是去当场看有意思。”

      “怎么去?”赤若冥在一旁坐下,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跟居民了解了一下情况,因为这地方离边境太近,交通和商贸往来都断了。”

      赤若冥说完半天没人接他的话,奇怪地抬头看去,就见剩下的玩家都看着自己身前的一块空气,眼珠来回移动,似乎在阅读什么。

      自己看不到,许是因为自己这的系统还没修复好。

      白亦墨发觉他的不同寻常,往他旁边挪了挪,将系统弹窗改为二人皆可见。

      第一阶段的任务发布了。

      时间背景人物和任务,赤若冥囫囵看完,被长子与嫡子皆被宣布不在人世,以及首席大魔法师“时空”两处抓住行踪,停滞了几秒。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了几分悲伤。

      任务后面又标着信物被寻找的进度:(37/99)。

      刚开副本五天,在大多数玩家皆不知道第一阶段任务的情况下,已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信物被找到了,实在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其中晓无常拿了多少,琉璃荒的团队又找到了多少,二者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五个。

      【有传言说,集齐足够多的信物,成都新君也未尝不可】

      让玩家成为梅卡拉的新一任国王吗?

      胡闹。

      琉璃影看向白亦墨,说:“实不相瞒,我一直很想试试你那个摩托……”

      他想着秦空流的机甲能飞,卿斩尘能飞,自己和斑斓都有带飞行器的习惯,白亦墨骑着飞天摩托带着赤若冥……飞着飞着也就过去了。

      顺带一提他想体验一下在空中开摩托,真的很想试试。

      白亦墨避开他的星星眼,这一路太长了,那摩托是耗魔石的,除了应急他根本不会用。于是说:“这两日,十七王子会返程,飞艇会经过这里。”

      “他肯定不让咱们搭乘吧。”琉璃影说。

      那哪是搭不搭乘的问题,跟一个皇子说“嘿,我看上你的飞艇了,借我坐一阵”这种话,完全是对保护王子的骑士团以及王国的挑衅。

      白亦墨抬手压了压自己的眉骨,试图缓解一下其中的酸涩,说:“他这一趟为两个目的,一是抓罪人,二是找持有信物的能者。”

      秦空流接话:“那咱们也没人有信物……”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提出这一点的白亦墨。

      众人也都停下动作,看向这个存在感极低的青年。

      刚才他可是炸死了三个游走NPC,手中就算没有现成的信物,击杀也会爆出信物的线索。

      说好的摆烂小队,你怎么就叛变了呢?

      白亦墨说我不仅叛变,还叛变了四次。

      赤若冥:?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

      秦空流看白亦墨笃定的架势,知晓他手里肯定有信物,于是改变了态度,说:“那确实是一种方法。”

      “我不建议用这个方法。”赤若冥却说。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沉静的白亦墨,又直视拿主意的两位老板,说道:“老十七是个张扬的性格,得了个其貌不扬的石头都要炫耀许久,一点的政绩能夸成一百分的功劳。真要让他知道我们手中有信物,不出一天全频道的广播都会是这件事,到时候会有多少玩家和角色来抢?”

      他压了压白亦墨的袖子,冠冕堂皇地说:“从保护二位的立场来说,这么做的风险太大。”

      反驳了上一个提议,他自己也是要说出个解决方案来的。

      上把游戏奖励的SSR都是攻击类的用不上,但若是发动传送魔法的话……想了想,赤若冥问:“这地方离卡斯特多远?大概的距离就行。”

      他可以带着所有人传送过去,只是怎么解释自己会这个魔法?以及发动魔法时需要的魔力从何而来?

