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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国王的继承游戏·十二 卿斩尘的人 ...

  •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卿斩尘冷着脸敲着锅叫他们开饭。

      松鼠鳜鱼,小鸡炖蘑菇,胡萝卜土豆炖鸡,白灼虾,红烧肉,木须肉,荷塘小炒,麻婆豆腐,白菜豆腐汤。

      短短两小时内,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精致程度堪比专业饭店开门营业。

      最先响应的是被贴了一脸纸条的琉璃影,这人嗷呜一声就扑到了饭桌旁——锅碗瓢盆全是晓无常带的,饭桌桌椅和炉火灶是白亦墨临时造的。

      秦空流锐评:“我第一次参加吃饭设备这么齐全的队伍。”

      琉璃影秒变吃播,嘴角还挂着饭粒:“家人们,三痴剑亲手做的饭,咱们来品鉴一下……主播才不会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三痴剑做饭好吃我才一直求兄长雇他呢。”

      卿斩尘:“食不言。”说罢这人一撩衣摆坐下,先为自己盛了一勺汤,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但琉璃影并不安分,少年不知是心直口快还是想挖些爆点,追问:“斩尘叔这么擅长烹饪,是不是因为生前经常为爱人下厨?”

      “忘记了。”卿斩尘夹了一筷子鱼,在自己碗里戳了戳,满意地验收了无刺的鱼。他似乎认真地想了想,补充说:“我入仙门晚,又是杂灵根,辟谷晚,该是本就会做饭的,不然活不下去。平日里除了闭关也就是琢磨这些吃的,打发时间。”

      琉璃影惊诧地问:“你的天赋还差吗?听那些也来自修仙类世界的玩家说你的实力很强悍的。”

      重生游戏的玩家一般来源于不同的世界,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自类似世界观的人往往喜欢凑到一处去,形成旁的世界观无法融入的群体。

      目前工会排行榜第四的修仙者同盟工会,就是这样形成的。

      他们几乎奉没有任何黑料的卿斩尘为精神领袖,尽管这人没有参加任何工会。同时也将黑料缠身的晓无常当成了整个工会的敌人,副本里遇见必打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所以上次工会围剿晓无常,这帮人一声不吭也着实令吃瓜的玩家们意外。

      据内部人士透露其实是因为负责监视舆情的玩家摸鱼,没看到。

      没多少人信就是了。

      卿斩尘平平淡淡地说:“差,但剑修不论资质,只要刻苦就好。我记得的事情很少,大约是因为活的年月太长,很多记忆都淡化了。”

      三痴剑的名头也是修仙者同盟工会打出去的——来源是卿斩尘的职业的特殊名号就叫这个。剑痴忆痴情痴的名头也是他们编的,卿斩尘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件事。

      他也不是会去解释的主儿,左右不妨碍自己的生活,也就不管了。

      琉璃影听着他的口气总是觉得老成,像是在和七八十岁的老头说话。那张脸确实不算年轻,锋利的下颚线,清冷的眉眼,但也不算老,没有胡子也没有皱纹……左右修仙的人都不显岁数。

      于是心直口快地问:“那你多少岁死的?”

      “我想想。”卿斩尘艰难地翻找起模糊的记忆,像是从书架深处翻出来一本泡过水的大头字典。“我四十一岁入道,一百二十岁筑基,四百五十七岁结丹,一千八百余岁元婴,四千八百余岁化神,不到一万炼虚……本来在冲击合体期的,大概是天道觉得我总是苟活,还没有为天地做出任何卓越的贡献,浪费资源,降了些大乘的天雷,我敌不过就死了。”

      好家伙,琉璃影一口红烧肉噎在喉咙里,说他是七八十岁的老头都是夸他年轻了。

      他想起忆痴的平静,忽然恍然大悟,说:“所以你记性差是老年痴呆啊!”

      闻言秦空流那边一口汤喷了出来,这是能当面说的话吗,祖宗?

      她恨不得直接把琉璃影的嘴堵起来,生怕他又“童言无忌”地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想:这卿斩尘怎么不整几个馒头,好堵嘴啊!

      怎料卿斩尘还真认真思考起来,辩驳起里面的错误:“老年吗?我只是比同期的人慢些,他们在我那个时间都飞升或者意外走了。”

      在他看来,修仙者的寿数就摆在那里,到了一定境界也能改变样貌,哪有什么年老不年老的。

      终是秦空流没能拦住琉璃影,他又说:“刚刚晓疯子幻境里那家伙可是十七岁就能飞升灵界。”

      虽然因为种种理由没有往下修行,但不难看出这人是按一年一个大境界修习的。合理推测,若那人走上登仙阶,用不了五年就能大乘飞升——如果虞拂晓的世界观里有这几个境界的话。

      卿斩尘夹了一筷子小炒,慢吞吞地咀嚼下去,像是刚接触手机的老年人,被快节奏的社会冲晕了头,思索了一阵,才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世界不同吧,至少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没听过有这般的天才。太年轻了,爱得毫无保留,恨得轰轰烈烈,未免太匆忙了些。若他修行得慢些,看清这世间上除了逆天而行的自己以外都不重要,多闭死关静下来,可能会有更远的未来。”

      十几岁,不过六千多个日夜,他那边一闭关都是百年千年起步,从未听过如此之小的计量单位。

      在修仙者漫长的时间里,十几岁的年纪连婴儿都算不上,卿斩尘都觉得晓无常幻境里的那些东西是虚构的。

      “那传说你修无情道,然后杀妻证道失败,身死道消的事?”

