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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国王的继承游戏·十五 赤若冥他一 ...

  •   “你杀不死我,把魔杖放下。”

      赤若冥并没有动,胸膛里淤堵着一股气,害得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不怒自威的火气。

      他察觉到来的是谁,却没有直接反威胁回去。

      小王子就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夹在他与白亦墨之间,慢条斯理地说:“你才该放下魔杖,我亲爱的教授,我不可能看着您在此处造事。”

      他一眼便认出这位在梅林特中学任职不到一周便忽然消失的教授,还有这位跟在他身旁的助理。他无意与这位令他尊重的教授起冲突,但涉及其他人的安全问题——“若您不愿配合,我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赤若冥并未回头,“你可以试试,看谁技不如人。”

      无形的较量在两人之间发生,魔力一浪高过一浪,如涟漪般荡开,又在距离此处百里外的某处鬼魔聚居地相互撕咬,碾出一片肉泥。

      那在墙头守卫的魔法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发动城墙上许久未重新刻画的法阵,从高处一跃而下,高喊着:“谁人在此闹事——”

      混战一触即发。

      赤若冥与小王子同时抬头,面色不虞。

      “麻烦。”“啧。”

      两人同时发力,一个将魔杖向下指,一个用饮辰猛点地面,相同的时间暂停魔法就要展开。

      琉璃影与秦空流对视一眼,分别朝两个方向歪了身子。卿斩尘抬眸,微调整脚尖的方向,掐诀气势。

      一瞧见飞扑而来的守城魔法师,斑斓便举起麦克风,按照预先的手势开始了自己的吟唱:“Under……”

      “咔嚓——”

      时间悄然停止,白亦墨的大拇指停留在一块精致的怀表上,在刹那间寂静无声的风沙中看向两个超脱在时间之外的人。

      赤若冥在释放魔法的同时转身,一张大手直接抓在了小王子的众生面上,猩红的眸色在身后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光。

      小王子也不遑多让,虽比他慢些,但也来得及调转魔杖的方向,指向赤若冥的咽喉。

      看到赤若冥的眸色,他怔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赤若冥来得及用魔法将其的魔杖打走。

      下一刻,无杖魔法发动,碾压似的重力压向赤若冥,又在离他一指的位置被相同的魔法反向劫停。

      小王子也拿出了另一根相似但更短一些的魔杖。

      “都放下。”白亦墨说。

      二人齐齐转头,都是一阵意外。意外有人也能跟着二人一起暂停时间。

      “梅伊。”赤若冥喊他,先抽回了手,目光落在白亦墨手中的【定格之念】上,看向小王子,半是揶揄地说:“他给你的?”

      似乎随着刚才的打斗,他心中的火气灭了不少。

      『半遮住的天空』副本限定掉落道具【定格之念】,其实是研究时间魔法的小王子随手造出来的用于验证自己猜想的“小东西”。

      赤若冥竟没发现这二人何时接触过,竟然连道具都给了。

      现在想来,许是那两只过于瘦弱的烤鸭。

      “是。”白亦墨承认道,晃了晃手中的怀表,说:“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

      三十秒之后,他们可就该跑路了,可没别的时间给二人打架。再者赤若冥手里的魔石在刚才的消耗中保守估计没了,不保守估计现在是透支状态。

      赤若冥先反应过来,问小王子:“你怎么在这?”

      小王子捡回自己的前一根魔杖,回道:“刚见了朋友,然后要去杀鬼魔,被拦住了,他们说我是去送死,我说我就要送死,还是被拦了。”

      赤若冥翻了个白眼:“你要真想去杀鬼魔直接传送过去不就行了。”

      他可不信小王子没那个本事。

      你以为我不想吗?小王子腹诽着,嘴上说:“我不认路,也没有传送坐标……然后发现你的魔力波动,就过来了。”

      他记得这位教授的脾气很好来着,怎么一过来就要动手了?还要摘他的众生面……他的众生面不能摘的。他想起那人的警告,若他摘下众生面,会引发祸及全世界的灾难。

      小王子言归正传,回归了最初的问题:“教授,你在做什么?”

      为何要对普通人发动魔法?

      赤若冥“呵呵”两声,手杖指向面露惊恐但仍护着手中钱袋子的教会角色,说:“那你可要问问他们做了什么。”

      “我会问的。”小王子终于来得及将周围的环境全看了一圈,有了初步断定结果。他暗怪自己一句鲁莽,收了那身攻击的架势,恢复成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他说:“对了教授,我有一疑问,不知您可否为我解答。”

      赤若冥仿佛能读懂他一般,说道:“看你想当这世界的救世主还是这世界的人的救世主了。”

      小王子一句话没说全被噎了回去,呆呆地说:“我还没问。”

      赤若冥听着他这话忽然笑了,先是低低的浅笑,到最后根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把腰都给笑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年轻。”他抹掉眼角溢出来的泪,狠狠拍了拍小王子的肩膀,说道:“你呀,以后有的忙呢!珍惜现在还能有闲时休息思考的时光吧!”

      小王子满心的疑惑,刚要说:“您什么意思?”