      他打算编一个小小的谎言。

      闻言琉璃影拿出一张可缩放的地图比划了一下,说:“三千公里左右。”

      那是多远?赤若冥对此没有概念,但仍表现出一副深思的样子。

      实际上在想自己要多少魔石合适。

      需要用的和我发动魔法的人工费用加起来……

      “这么大的红色魔石。”白亦墨比划了个半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替他圆上了谎言:“有传送道具,但费魔力。”

      游戏内无法直接用积分兑换魔石,但魔石可以直接补充MP,所以很多用卡多的玩家也会携带魔石。

      但红色魔石纯度几乎最高,兑换汇率也高,很难有玩家能如此富裕地携带这么多的“储备粮”。

      很巧,琉璃影不缺钱。携带的卡都是SSR以上的,耗魔都是天文数字。

      “那还不错,这个距离挺划算的。”琉璃影说:“你们这道具叫什么,怎么爆出来的,能透露一下不?我也想刷一个去。”

      “全服仅一的限定款。”白亦墨说道:“还是绑定的,和个人技没有区别了。”

      琉璃影:“那真遗憾。”

      老板又问有传送过去需要多久,得到了一瞬间就可以的答案。于是一拍板决定所有人原地休息,之后随便溜达,等第一阶段倒计时的时候突袭去卡斯特给其他玩家一个惊喜。

      斑斓冒了个泡泡:“那是惊吓。”

      秦空流也附和:“回头让你哥知道我又陪着你瞎闹就得把我拉黑了,我上哪找这么省事还钱多的工作。”

      “我雇你不就好了,又不是非要听我哥的。”琉璃影满不在乎地说,他翘着椅子,把脚搭在了桌上,吱呀吱呀得直响。

      “他这个人总是仗着自己是哥哥管着管那的……”

      赤若冥并没有听他吐槽下去,在听了安排之后便转身离开。白亦墨也跟着他走,两人很快便顺空无一人的街道出了城。

      风吹过一阵树枝的低吟,抬头望见山脚下的几座低矮的土房子顶上冒着烟,干涸的河床从天边一刀劈下来,裸露出一道道龟裂的泥板,堆满了落叶和风带来的细沙,像大地上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干枯的嘴。

      几个去远处野山上打猎回来的农夫沿着原本的河床相伴走回来,瞧见赤若冥二人先是警觉地躲了躲,尤其藏在袖袍下,类似魔杖的东西。

      “你们是哪来的?”为首本想露出一脸凶相,好歹壮壮气势,待看清赤若冥后忽然放软了语气,说出来的话也只像是唠嗑随意聊的。

      “流浪民,四海为家。”赤若冥笑了笑,他这把是探险家,衣服也很朴素。白亦墨就不用说了,流浪者的职业导致他一进游戏的样子都是灰头土脸的。

      为首的村民大概是这些人之中的主心骨,身上的魔力反应也最大,藏住衣袍里左手小指虚化了。

      赤若冥看得真切,想了想,问:“可否容我们在您家暂时歇脚?我们可以支付一枚金币作为报酬。”

      村民显然因报价心动了,但被同伴拉了拉衣角,又皱眉说:“城里不是有旅店吗?为什么不去那住?”

      赤若冥说:“那城里人太少,待着瘆人。”

      白亦墨看了眼配合着自己的话甚至抖了一下的赤若冥,心道这理由你听着不想笑吗?

      村民一脸了然的样子,说:“那确实,人都跑了,空城一座确实瘆人。”

      然后就带着二人往村子走了。

      白亦墨:?

      这么随便的吗?他怎么觉着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呢?

      他拽住赤若冥,让那人不得直接跟着村民走掉。又在那人回头的时候直勾勾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单边眼镜掩饰成黑色的瞳孔上。

      赤若冥歪了歪头,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白亦墨摇头,表示没怎么,然后率先跟着农夫几个走去。

      农庄离城市并不远,远远的就见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瘦瘦的公鸡瞎闹,然后又被一只吵醒的大鹅追着叨。

      为首的村民果然是这里的负责人,若是在城里也算是城主,现在回了农庄也算是农场主一类的角色。

      他带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去就瞧见一院子的柴火,堆得都要从围墙那边溢过去。

      农场主的这处院落与其他家的并无区别,甚至更破旧了些。

      他将打猎来的少得可怜的鹿肉交给自己的妻子,从柴火后头翻出来三把椅子,拖拽到院子中间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邀请他们坐下。他朝赤若冥解释说那些是枯死的果树,这里本来是种苹果酿酒发家的,但商路断了加上是边境危险没人买酒,近些年就荒废了下来。

      再加上大多数人因为担心安全问题都要跑了,他这个原城主也算是光杆司令了。

      这些枯树也只能砍下来,花些时间烧成木炭,留给其他村民过冬使。

      “你用魔法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赤若冥问:“而且为何你身为此地的主人沦落到这般地步?城里却还有不少使用着魔法的士兵?”