      这次秦空流不想拦了,她也想听这个八卦。

      卿斩尘照样是吃自己的菜,并以一种“你在干什么”的眼神看向在用魔法检测饭里有没有毒的赤若冥。

      他收回视线,回答:“忘了。但修行之道本就无涯,多愁善感者短命,真将万千生灵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纯粹平生烦恼。所谓无情之道是最贴合修仙者漫长生命的道路,我若是走上这条路也正常。”

      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上过这条路——他自认庸才,比不上那些一条路走到底的天才,在漫长的时光里试过许多的路,可能包括无情道吧,也可能不包括,毕竟他都忘记了。

      所以卿斩尘只能推测,推测自己大约走过哪些的路径。

      他又想了许久,久到把面前的青菜都吃了个干净,放下了碗筷,才慢悠悠地说:“杀妻证道?我记得万余岁时是有过这类歪风邪气,后来也就没了。我似乎有过几任道侣,有时候闭关结束就消失了,有时嫌我既无趣也无资源就走了。到现在我也记不起他或她的脸。”

      那是死了。秦空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闭关出来人没了,那不就是死了吗?这人连自己道侣死没死都不管吗?失踪了都不去找吗?

      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修无情道的圣体,什么都不多在意。

      你很难在一块没有摩擦力的红砖墙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琉璃影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处:“您……男女不忌啊?”

      卿斩尘说:“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能有相伴之人已是不易,何必思考性别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他确实不在意这个。

      卿斩尘一向不是正常定义里的修行者,他一直知道自己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不合主流意识相同。

      而且他活得久,没少见证天才的陨落。

      他说:“而且天道这种东西,最善慷他人之慨,将自己的事委托在所谓的天才身上。天才自认所谓的责任,热血上头便不管不顾,哪怕为此殒身也在所不惜。而天道呢?若成功了当作理所应当,若失败了,严加惩罚还不够,还要世人对其进行口诛笔伐,落得个万般唾弃的地步。”

      白亦墨闻言看了一眼他,又戳了戳赤若冥示意他去听一听。

      卿斩尘又说:“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个观点我想来是不赞成的。本就是天的责任何必降于世人?那是天的无能。人行于世间本就不易,还要承担天的责任,实在不该。”

      让他去责怪那些赴汤蹈火的天才吗?虽然不赞成,但做不到。所以怪到最后他只能是怪天道不干实事。

      他自嘲般说道:“大概是因为我一直是这番理论,天道见我没有利用价值,冥顽不宁,就像是除害一样除了我。”

      他想活着的他或许对于天道来说就是个一直杀不死所以遗忘在角落里的蛀虫,某日忽然想起来了,便拿起杀虫剂找了个底朝天。

      他死了,对于天道来说也算了结一桩烦心事。

      看着琉璃影仙侠梦破碎的表情,卿斩尘忽然觉着有趣,问道:“你以为为何我一直接你的委托?”

      琉璃影:“因为没钱。”

      老板如是说道。

      “……”卿斩尘沉默了。

      虽然是事实吧,但怎么听着这么扎心呢?

      旁边的秦空流直接幻视退休老头为了生计捡废品。

      卿斩尘轻咳一声,说:“那是其中一个原因,根本原因是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所谓重生,作为那个天道不容之人活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好,所以我不积累积分。也因此,我的名字被许多人记得,不是因为我做过什么大事,也不是因为我多么强,是因为长久以来我的名字一直在一些榜单上。我在这游戏里待的时间长,同期的那些玩家已去参加神宴,后期的天才们也赶超了我,去参加神宴,他们都一去不归,或许他们已经实现了夙愿——我不知道,也无所谓。我就继续当这苟存之人就好。”

      他起身,撂下句“吃饭吧,食不言”,转头去巡逻了。

      琉璃影刚想感叹真是敬业,余光就看见赤若冥拎着两根筷子,面对着一桌子菜不知所措。

      赤若冥显然是根本没听卿斩尘刚才那些发言,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两根短小的,没听卿没有任何魔力反应的“魔杖”,问:“这两根棍怎么用?”

      白亦墨无语:“那是筷子。”

      得知那两根棍的作用并不能敷衍一个魔法师,他模仿着其他人的做法,很不小心地谋杀了一块豆腐。只得继续问:“哦,所以怎么用?”

      白亦墨仰天长叹,感慨:“你是油盐不进。”

      他是很认同卿斩尘的观点的,救世让神去救去,何必让你一个人去救。结果赤若冥把重心放在如何与筷子搏斗上,根本没将那些话过脑子。

      白亦墨知道赤若冥的本心是不赞成这个观点的,他从骨子里认同着那是他的责任……

      吃完饭再说吧。白亦墨想着,将椅子往赤若冥那边靠了靠,然后掰着赤若冥的手,摸上那人手套下残缺的躯体,不留痕迹地顿了一下,才继续指导该动哪块肌肉。

      赤若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原来确实不吃饭。”

      白亦墨:“食不言。”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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