      就看见那人直起腰时,眼中的颜色从凶猛热烈的红褪回平和的翠绿色。

      “我……说什么了吗?”赤若冥刚回神,就听那一声莫名其妙的疑惑,目眩神迷之后定睛一看,认出那张众生面。

      刚想惊喜地道一声重逢,脑中涌入刚刚和这人动手的画面,判断出这人招招致命的手段不会属于那位懦弱的小王子。联想起小王子的交代和紫涂的死讯,面色瞬间暗下来:“你是普瑞斯兰?不对,你是他选定的继承者。”

      与此同时,时间停止结束,世界又恢复了喧嚣。

      那位守城魔法师的禁锢魔法一寸一寸下落,琉璃影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手中多了些许东西,叫人看不真切,只听到他喊了一声:“撤!”

      卿斩尘点地飞起,狂风化作凌厉的剑气蜂蛹向上,划破魔力编织的法阵。秦空流扔下数十个烟雾弹,借着风剑的东风,大雾四起,浓到就算再起一阵狂风也刮不散。

      空灵的歌声在大雾中回响而起,咸腥的潮湿气息蔓延开来,仿佛有皱皱巴巴的手攀上人们裸露的肌肤,将迷路的人们拉入泥泞的海洋。

      “Under fjell som gråter salt,
      dypt der lyset svikter,
      der min hår av tang er flettet,
      vokter jeg de drukne sjelers salt——”
      (在哭泣着盐分的山崖下,
      在光线背叛的深处,
      那处的我以海藻编织长发,
      守护着溺亡者灵魂的苦涩——)

      她的歌声传到那灿金色的教堂,连神像下假意祷告、实际在神像底座里掩埋黄金的主教也恍了神,地板忽如水般柔软无形,而那高大的神像因地面的凹陷向侧面坍塌,尊者高举着火把,火把倾倒,烧着了整片教堂。

      而他眼睁睁看着黄金熔成金红色的液体,随着流水淹没在黑色的大地里,火烧着他,尊者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目眦欲裂,动弹不得。

      光是只听到一点余音的主教都如此,别提那些就在此处的从者们了。连那守城的魔法师也直直坠向地面,四肢扭曲着,半点也站不起来。

      而白亦墨张开轻玄抓住满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赤若冥,翻身跨上飞天摩托,在拧油门之前对小王子落下一句:“不要跟来。”

      然后听一声破空之音,六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

      小王子等了几秒,抬手散去烟雾,看着在地面上扭曲的人们,浑浊的黄金色混着血从他们的口中溢出,像是某种污秽。他仍戴着众生面,叫人看不清脸色。

      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待那些人吐完了胃里的东西与精神的污秽,便听小王子沉声说:“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不可撒谎隐瞒。”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令人心寒。那些人发现自己的舌头自由了,说着深埋在心里的那些话。

      他们吐露着罪状,说到了一条绳上有哪些人,做了什么惹人厌烦的事。

      压榨、压榨、压榨!逃来此地的难民走过一遭,哪有什么钱财,没有钱财压榨献血,因为南边魔物聚集,空中魔力素多,血中的魔力含量也多,人体是天然的滤网,幸存的人们的血更容易凝出精度高的魔石。

      听到自己认为理所应当但明确知道不该做的事被披露,他们在心中咒骂,舌头看到了心里的话,也开始咒骂。

      他们怕了,在心中忏悔,又在心的角落里说忏悔的是没藏住,舌头也看到了,于是全部吐露了出来。

      就算擒着舌头,那些声音也囫囵地从喉咙里吐出。哪怕割了舌头,下来的那块肉在空中碰一碰,又出了声音。

      “怪物!”舌头们齐声骂道。

      小王子并未有反应,只是默默听着。

      角落里的乞丐看到这一幕,忽然热泪盈眶,往前一步,一枚金币从破洞的兜中滚出,在阴影与光交替的地方,反着扎眼的光。

      乞丐却没有低头捡那金币,抬头喃喃道:“您是救世主吗?”

      小王子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不敢认。

      与此同时,离要塞五十里的一处小城外,飞天摩托落了地。

      琉璃影真无愧无影鬼的称号,比摩托还快,先选了这城作为汇合地点,给剩下的人发送了位置信息。

      赤若冥消化了碎片化、没有逻辑的记忆片段,仍是满腹疑问,边跟着白亦墨进城边问:“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单片眼镜呢?他忽然觉得眼睛前面少了什么东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找眼镜的时候顺便翻了一下魔石储备,结果让赤若冥沉默了。

      天杀的暴躁面!他在心中骂道:又给我用完了,你用完了我怎么办?

      他又成只有一滴血的美丽废物了。

      白亦墨拿出提前替他收好的单片眼镜,刚要说什么,在巷子里迎面碰到了也找过来的卿斩尘,便又闭了嘴。

      “谢谢。”卿斩尘停在赤若冥面前,颔首说道。

      在戴单片眼镜的赤若冥:“嗯?”

      他干什么了又和这位有交集了?

      赤若冥问:“谢什么?”

      卿斩尘认真地一拱手,行了个赤若冥看不懂的礼。他说:“谢谢你告诉我晓无常的事,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又关晓无常什么事?

      “我,你,他,啊?”赤若冥更迷惑了,看向白亦墨又看向卿斩尘,最后连因没有魔力又蔫了的饮辰也看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解释,他发出疑问:“不是?我告诉你什么事了?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又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卿斩尘也看着他,没看出来逗自己取乐的苗头,只看到一个疑惑的人。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忽然想到之前琉璃影对自己的平静,平静地发出真挚的疑惑:

      “你也老年痴呆吗?”

      赤若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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