      他几乎能肯定这位农场主是魔法师,虽然不是什么等级很高的,但对有些魔法的熟练度不会低。

      “请坦诚地告诉我吧,”他说:“或许我能解决。”

      农场主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实话:“二十年前强征兵,抓我们城里的青壮劳动力去,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大多不会魔法,说是耗材也不为过,我怎么忍心看他们送死呢。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他们都送走了,又在事情败露之前跑走了,后来来征兵的骑士团里有个魔法师把我的名字诅咒并挂在了通缉榜单上……”

      许多被折磨人的诅咒都可以顺着名字找到那个人,包括魔法师也可以通过名字对这个人进行定位。

      “……我花了一番工夫舍弃了自己的名字。见谅,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想献上自己的名字表示尊重的,实在是我也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连想起自己存在着名字的过去都花了许久,前两年我才回来,看见我可怜的苗苹镇变成如今的样子了。”

      名字代表着许多的记忆,他舍弃了名字,也舍弃了过去。

      他掏出自己的魔杖,抚摸着上头被磨平的纹路,说道:“至于藏着……一是怕城里的新城主及驻扎的骑士团发现我回来了,二是他们说战事吃紧,每一分魔力都是珍贵的。要是被发现我们这次平民百姓用了魔法,不仅要坐牢还要补交巨额的魔法税……”

      “荒唐。”赤若冥皱眉斥责:“这又是哪个家伙为了拉拢贵族推出来的法令,简直是荒唐至极。”

      “据我所知是九公主。”农场主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满脸苦相地说:“她这些年推出了不少法令,大多都是要我们交税的。”

      他看向农庄里为数不多的炊烟,又望向萧条的果园与不长青苗的农田,万分惆怅都化作一声叹息,说:“我现在也只敢偷着用魔法,不到万不得已——上个月平兰家的孩子病重,三个月前闯进来的鬼魔。用得我胆战心惊的。不瞒您说,我当年还在梅林特读过书呢。”

      能在梅林特中学待过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天赋出众。但现在的农场主不富不贵,在名字被诅咒之后在魔法一道上也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要躲着、藏着。

      赤若冥看着他皮肤上的伤疤,有腐蚀灼烧的痕迹。治疗那伤的魔法手段叫他看着眼熟……像崔斯特的手笔。

      崔斯特治疗那些学生自己作出来的伤总是不愿意给治完全,要留伤疤以示惩戒。

      “莱平。”

      “您说什么?”农场主皱眉迟疑地问。

      赤若冥笃定地说:“莱平·尼·康莱特,你的名字。我在梅林特当过星辉班的老师,在未毕业学生名单上见过你。”

      他记得档案上写这人没毕业的原因是屡次研究诅咒魔法,然后屡次被延毕,后来直接失踪了。

      这么看能不失踪吗,名字都没了,估计还是被自己研究出来的魔法搞没的。

      莱平遇见老师瞬间蔫了,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说:“抱歉我想不太清楚这些事了……对了,我老婆还让我把碳做了呢,就不招待您二位了……”

      “别走。”赤若冥抬起饮辰拦腰截住想逃走的农场主,问他:“我来时看那些孩子都营养不良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打算后续如何?”

      “我不知道。”莱平垂下了头,知晓了赤若冥的身份下意识叫了声:“老师。”

      “我现在几乎什么也不会,大多数时间里脑子都是乱的。或许等过两年我恢复了一些,带他们再逃……”

      “逃到哪也不是个头。”赤若冥说:“而且你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有哪个舍得这片土地?”

      能走的,没有留恋的自然都走了。如今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就算莱平有能力把所有人都送走,换个地方也不好活下去的。

      莱平被问得沉默了,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站在原地等着老师训话。

      “领导者的荒唐行事却让这些普通人去承担后果,连魔法的使用都被明码标价。”赤若冥站起身自言自语说着,躲在眼镜后的眼睛却看向一座山外某棵枯树上的某个尾随的人。

      白亦墨也看去,心道这人还是跟来了。

      “相信我吗?信我的话在这里继续留着吧。”赤若冥转身走向果园的方向,他的声音依旧情绪平缓:“不出半年,要塞外的鬼魔会消失一空,冗杂的税费会被剪除,商道会重新繁荣,离开的人都能安心地回来。”

      他陈述着美好的愿景,也让听到的人理所应当地认为那就是未来。

      一山外的人消失,赤若冥收回目光,挡在将歇的落日前回头,微微一笑,说道:“一个大多数人都能开心的时代将要降临,且等着吧。”

      说罢不等莱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大步离开。

      白亦墨叹口气追上去,然后就在拐角的地方遇见了刚刚强撑着,但实际上起猛了眼前发黑,撑着饮辰缓劲的赤若冥。

      这身体的机能怎么又变差了。

      “梅伊,还有魔石吗?”

      恢复了正常的赤若冥即问。

      “怎么?”白亦墨反应了一瞬,随机叹气从卡包里拿出一张印着魔石标志的卡片,说:“省着点,出去了多给你换。”

      琉璃影没给他转账呢,这都是参加半遮住的天空之前兑换的魔石。

      赤若冥接过,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一天之后,旅馆最大的那间客房里,白亦墨一把收拢俩老板加陪玩的卿斩尘三人不情不愿交出来的道具卡,又问他们“还玩吗?”

      他已经连赢十二把了。

      “再来!”琉璃影仍然不服气。

      “又能吃大餐了。”秦空流补完了觉溜达了一圈,把武器往桌上一拍,把麻将牌推倒了不少。

      白亦墨刚好顺势把剩下的牌都给推了。

      “大四喜,给钱。”

      秦空流没有理会自己惹出来的哀嚎,继续刚才自己带来的话题,奇怪地说:“后山那块地忽然长出了许多菜,那几座山忽然长满了苹果树,新开了一条河把那几座山盘活了。哦对,那些餐馆又开门了。”

      琉璃影痛定思痛,说:“不打了,下馆子去。”

      再输下去他得把带的卡牌全输给白亦墨了。

      这人的运气怎么能这么好?他见过这么多赌徒都难以理解。

      他明明记着在隙间的时候这人的运气没那么好来着。

      卿斩尘帮斑斓把她带的娱乐物品收好,琉璃影看了一圈发现少人,于是问:“赤若冥呢?”

      “在补觉。”白亦墨说:“吾亦不去,你们吃去罢。”

      闻言琉璃影一行也不强求,只是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带饭回来。

      旅店隔壁就是个餐馆,餐馆的厨师似乎是刚从城外回来,亲自推了一车的新鲜菜。店里的小二也像是认识他们这些人,亦或者是和旅店的店家通过气,直接热切地迎了上来。

      食材都是新鲜的,连肉都是现杀的。这一顿吃得酒足饭饱,琉璃影抬了抬手,叫人过来。

      “老板,结账!”

      老板是个走路有些磕磕绊绊的老太太,笑呵呵地从角落里那张坐了两个人的桌子旁走过来,说:“不用!算我代表苗苹镇请你们的,各位客人玩好了就行。”

      “这么大方?”秦空流挑眉,毕竟无功不受禄。

      店家只是笑笑,又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与酿好的酒,摆到了他们身前的桌子上。

      “你们来了,这漫山的苹果花也开了,是个好兆头呢。”

      与此同时,客栈顶楼的一间静室,白亦墨抱着几个苹果停在门前,听里面还在睡觉,便来到走廊窗前,将苹果连着托盘置于窗台上,自己也撑着窗台看外面的景色。

      总不过是花开花落,流水迢迢。

      他觉着没意思,随手捞起一颗苹果啃了一口。

      然后沉默着吐了出去。

      苗苹镇种的苹果是用来酿酒的酸苹果,当地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越酸的苹果送越尊重的人。

      他们甚至有个魔法就是专门用来找酸苹果的,专门就找那个最酸的送来了。

      白亦墨觉得自己的口腔原地出走了,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忽然想:幸好他当年给自己留的是被蜜浸过的苹果干,要留的真是这样一颗苹果,怕是会原地酸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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